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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后会友期》火了。早在《再见爱人》爆火的时候，就有人建议芒果电视台再拍一档“再见朋友”的综艺，喊了好几年，这档综艺终于来了。
最开始有人很嫌弃，大部分嘉宾都不够有知名度，“像来凑数的”，但真正开播后，所有人都“磕疯了”。
其中最火的莫过于许飞和厉娜，2006届《超级女声》的第六名和第五名，当年的国民cp“飞雪”，过了20年，第一次把当年“背刺”后闹掰的前因后果在公众面前摊开，各执一词，闹成了罗生门；而在争执的同时，又有各种情感浓度极高、近乎告白的发言：“她是我的满分朋友。”
不少人熬夜追完她们的片段，感慨道：再也不看《再见爱人》了，爱到最后只剩下利益纠葛的夫妻，哪比得上这纯正的恨海情天啊。
15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真相吗？以下整理自《后会友期》节目内容及公开网络资料。
“我愿意和你一起浪费时间”
不了解当年超女的网友大概很难想象，这两个女生当年有多火、又有多要好。
2006年的夏天，《超级女声》正办到第三届。前一届刚出了李宇春和周笔畅，到这一届，选手和观众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当年的超女，是观众守在电视机前，用一条条短信投出来的
当年的厉娜和许飞，一个是长沙赛区冠军，一个是季军，两人一个拿了15万票、一个拿了快14万票，都是观众们守在电视机前一票票投出来的。尤其厉娜，到全国赛后段仍是夺冠热门，有当年的观众觉得，要不是许飞淘汰了，厉娜至少是前三。而这个成绩，少说可以保她荣华富贵几十年了。
是的，许多人认为许飞被淘汰和厉娜五进四失败有因果关系，不仅因为两件事前后只差一周，也因为两人一直都是出了名的要好。许飞淘汰当天，厉娜上台唱歌时都挂着眼泪。
第二周比赛时，厉娜选了一首被认为“明显不适合她风格”的歌，结果爆冷出局。事后采访时，厉娜坦言，许飞被淘汰后，她就告诉对方：“这场我肯定下，飞飞你等我，我们一起回北京。”
《后会友期》播出后，许多人翻出当时的事情，开玩笑说，这不是“殉情”吗？
两人当年为什么那么要好？很多细节是在2026年的节目里才浮现出来。
许飞记得，她和厉娜是坐同一班飞机飞到长沙的，两个人正好是邻座。她对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就是好白净，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更巧的是，两人还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练习、彩排、吃饭、睡觉，几乎形影不离。
两个人的性格有互补的一面。厉娜是个“过日子人”，会买很多零食回房间，喊许飞一起看电视、吃鸭舌。厉娜每次都会用洗衣皂把自己的T恤洗得干干净净，一件件挂到阳台上，许飞说，那个画面就能让她放松下来，仿佛从比赛的压力里短暂逃脱。
许飞喜欢看厉娜挂在阳台上的T恤
而许飞为厉娜挺身而出的时刻也不少。全国赛八进六那一场，赛制是红蓝两队对抗，赢的一方人气最高的选手直接晋级。也就是说，比赛如果赢了，受益的是当时是队里人气最高的人，也就是厉娜。
但对面队伍派出了谭维维，那一届公认唱功最强的选手之一，按实力，厉娜几乎没有胜算。这时，许飞站了出来。
她当时重感冒，嗓子是哑的，还是主动替厉娜去PK谭维维。她拿出了压箱底的原创《那年夏天》，最终赢下了这场对决，将厉娜送进六强。
在《超级女声》残酷的赛制下，两个人像是彼此的避风港，真心为彼此加油。许飞淘汰时，厉娜在台上都忍不住眼泪，而许飞却笑着对镜头说，希望今年的冠军是厉娜。
到了厉娜淘汰当天，被淘汰的本人十分平静，反倒是许飞躲在试衣间哭到失控，连厉娜妈妈都看不下去，把她拉起来安慰。厉娜还来劝她：“哎呀，哭什么。”
也许那时她们都以为，无论是晋级还是淘汰，两个人年轻气盛，还有无限可能，也有无限的时光相处。
但比赛结束后不到五年，厉娜就在微博上取消关注了许飞，两人近15年，一句话没有再说过。
我们不是一个组合
许多人认为，矛盾的始作俑者是天娱公司。
天娱是《超级女声》背后的运营公司，按照当时的合约，进入分赛区前列的选手需要与公司签订长达八年的经纪约，单方面解约，则要按照剩余合约年限承担违约责任。比赛落幕，许飞和厉娜都签约了天娱传媒，从宿舍里并肩作战的选手，变成同一家公司的艺人。
对刚刚走红的年轻女孩来说，天娱意味着机会，也意味着约束。
最开始，两个人的事业看起来是稳步发展的。2007年，许飞发表了EP《也许，飞》，一个半月卖了5万多张；同年10月，厉娜的首张同名专辑《厉娜》刚上市一个月，销量就突破了12万。
