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军的末日来了,就在和纪小燕分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
起初,焦元南团伙十分团结,张军也是公认的领头羊。赵福胜等人加入后,团伙实力壮大,张军的影响力却日渐下滑。
两个人越是熟络,见面时越客气,往往说明关系越疏远。张军和纪小燕分手后,趁韩伟萍伤势未愈,张军便以护理为由天天泡在医院,很少回茶楼。偶尔白天回去露个面,进了屋,状态也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如今张军和焦元南一碰面,两人都客客气气的。
焦元南看见张军就说:"大军回来了?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张军连忙回道:"哎呀,不行了,医院那边还挺忙的,你们吃吧。"
放在以前,他俩见面可不是这样。张军一进门,张口就是:"怎么着?吃饭也不等我呢?" 焦元南、唐立强他们也是骂骂咧咧的,那时候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隔阂。现在倒好,一见面变得这么客气,这说明什么?说明彼此心里都有了隔膜,都在防着对方。
就这么的,张军和焦元南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 —— 互相客客气气,也不怎么来往,总之就是隔着一层东西。
一九九七年八月一日早上,正在医院服侍韩伟萍的张军说:“今天右眼皮一个劲儿地跳。”
韩伟萍说:“左跳财,右跳灾。你撕个纸条贴上。”
“能管用吗?”
“老一辈说管用,你就贴上吧。”
张军一想,那就贴吧,还真就贴了个纸条。其实他心里早就烦乱不堪。韩伟萍跟他说什么,他都心不在焉。这一整天,从白天到晚上,张军心里就像长了草似的,闹心极了。
按迷信的说法,人在大限将至之前,多少都会有些征兆。
张军有一个朋友,姓董,大名董飞,大伙都叫他董哥。董飞是张军家的邻居,比张军和焦元南大六七岁。
在道外南八街,董飞从小就叫张军他们弟弟,对张军挺照顾,两人关系一直不错。董飞就是本本分分做点买卖。焦元南也知道董飞这个人,毕竟团伙里的张军跟他关系挺好。后来张军混得风生水起了,也不怎么跟董飞一块儿玩了,但两个人的交情还在。
这天晚上八点多钟,在哈尔滨的一家饭店里,董飞正跟一帮哥们儿喝酒。这些哥们儿也都是做买卖的生意人,大买卖谈不上,反正手里都有点小钱,属于小资中产那一类。
几个男人喝到晚上八点来钟,董飞的朋友就说:"董哥,那咱们晚上出去玩会儿,找个地方呗。"
老董一听,“也行。去哪玩呀?”
有人提议:“南岗那一带新开了家亚细亚夜总会,开业没多长时间。这亚细亚是家练歌房,不是那种搞演出的地方,就是纯纯粹粹的夜总会。一楼、二楼、三楼都有唱 K 的地方,一共三层楼。
老董也喝得有点上头了:"那走吧,我安排。"
"哎呀,董哥,第一场都是你安排的,哪能总让你安排啊。大伙儿轮着来,下个局可不能还让你管了呀。"
老董摆摆手说:"拉倒吧,这局我安排就安排了。"
不大一会儿,一伙人就来到亚细亚了,往屋里一进,服务员赶忙迎上来说:"哎呀,几位大哥,咱们是唱歌呀,还是找包房啊?咱家的小妹儿可都很漂亮,大哥,你们上楼呗。"
说完就把老董他们领到楼上去了。到了楼上进了包房,老董跟朋友们很快坐下,一人点了个陪酒的妹子,紧接着又上了些酒和小吃,就开始玩起来了。
这帮大哥平常净忙着做买卖,轻易不怎么出来玩。四十多岁的大哥,都是会过日子的主儿,不怎么舍得花钱。就算手里有点钱,也不怎么大手大脚地花。
这帮大哥从晚上八点半开始在那儿玩,一直玩到十二点多了,整整四个小时,一个个都喝得迷迷糊糊的。那些妹子忍不住了,就说:"大哥,怎么还不买单呀,都十二点半了。"
老董一听,低头一看表,骂道:"艹,都十二点多了啊!那走吧,谢了,妹子们。"
老董就喊了一嗓子:"谁去买单啊?"
