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名母亲指责医院在分娩后将她们与新生儿分开数周,要求缴清全额费用后才允许婴儿出院。来自塞拉利昂的36岁教师艾莎·穆罕默德·索利表示,她在孩子出生后两个多星期都无法见到女儿。在土耳其,一些移民声称医院将他们的婴儿“扣留”在院内。

这些家庭表示,医院在分娩时将新生儿与母亲分开,拒绝在收到全额费用前让婴儿出院。大多数人无力一次性支付这笔费用。四个家庭向《每日电讯报》透露,婴儿被扣留的时间越长,账单金额就越高。
土耳其法律禁止医疗机构在没有医疗理由的情况下阻止患者离开。但一些移民因担心被驱逐,往往缺乏申诉渠道。索利说:“我刚生完孩子,就听到她在哭,但我看不到她。医生立刻开始和我争执。”

她补充道:“我一直问他们,‘我的孩子在哪里?’但他们不让我见她。我有两周零一天没见到她。他们说,‘你交钱,我们就把孩子给你。’”另一些人称,他们前往土耳其接受癌症治疗,却被告知费用是预期金额的20倍。一名男子据称因无力支付费用、无法获得治疗,最终死于心脏病发作。
土耳其拥有发达的医疗产业,包括私立和公立医疗体系。对土耳其公民及合法居民而言,公立医疗体系获得大量补贴,参保者几乎可以享受免费服务。
近年来,土耳其政府努力将该国打造成主要医疗旅游目的地,使其医疗旅游业务不再仅依赖隆鼻、牙贴面和植发等整形服务。土耳其已成为全球医疗旅游的重要目的地。
一些医院周边建有公寓,用于安置患者家属;会说多种语言的销售代表则与国际客户对接。受访者向《每日电讯报》讲述的医院施压手段,以及对外国人收取更高费用的做法,可能损害土耳其优质医疗服务的声誉。
外界也担忧土耳其医疗体系的承受能力。该国近年来深受移民危机影响。索利分娩后恳求医院工作人员让她见孩子,但院方拒绝让母女出院,并威胁称,若她不支付35000土耳其里拉——按当时汇率约合800英镑——便扣留她的护照。
她的丈夫无法提供帮助。当时他已被拘留,且即将遭驱逐。索利感到害怕,被困在医院内,也无法工作。她请朋友变卖自己的财物,包括一台电视机,并借钱凑足其余费用。

但她回忆说:“医院后来告诉我,35000里拉只是我的费用,我还要再给孩子付35000里拉。但我没有钱。”2025年夏天的那一天,她别无选择,只能独自离开医院,将女儿哈娃留在院内。
32岁的阿比巴图·塞赛分娩后,也与儿子穆罕默德分离。塞赛说:“他们从我手里带走了孩子。医生说是因为钱。他们对我很恶劣。他们说,‘要么我们报警,要么扣下孩子。’”
数日来,她无法控制地哭泣,恳求医院工作人员让她见儿子,却一直被无视。她因震惊几乎说不出话。其他前往土耳其就医的移民,也因高额费用陷入类似困境。

一对孟加拉国夫妇为给当时两岁的女儿治疗癌症,变卖了所有财产并借贷,前往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一家知名私立医院曾告诉他们,4000美元,约合3000英镑,足以治疗女儿已进入晚期的癌症,并协助全家办理医疗签证手续。
但抵达后,医院告诉他们,治疗费用将超过80000美元,最初的报价仅包括初步检查。孩子26岁的母亲说:“我们负担不起,也无法回国。我们非常绝望……如果来之前知道需要81000美元,我们根本不会考虑到土耳其来。”
医生表示,她女儿的癌症已使腹部膨胀,腹部还留有此前手术形成的不规则疤痕,如今可能只剩数月可活。穆罕默德·耶拉兰等倡导者表示,这类事件多年来一直困扰土耳其医疗界。耶拉兰创办了“塔拉巴什团结平台”,这是一个为移民提供支持的基层慈善组织。

他说:“过去,医院没收患者身份证件和护照作为施压手段的情况非常普遍。这意味着他们无法离开,也就无法挣钱。他们找工作需要身份证件,哪怕是做没有正式合同的工作。”
他说:“我们原以为这种做法大多已经结束,但一些医院仍在扣留护照,迫使人们付款。现在,我们又看到了涉及婴儿的新问题。”现年55岁的耶拉兰讲述了一名伊拉克男子的遭遇。他曾协助过这名男子;后者在一个热门旅游区遭抢劫后,因受到医院的恐吓,害怕就医,即便在紧急情况下也不敢寻求治疗,最终死于心脏病发作。

土耳其地处连接欧洲、中东和非洲的战略位置,移民经常取道该国前往英国等目的地,或在遭欧盟当局遣返后滞留当地。土耳其此前曾接纳逃离战争和饥荒的移民。但随着越来越多人进入该国,尤其是在国内经济承受严重压力之际,公众态度逐渐转为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