但两个人的发展方向已经出现了分歧。许飞写歌、写词，想往原创民谣歌手方向发展；而厉娜的专辑走的是偶像歌手的精致路线，同一年还拍了偶像剧《那小子真帅》，是标准的偶像派路线。
曾经并肩作战的女孩，最终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2006年的一篇采访里，记者写道，当厉娜被问及明年发行的个人专辑中是否会和许飞合唱时，厉娜“轻轻叹气说：‘我们不是组合，我们的风格也不同，除非有很合适的歌曲。’”
但同时，记者也记录了许飞“毫不讳言：‘我们，感情很深。’”记者似乎有意写出二者之间的反差：厉娜已经在考虑不一样的发展，而许飞仍紧紧抓着这段关系不放。
2007年，有媒体称收到“知情歌迷”的邮件，邮件直言：“可以说，是许飞将厉娜从公司逼走的”。邮件还声称，许飞EP的发片记者会原定嘉宾是厉娜，是许飞主动要求换人。但许飞随后就否认了两人不和的消息。
2026年回看，在许飞认为，这些风波的根源不是两人感情有什么变化，而是有人不希望她们继续以“飞雪”的方式捆绑在一起，人为制造了许多风言风语。
当年的真相无从考证，但从发展的视角来看，“飞雪”确实走不到一起。两人风格和发展路线不同，几乎没有场合同台合作、培养感情。甚至，对于走偶像派路线的厉娜而言，在当年的娱乐圈，炒男女绯闻几乎是制造话题度的必经之路，一个绑得太死的“cp”，对两人都是一种阻碍。
如果沿着这条路线发展下去，两人很有可能也会渐渐疏远。但后来发生的事，远比这更复杂。
你一句话，我收到三张律师函
2008年，天娱调整了管理层，龙丹妮接任总经理。随后，公司开始推进新的业务布局，艺人经纪、综艺、影视制作被列为主要发展方向。资源也向龙丹妮自己操盘的新一届选秀倾斜，更早的04、05、06届超女被大量搁置。
厉娜曾提到，从2007年底到2014年，她的通告单几乎再没填满，偶尔有几部戏找过来，也都是边角角色。
那几年，私下接活的超女、快男不在少数，对一些艺人来说，这几乎成了维持曝光和收入的唯一办法。但对于公司来说，这就是违约，可以以法律手段向艺人追回损失。
许多艺人因此与公司产生纠纷，有的人“脱一层皮”后成功解约，也有的人因此被“雪藏”，职业生涯就此停滞。
厉娜遭遇的打击尤其深。据她说，她因为接私活收到了公司的三张律师函，随后遭到雪藏，2011年至2014年每月行程单几乎空白，“是我的人生低谷”。
直到2017年，才有她签约新东家、推出新专辑的消息，但此时她已经34岁，超女结束11年，记得她的人也不多了，新专辑并没能让她翻红。2026年《后会友期》节目组找上厉娜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当年那么红的女明星，如今出行竟然要扫共享单车。
而让厉娜最无法接受的是，当年公司高层找她谈话时，告诉她是许飞透露了这些事。她因此认定，是曾经最信任的朋友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去。
厉娜在微博上取关了许飞，而许飞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这种沉默仿佛心虚，也为两人的感情画下了句点。
被雪藏的那七年，厉娜觉得自己就像缝隙里的小草
2020年，许飞和厉娜曾有过一次“偶遇”。
当时，《王牌对王牌》节目专门请来了06年超女的几位参赛选手，想要凑一场情怀重聚，给节目嘉宾尚雯婕一个“惊喜”。
看到她们时，尚雯婕也确实蹲在地上哭了，说这么多年非常想大家。
但在温情的氛围后不久，许飞就在台上直接开口质问尚雯婕为什么不回她的微博私信，说：“所以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弄丢呢？”
节目播出后，尴尬的场面引起轩然大波。许飞发了一篇长文，坦言自己本来就跟超女们没什么感情，去只是为了钱。她质疑尚雯婕，“台下我们明明形同陌路，怎么一上台就感情这么好了”，又在结尾写道：“配合入戏陪你一起哭，不好意思，我只是个歌手。”随后，许飞退出了06超女的微信群。
有人认为，许飞公开翻脸是真性情，打了那些炒情怀的人的脸；也有人觉得，她只是自己不合群、针对尚雯婕，或者是为了摆脱自己在超女中的定位，打造原创歌手的人设。
但在这些沸沸扬扬的争论中，很少有人注意到，许飞与尚雯婕在台上吵起来时，是厉娜站了出来，替尚雯婕解围。
而2006年时，厉娜曾面对类似的局面。当时《超女》比赛中有个十进八的投票环节，厉娜被要求在尚雯婕和许飞之间二选一，当时，她毫不犹豫地举起了许飞的手：“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我投许飞。”这句话也成了粉丝对“飞雪CP”印象最深的一个画面。
而14年后，厉娜站在了许飞的对面。