一个个都喝大了,迷迷糊糊地喊着:"买单,买单。"
服务员听了就说:"先生,买单在一楼吧台。"
老董一听说:"那行,走吧。"
旁边有哥们儿抢着说:"董哥,哪能用你安排啊,我安排,我安排。”
六七个男人就晃晃悠悠下楼了。
等来到楼下,一个个都喝得东倒西歪的,站都站不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里还呜哇喊着:"我安排,我安排。"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兜里的钱都不多。当时借着那迷糊劲儿瞎嚷嚷,这帮人一个个嘴上说着买单,可实际上都不想掏那钱。
老董一看,也没个人帮着买单呀,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对着吧台喊:"来,算一下账,看看多少钱。"
刚才还说着要买单的那帮哥们,这会儿都不吭声了。老董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
这时候旁边有个哥们儿看不下去了,说道:"哎呀,董哥,吃饭都是你买的单,这次就让我来吧。"
老董一看这哥们儿在他们这群人里条件是最差的,说道:"别别别,不用你了。"
这时候,账单也出来了,收银员说:"大哥,一共是一千八百五。你给一千八得了。"
老董一听,“1800?”
"对,1850,给你抹50。"
老董问:"能再打折吗,妹子?"
"哥,我就这点权利,我给你抹五十了,不能再便宜了。"
老董那些朋友有的都喝多装糊涂了,就在那儿晃晃悠悠地站着也不动弹。有个哥们儿还来劲了,冲着服务员喊:"哎,我给你提个人,你把你家管事的叫来,你家老板经理什么的在不在?"
旁边另一个哥们儿一听还纳闷呢,说:"这怎么了,干啥呀?"
董飞本来就有点生气了,就说:"不行,把你家老板叫出来,经理什么的也行。"
收银员有点不屑地说:"大哥,你认识老板吗?"
"不认识,你就让那个经理出来,让管事的出来就行。"
这一折腾,旁边几个哥们儿里有个条件好点的,一看就说:"董哥,不行,我把单买了吧。完了,我这没带够钱。"
董飞说:"有钱也不能瞎糟蹋呀,是吧?能便宜就便宜点儿啊。"
收银员一听:"那行,你等一下,大哥。"
收银员拿起对讲机,喊道:"经理,经理!"
"小王,怎么了?"
"经理,有一伙客人买单,让你下来一趟。"
“好的好的。”
不大一会儿,从二楼下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穿着白衬衫的小伙,看着挺精神的。
小伙往收银台前一站,收银员就赶忙说道:"经理,这几位大哥要买单,主餐叫你过来。"
经理看了看董飞他们,问:"哥们儿,怎么了?什么事啊?我可不认识你们。"
老董说:"兄弟,我们经常来,能不能给我多打点折?"
经理问:"消费多少钱?"
服务员回道:"经理,消费了一千八百五,我给他们免了五十块钱了,咱就收他们一千八。"
经理听了,扭头看看老董说道:"大哥,这都已经给你抹五十了,差不多就得了,你看咱这成本什么的,你还想再抹多少钱啊?"
老董一听就说:"老弟,你这么的,我给你提个人,你看看能不能再优惠点。"
经理有点不屑地问:"怎么着?提人?你认识我们老板啊?咱老板可有交代,要是提他得给他打电话核实,你可别瞎报号,要是冒充的,那不是给咱丢脸吗,对不对?你要是真朋友,讲究点,不差事就行。要是冒充的,那可就让咱下不来台了。"
老董说:"我不是提你们老板,我给你提个社会上的人。你看这酒吧在南岗区,南岗区的焦元南、张军知道不?那站前的张军,那可是我弟弟,你给打个折呗。"
老董说出张军名字的时候,还特意加上焦元南,就是怕张军的知名度不够,毕竟焦元南可比张军名气大多了。老董心想,这夜场在南岗区,我提焦元南和张军,你还能不认识呀?而且,老董平时喝点酒,没少提张军。不管是到南岗还是到动力区,一去就说我弟弟张军。很多老板也不可能真去核实,就稍微给打点折了。
老董这几个朋友有的都不是混社会的,他们不认识张军。不过其中有个稍微穷点的哥们儿,还知道张军这个人。
这酒吧的小经理一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来了句:"哎呀,不认识!张军是谁啊?不认识。哥们儿,你也别在这儿提人了。一共也没几个钱,一千八百块钱的事,把单买了吧。"
这一下可把董飞的面子驳得够呛,脸通红通红的。
旁边朋友还在那儿劝呢:"哎呀,董哥,不行,我来买单吧,我买。”
董飞赶忙摆手说:"不不不,不用不用不用不用。"
接着,他瞪着那小经理说:"你不认识我弟张军是吧?我能买得起单,我玩得起。但今天不是钱的事,是面子的事,小老弟,今天不打折,那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可不是吓唬你。"
经理一听也来脾气了,说道:"不认识就是不认识,赶紧把单买了,不买单你走不出这门儿。"
董飞的脸被气得通红,旁边朋友又说:"哎呀,拉倒吧。"
董飞一边摆手一边喊:"买买买,你真厉害啊,张军你不认识,焦元南认识不?焦元南那也是我一弟弟,就爱摆谱是吧?"
