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西藏
佘忠兰
(一)凌晨的临时返藏机票
今年4月25日上午,我在成都双流中和湿地公园旁的仁和家宴教室,和好几十位成都雪域戎声合唱艺术团的西藏老兵,一起上合唱课,学唱的《向往西藏》这首歌。歌里唱着:总有一种圣洁,噢呀啦哩嗦,净化着我的心房,净化着我的心房……旋律像被风卷着的经幡,一下就把我的心拽回了千里之外的雪域高原。
中午放学后,下午我连着跑了好几地,忙办几件家事,到家时夜已经深得发沉。春末的成都连路灯都浸着软乎乎的暖意,我蜷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划着手机,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我要回西藏。


阔别四年多的拉萨,那些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八廓石板路,大昭寺那家网红甜茶馆门缝里飘出来的酥油香,突然清晰得像昨天刚蹭过我的袖口。我临时起意,回西藏,没半点犹豫。点开订票软件,指尖抖着几下就敲定了成都航空EU1835的机票:成都双流国际机场飞拉萨贡嘎国际机场,第二天清晨的航班。

我对着手机屏幕发愣,脑子里漫上来贡嘎机场的旧事。它于1966年3月20日正式动工,一群建设者在雅鲁藏布江边的贡嘎县昼夜扎营,连干八个月,当年10月25日就完成首飞,11月23日正式通航——从当年迁建当雄机场的荒滩,到如今面向南亚的开放枢纽,它是世界上最早通航的高高原机场之一。我早听说它要更名“拉萨贡嘎国际机场”,直到前年和女儿一同从错那和隆子边防返程回成都上课,才在机场大门前真真切切接住那几个崭新的大字。后来特意查过,2024年7月民航局正式批复,12月民政部公告确认,“贡嘎”二字牢牢拴着我们山南市贡嘎县的根,新添的“国际”两个字,明明白白标出了它面向南亚开放枢纽的新身份。
这几十年进出藏,我在这机场踩过数不清的脚印:从旧航站楼挤着人的窄通道,到新扩建的航站楼亮堂堂的开阔大厅,每一次落地时裹着酥油香的风,都藏着一段我和西藏的旧故事。如今航站区越拓越宽,新名字亮得晃眼,在一代代进藏人心里,它永远是第一脚踩上高原的温柔起点,最先接住你的那阵温柔的风。


我转身走进次卧,拉出女儿暂闲置的小皮箱,匆忙简单塞了几件换洗衣物,墙上的时针已经滑过凌晨一点。离出门只剩两个小时,我索性往沙发背上一躺,连眼都不敢合——怕一沉进梦里,就误了这趟盼了四年多的航程。
凌晨3点38分,我拎着箱子轻轻带上门下楼,走到小区外的希岸酒店,找前台值夜班的小伙子帮忙操作线上打车,我不太会线上打车。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没几分钟,路口就晃过来的士暖黄色的车灯。司机接上我,于4:08抵达双流机场T2航站楼。


(双流机场)
清晨5点的双流机场出发层,灯光亮得像把整座白昼提前铺在了地上。办完值机、托运行李,踩着传送带过安检踏进候机厅时,天边刚撕开一道浅浅的鱼肚白。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轻轻贴在透明玻璃上。窗外远处的跑道上,有夜航的飞机正拖着尾灯滑过,机场的工作人员正在忙活——我知道,再过二个多小时,那片真正的雪域高原,就会在云层底下,慢慢朝我迎过来。
拉萨,我来了。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佘忠兰:重庆万州人,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温江区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成都戎耀退役军人合唱团团员。1989年3月入伍到西藏山南陆军第41野战医院,就读于成都军区军医学校、第三军医大学,毕业分配在林芝解放军115中心医院,雪域军旅15年,军队退休。在《高原医学》杂志等发表多篇医学论文,在《西藏日报》《鱼凫文艺》《作家新视野》《雪域边关,我敬你》《我的青春我的西藏》《中国交通在线》、成都市作家网等,发表多篇诗作、散文等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