在粉丝群里谈起这场争端时，她只是淡淡地评价许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对于当年的好友，她已经没有更多的话可说。
“最熟悉的陌生人”
《后会友期》节目组曾说，最开始他们是按照网传的名单去拜访那些决裂的好友的，找了524组，但愿意来的人很少。
节目明确自己的定位是一档针对友谊的“调节类”节目，虽然会给通告费、可以挣钱，但登上节目，无论如何也意味着走散的两人，还打算再见彼此一面。
没人知道许飞和厉娜在同意参加节目时是怎么想的，我们只能看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颇有些尴尬。
许飞下车时，其他嘉宾都迎上去打招呼，只有厉娜坐在椅子上扇风，望向他们走来的方向，没有主动上前。接下来的聊天中，两个人偶尔互怼几句，除此之外，没再说太多话。
二十年过去，她们似乎都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彼此。
第一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饭桌前，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信，向其他人介绍对方。
许飞写了好几页纸。她记得厉娜很会生活，也懂时尚，记得厉娜是个美食高手，能把优雅和精致兼顾得很好。读信时，许飞几次哽咽。她说，两个人已经十几年没有交集，自己的记忆却还停留在最初遇见厉娜的样子。她来这里就是想知道，两个曾经无话不谈的人，为什么会走到形同陌路。
而厉娜写给许飞的介绍信，只有两句话：“那些事情发生之后，我已经不知道许飞是什么样的人了，也无法向别人介绍她。”
主持人询问她对许飞的感情，直白地问她是否恨过许飞，她果断回答：“当然，非常久。”
她们在雪山下的悬崖小屋，摊开了十五年的心结
两个人再次翻出当年矛盾的根源——那场举报风波。这次，许飞坚决否认自己有意向公司举报厉娜。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这么做：一方面，她自己当时也接私活，另一方面，她当时已经经特招进了成都军区战旗文工团，因为要离开而失去商业价值，也同样受到公司的打压。许飞自嘲道：“我有能力打压谁？”
主持人追问，有没有可能她在被公司谈话时，“话赶话”地说过，“有别人也在接私活”？
许飞沉默了几秒，说事情过去太久，已经记不清当时自己说了什么：“我认为在领导办公室，我很有可能说过类似的话（有人在接私活），这很正常，但我绝对没有提过厉娜的名字。”
厉娜质疑，如果她没有做，当年为什么没有为此辩解呢？
而许飞回答：“我听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我觉得太滑稽了，我怎么解释呢，我也很愤怒。”
在许飞看来，类似的诋毁中伤一直有，而厉娜总是不相信她，都不来问她就把她拉黑了，还要她反复自证，这让她愤怒、疲惫，而这才是她们当年断联的真正原因。她说这十几年断联，自己没有心结，上节目就是为了把厉娜的心结解开，她们就好了。
而厉娜的反应是轻嗤一声，并不相信。
误会的对面不是解开。有网友分析说，也许对厉娜来说，这一切已经是千帆过尽。那不知真假的“背刺”后，她独自承受了被朋友背叛的痛苦、七年的事业低谷，一度“产生过很冲动的念头”。
不原谅的不止当年的“背刺”，更有之后的沉默、孤独、低谷。当年开朗外向爱生活的厉娜，变成如今“95%的时间都是一个人”、“给自己竖起了高高的墙”，这份代价无从追偿。
但也没人能说准，她们真的不会再成为朋友。真人秀吸引人也许就在于此，真实的人、真实的对话中，关系不断流动，每一种可能都存在。
节目里，在悬崖小屋聊完最核心的误会后，下山时，厉娜看起来很轻松，她看着天上的鸟，开心地模仿鸟叫。
山路陡峭，不太好走。许飞走在前面，时不时回过头看一眼，走走停停，等厉娜跟上来，还提醒她要把登山杖拉长，放在前面支撑。
走着走着，许飞停下来，又对厉娜强调了一遍：“我还是那句话，我是大嘴巴，但是我分得清好坏。”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厉娜说许飞就是缺心眼，许飞也回怼她：“你把生活搞得稀巴烂，还说自己是大聪明。”
厉娜没有再接话，她跟着许飞，继续往山下走。四周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鸟鸣。
作者 南坡 | 编辑 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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