经理说:"哥们儿,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消费不起,还是兜里没带钱呢?如果是兜里没带钱,把东西压这儿。开车来的,把车压这儿。我跟你说,在我这儿不用提人。只要不认识老板,任何人都没用,赶紧把单买了,走人吧。"
这时候,旁边站着的几个服务生小孩儿就从沙发那边起来了,走过来问:"王哥,有事啊?"
经理回了句:"没事,没事,我能处理。"
董飞心里也明白,这要是再不买单,人家真能揍自己,这些十八九岁的小孩儿可不会惯着你。董飞说:"行行行,你厉害,哎,买单买单买单买单,我给你。"
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千八百块钱,买了单。经理嘴里嘀咕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董飞被大伙扶着,晃晃荡荡就出来了。出来之后那帮人说:"飞哥,我开车送你回去吧,你都喝这样了。"
董飞摆摆手说:"不用,不用,你们都走吧,都走,哎,没事,别管我了。你别看今儿这一千八百块钱的事,我跟你说,我让他一万八都解决不了!"
旁边有些哥们儿一听赶忙劝着:"哎呀,飞哥,拉倒吧,飞哥,咱撤吧,别闹了。"
董飞也不听劝,拿起电话就把号码给拨出去了。
"小军啊,你在哪儿呢?"
"董哥,我在医院呢,我女朋友住院了。哎,不是怎么了呀,听你这动静出啥事了?"
老董气呼呼地说:"咱这在冰城的面子都没了。你什么时候不行了?怎么的,你现在面子没了啊?"
张军一听,愣了一下。这要是换别人大半夜打电话,他当时就得骂两句。他这正困着呢,想睡觉,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问:"董哥,怎么了?你喝多了,你在外面怎么了?怎么还说在冰城没面子了呢?怎么回事啊?你有啥事就直说。"
"我跟朋友在外边喝酒,老张、老李,还有老马,还有咱家那谁,反正一堆人喝完了我去买单。我以为提老弟你肯定有面子。结果我一提你,你猜他说啥。"
张军听着都挺无奈的,就问:"他说啥呀?"
老董更来气了,大声说:"他说张军?我不认识,爱谁谁,这单你买不买,你玩不起就滚。还把我给骂了一顿。军啊,军儿啊,你这是咋混的呀?现在在南岗都不行了呀?"
"董哥,那你这啥意思?"
"没意思。你过来一趟,我这太没面子了,让人给骂了一顿,关键是那小子还不认识南岗张军。那可不是别的地方。如果我去平房区提你,人家不认识还情有可原。这不是打我脸,也是打你的脸呢。那小子,二十来岁,愣说不认识。"
张军一看时间,这会儿都已经是 1997 年 8 月 2 号的凌晨了。
张军心里寻思着,要是喝多了把那夜总会给砸了,出了大事,我去一趟倒也行。可就为了这千八百块钱的事儿,有点不值当,来回跑一趟油钱都不够。
张军问:"董哥,那你啥意思呀?"
"你来呗,军儿,我这太没面子了,在这儿被人驳得够呛,那骂得可难听了。在南岗这块提你,人家都不认识。军儿,你过来一趟呗,我还没走呢,门口一帮哥们儿都在这儿等着呢,我这也没脸走啊!"
"行行,我去一趟。我大概 20 分钟吧,董哥,你先回车里坐一会儿。”
"行行,我等你,军儿,等你啊。"
老董挂了电话,旁边有哥们儿问:"董哥,谁啊?"
老董哼了一声,说:"南岗我一兄弟张军,可厉害了。"
旁边有个老邻居一听:"哎呀,董哥,你把张军找来了呀?张军能行不?"
老董得意地说:"太能行了。你们不混社会的可能不清楚,那可是小军。我跟你们说实话,那可是冰城四大中有名有号的人物,手上都有人命的。"
那几个大哥一听都懵了。有人就说:"哎呀,喝点酒再闹出人命可咋整?董哥,咱们就撤了吧。"
老董一听就急眼了,骂道:"不行,今天谁要走,以后咱们就没处了,谁都不能走。你们要走了,往后就别跟我处了,听见没?"
几个哥们儿一听,互相看了看,心里想着:这可怎么办?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等着吧。就都在门口等着,没敢走。
另一边,张军看了看韩伟萍,轻声说:"你自己躺一会儿,我出去一趟,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
"军哥,都几点了?我刚才打电话都听见了,就是个醉鬼的事呗?你去干啥呀?"
张军解释道:"我一邻居从小对我就挺好的,就是那董哥,你也见过的呀。别人的事儿,我可以不管,董哥的事儿,我要是不去,他可得骂我了。我去看看。"
韩伟萍也不好再多说啥了,说:"那你去吧。"
张军就下楼了。下楼后的张军派头可足,穿着名牌衬衫,配着小西裤,典型的大哥范。
张军住的地儿离那夜总会不算太远,开车也就 20 分钟。等他到的时候,一点还不到。
张军开着车,老远就看见董飞他们五六个人在亚细亚夜总会门口站着。
此时,也是亚细亚客人陆续离场的时候。女孩与客人嬉笑着招呼:"哎呀,慢走啊,大哥,几位再来呀。"
嘎吱一声,张军把从江河那新换的奔驰车直接就停在了亚细亚的门口。保安一看,赶忙上来说:“哎,大哥,你别停门口啊,亚细亚门口就这一个出口,你给堵上了一会儿客人都费劲呢,你往前挪一下子。”
张军从车上下来,一伸手,指着保安说:"我就停这儿,要不你给我砸了它。"
保安一看,这人开着大奔驰,长得还挺精神,就又劝着:"我说大哥,你这往前挪一点都行,别在这儿挡道,大哥,你挪一下呗。"
张军一听来气了,吼道:"你给我砸它。"
保安一看,心里明白肯定惹不起这主,也就没敢再吱声了。旁边另一个保安也没敢吭声。
这时候,老董看见张军了,喊着:"哥们儿,来了,我哥们儿啊,他是我老弟。" 呼啦一下,这五六个人就围过来了。
董飞说:"军儿,你可来了啊。"
张军看了一眼,啥也没说,抬腿就往里面走。那几个老板一看张军这架势,就感觉是道上混社会的,也跟着张军就也往里头走。
这时候董飞可来劲儿了,心里想着:你看我这面子好不好使就完了。嘴上说道:“你们都看着啊,这可是我弟。”
进入大厅,张军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收银台。当时两个收银员正在给客人结账,张军吼道:“哎!”
一个收银员一抬头:"哎呀,哥,什么事啊?你这是唱歌还是啥呀?"
张军一伸手,把收银台里的玉摆件扫落在地,啪嚓一声,摆件碎了。
收银员当时就吓坏了,喊着:"哎呀,妈呀,大哥,你这干啥呀?大哥?你这砸东西呢?"
旁边那些小孩也都害怕了,尤其是那小姑娘,吓得够呛。
张军嘴里说着:"把你家经理老板给我叫上来。"
这后面有几个小子,穿着个小背心,那身上的肌肉鼓鼓的,一看这架势,往前一站,嘴里喊着:“干啥呀?”
张军猛地一回头,瞪着他们问:“你们几个小子干啥?”
那几个小子有点发怵,结结巴巴地回着:“大哥……”
张军根本没搭理他们这话,一回身就从自己的挎兜里掏出了一把五四手枪,啪的一声拍在收银台上。
张军扯着嗓子喊道:"别吱声了,都别吱声!再吱声,我弄死你们!"
当时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大气都不敢出了。整个大厅瞬间就安静下来了,都被张军这架势给震住了。
收银员赶忙喊着:"快快快,叫经理去,赶紧的呀!"
一个服务员撒腿就往经理办公室跑。来到二楼办公室,服务员喊:"经理,经理,出事了呀,楼下有人闹事,你赶紧去看看去吧!"
经理一听,不耐烦地说:"怎么了呀?慌啥?咱楼下不有兄弟在那看着吗?"
那服务员急得直跺脚说:"小刚他们是在那儿呢,可对面那些人都掏枪了!"
经理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子,赶紧招呼着一伙人急急忙忙往楼下跑。
邻居董飞一看,心里暗想着:哎呀妈呀,这张军可太厉害了。
董飞那几个哥们儿也跟着起哄:"我去,你看人家张军,这气质拿捏得。"
张军把五四手枪拿在手里,往大厅的沙发上一坐,慢悠悠地掏出烟点上了,二郎腿一翘:"董哥,来来来,你们都坐这儿,都坐,都坐。"
这时候,经理也出来了,一看那场面,经理心里也咯噔一下,心想着这下可摊上事儿了。
不过经理也不傻,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儿,赶忙一路小跑着过去:"哎呀,哎呀,大哥呀,这这是怎么了呀?是咱店里服务不好了,还是怎么回事儿啊?大哥,您可别拿着那玩意儿啊。" 说着还陪着笑脸。
董飞抬头看了看说:"军儿,就他刚才跟我摆谱,还骂我,可横了。"
那经理赶忙陪着笑说:"哎哟,大哥,误会啊,大哥,您消消气。"
张军一摆手,看了看赶来的经理,开口说道:"老弟,我听说怎么回事?我大哥来这儿消费,让你给打个折,你倒好,给我大哥一顿臭骂,还说什么玩不起就别玩。这话是你说的吧?我叫张军,怎么的?我听说提起我还不好使吗?"
那经理一听,赶忙说:"大哥呀,这…… 这就是个误会啊。您大哥提您的时候,我那也是难办的,我……"
张军一听就急眼了,说:"怎么的,我听说你还说不认识我?"
那经理吓得直哆嗦,赶忙说:"军哥是吧?我确实之前跟您不认识啊,这……"
张军瞪着眼睛说:"没事,行,我让你好好认识认识。"
旁边的董飞一看,心里想着,自己这面子可挣足了呀,还跟身边朋友显摆呢:"你看我这面子够大不,把他训得服服帖帖的。"
董飞还嘲讽着那经理说:"你不挺厉害的吗?刚才不还挺横的吗?"
那经理吓得赶忙求饶:"不是不是,大哥误会,大哥。大哥,您高抬贵手。军哥呀,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呀。"
张军抬头看了看这经理,寻思着这就是个不怎么混社会的小屁孩儿,便说:"我欺负你,我都没名儿,我也不难为你。你把你家老板给我叫来,你告诉他,南岗的张军来了,让他赶紧下来。要是没在家呢,就让他开车赶紧来。我可跟你说,半个小时之内要是不来,你家老板这买卖就别干了,我把你家这店给你砸了,听明白没?"
那经理一听,赶忙说:“这么的,哥,我这就去给老板打个电话,老板好像在家呢。”
经理拿起电话打给了老板叫杨佩平。
"老板,你在家不?"
"我在家呢,在三楼跟哥们儿喝酒呢。怎么了?"
"老板,出事了。我好像给你惹大麻烦了呀。"
杨佩平不耐烦地说:"啥麻烦呀?怎么了?"
"老板啊,有个老家伙消费完非要打折,我给他抹了五十块钱,他不干。后来我也没惯着他,他买完单之后,可能觉得挺没面子,就把社会大哥找来了。这大哥现在就在楼下呢,把收银台的翡翠摆件砸了。您快来看看吧。"
杨佩平一听,"怎么的,把咱家翡翠给砸了?谁呀?哪个社会人?"
"是南岗的,叫张军。我不认识呀,老板。你知道不?"
杨佩平一听:"张军?"
"对,说是南岗的张军。"
"我知道他是谁了,我马上下来。”杨佩平把电话一撂。
身边的几个朋友都喝得迷迷糊糊的,问:"平哥,谁呀,咋回事啊?"
杨佩平气呼呼地骂道:"来的客人要点面子,咱没给。这不,人家找了个社会大哥来了。一天天的净操心了。"
朋友们问:"谁呀?咱下去看看,哪儿的呀?"
还有朋友在那儿说:"没事儿,哥,咱冰城这社会人都认识,谁能怎么的?"
杨佩平看了看他们说:"那你们要是能认识,能说上话,那最好。是南岗的,叫张军,跟焦元南一伙的,你们认识不?"
那些朋友一听,赶忙说:"焦元南的兄弟张军,哎呀,平哥啊,不好意思啊,我这可不认识,认识我就去了呀,我真不认识。"
其他朋友也跟着附和:"平哥,那咱真不认识啊。"
杨佩平一摆手说:"拉倒吧,那你们在这儿待着吧,我下楼看看去。"
杨佩平就出去了。
等他一出去,那几个哥们儿就在屋里嘀咕上了:"谁都敢惹呀?那南岗的焦元南、张军,那得多狠呀?精神病啊,下去不得让人打死啊?谁敢说认识他们,咱在这儿接着喝点免费小酒得了。”
老板杨佩平小跑着下了楼。到了楼下,保安和看场子的小孩一看老板过来了,立马就跟着过去了,嘴里还喊着:"平哥,你来了呀?" 有的小子腰间还揣着刀,都想着能帮老板撑撑场子啥的。
杨佩平赶忙摆摆手说:“别过去,都别过去。”
这时候经理也过来了,哭丧着脸说:"平哥,我是不是惹事了?张军在那边呢。"
杨佩平顺着经理手指的方向,就看见张军了。张军没喝酒,很精神,小电话往桌子上一放,桌子上还摆着个五四手枪,那眼神可犀利了,看着挺唬人。
杨佩平都四十多了,也是老江湖,赶忙满脸堆笑地凑过去,嘴里喊着:"哎呀哈,哪位是南岗的张军军哥呀?哎呀呀,认识一下,认识一下。”说话间,特别客气地伸手要握手。
可张军坐在那儿看了看他,压根儿没吱声,也没伸手跟他握手。
杨佩平愣了一下,赶忙说:"我是杨佩平,是这个老板。"
“你是老板啊?”
“你好啊,军哥,我就是这儿的老板,我姓杨,我叫杨佩平。不好意思啊,军哥,我这小经理岁数小,他也不怎么混社会,我代表我这小老弟先给军哥道个歉啊。军哥呀,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小老弟儿惹你生气了啊。" 说着就扭头冲那经理喊:"赶紧的,给军哥道歉。"
小经理一看,赶忙凑上前去陪着笑脸说:"军哥,实在对不起啊,你看我……"
当时张军就在那儿坐着,看着。
这边小经理又接着说:"军哥,真不好意思啊,今天我是狗眼看人低了。我之前也不认识那位大哥,更不认识军哥你呀。不过从今天起,我可就牢牢记住军哥你了。往后军哥你要是再来这儿,那我绝对给足面子。军哥,这么的吧,老弟我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咋样?"
说完啪啪两声,这小经理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张军看了看他,又扭头问杨佩平:"店是你开的?"
杨佩平赶忙回答:"对,对,我开的。"
张军又问:"开多长时间了?"
"开了三个月了。军哥呀,到底咋回事儿,其实我都还不是很清楚呢。但不管咋说,以后你来这儿,肯定有面子。"
张军说:"你家这小经理不懂事儿,说他们不认识我,还把我哥给骂了。你看这事咋整吧?"
老板一听,赶忙吩咐道:"今天军哥朋友来消费,把买单的钱给退回去,退两千。"
那小经理赶紧地就往吧台那儿跑过去了。到吧台拿了两千块钱,攥在手里,又跑回来,把这两千块钱就放在了茶几上,陪着笑说:"军哥,这钱得退回去了啊。之前一千八买单的,咱退两千。"
杨佩平也赔笑说:"军哥呀,该说不说的,早就听说过你,一直都想跟你交个朋友。今晚正好楼上有几个好哥们儿,咱们上楼上一起再喝点呗。往后你来喝酒或者唱歌啥的都不用花钱了,到时候留个电话,你要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张军一听,瞪着眼骂道:"骂人呢?我是为这两千块钱来的?我张军差这两千块钱,还是我哥差这两千块钱?"
杨佩平赶忙说:"不差不差,咱这就是表示个心意啊,军哥你就拿着呗。"
董飞在旁边看着,还阴阳怪气地冲那小经理说:"刚才不挺厉害吗?再蹦跶一个呀?"
那小经理赶忙求饶:"大哥,我错了,大哥,大哥,你高抬贵手啊。"
张军又说:"你家这开业三个月了,谁罩场子?要是没找好人罩场子,明天我来给你罩场子吧。你给我准备二十万,明天上午八点钟我过来取。我直接给你罩着就完事了。你这开业也不跟人说一声。我罩着你,咱们以后就是哥们儿了,有什么事提我张军就好使。"
那老板杨佩平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二十万呢,这可不是小数。
旁边董飞一听,心里暗喜寻思着:我这惹的祸,张军一来,我兄弟一下子就能弄来二十万,挺厉害呀。也算是我帮我张军兄弟弄点钱了。这社会,人就得会找事儿。
杨佩平赶忙说:"别别别,兄弟啊。其实我年纪比你大,我叫你声兄弟吧。你这样,不是说大哥我不想把这钱给你,咱这场子有人罩啊,不是说没人罩啊。"
张军一听就急眼了,骂道:"谁罩?你告诉他,张军罩了,钱就交给我了,他爱谁谁。从今天开始,南岗的张军罩着这场子了,听明白没?来,你告诉我是谁?"
老板杨佩平赶忙说:"兄弟啊,是我姑家弟弟,二猴子,你不认识啊?按理说,我这弟弟吧,他大哥跟你们都认识,咱们都有共同朋友呢。我那兄弟吧,跟香坊的王俊英混的。王俊英大哥好像跟你们老大焦元南那关系处得都挺不错吧?跟你们肯定都认识呀。"
二猴子是香坊区大哥王俊英手下的兄弟,而且是王俊英身边的左膀右臂之一,就跟张军和焦元南的关系差不太多。不过二猴子混得没张军大。当时管着王俊英手下物流公司。
杨佩平这买卖虽说开在南岗区,可人家二猴子跟俊英大哥一说,俊英大哥说,没事儿,我跟焦元南关系好,你就把买卖开在南岗,能怎么的?谁要来问,你就说王俊英罩着。
张军一听,:"哦,俊英啊?"
"对对对,你们是不是都认识?"
"行,这么的,我给王俊英打电话。"
说着,张军就拿起电话快速地拨给了王俊英。
"英哥,我张军。"
王俊英回应道:"张军啊,怎么啦?我打麻将呢,啥事啊?"
张军说:"英哥,亚细亚的老板,你认识不,?"
王俊英说:"那老板我认识,是我哥们儿,怎么了?"
张军接着说:"英哥,那这么的,我到这儿正好来收保护费,我管他要二十万。这老板说认识你,那你看这咋整?那我也不能白来呀,英哥,让他给拿两万块钱得了。"
王俊英这时候正打着麻将呢,心思都在牌上,也没太听明白咋回事儿,刚好胡牌了,兴奋地喊着:"哎,胡了!行行行,没事儿,两万块钱无所谓。"
张军这边就把电话递给老板了,说:"来,老板,接电话。"
这老板杨佩平赶忙接过来说:"喂,哪位?"
那边王俊英说:"佩平啊,张军是我一哥们儿,咋回事儿?我不问了。我这头忙,你给拿两万块钱。"
杨佩平赶忙说:"那行,那英哥,那我知道了啊。" 扭头冲收银台喊:"拿两万块钱,有没有现金?"
收银一看,"老板,有。"
"拿拿拿。"
小经理又赶忙过去,到收银台那儿凑了两万块钱,拿过来递给老板杨佩平。杨佩平又把这两万块钱递给张军,陪着笑说:"兄弟啊,那这两万块钱你就拿着吧。"
张军看着对方说:"我还是那句话,我跟英哥关系不错。你这是认识他了,我不欺负你了。要不正常来说,你这二十万你跑不了。"
"行行行,兄弟,啥事没有。啥时候来消费?啥时候都行啊。走吧。"
董飞在一旁跟着起哄:"不厉害了吧?小子,我兄弟南岗张军。以后长点眼睛。"
说完,这一帮大哥也都出去了。张军一出门,看看董飞,把那钱往董飞这儿一递,说:"这钱你拿着吧。"
董飞赶忙推回去:"张军,你拿着。"
"哥,你拿着吧。你朋友谁买的单就给谁呗,你们大伙分了吧。"
"我们不能要,不能要。"
张军看了一眼老董:"飞哥,我回去了。"
当时大家也都没太当回事儿,张军就开车上车走了。
等张军上车走了,董飞那些兄弟就开始议论了:"哎,飞哥,刚刚那小子太厉害了,那是你兄弟啊?"
董飞得意地说:"必须的呀。冰城南岗大流氓,在冰城都好使,他哥们儿焦元南,那都特别厉害,都是我小老弟。"
这牛吹得挺响,然后他们也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