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常被视为情景喜剧的黄金年代。那十年里,喜剧开始走出客厅,在场景和题材上都向外拓展,一批作品凭扎实的班底和大胆的表达站稳了脚跟。但好选项太多的另一面是,总有一些剧会被遗忘——它们曾连播多季、拥有忠实观众,如今却很少再被提起。

有的因为笑点里的梗已经过时,有的因为流媒体上难找,观众想重温也无从下手。不是每部剧都能像《新鲜王子妙事多》那样,隔多年重看反而更有味道。以下五部当年颇受喜爱、如今少人谈论的90年代情景喜剧,值得一次怀旧式的点名。
《歪星撞地球》:四个外星人来到地球研究人类,久而久之不仅理解了人性,还处成了一个古怪的家庭。这个设定当年常被拿来和《莫克与明迪》比较,并不算全新,但它把科幻、老派闹剧和90年代中期的怪趣味混在一起,意外击中了观众。剧集由约翰·利思戈挑大梁,饰演外星任务指挥官迪克·所罗门,他和饰演“妹妹”萨莉的克里斯汀·约翰斯顿两人合计拿下五座黄金时段艾美奖。饰演怪咖“叔叔”哈里的弗伦奇·斯图尔特、饰演伪装成青少年的最年长外星人汤米的约瑟夫·高登-莱维特同样出彩,后者更借此成为青少年偶像。后来《办公室》《生活大爆炸》里那种对尴尬角色与尴尬处境的全面拥抱,在这部剧里已能尝到早期味道。斯图尔特1997年接受《洛杉矶时报》采访时说,演员们是往夸张里演的:“这更接近戏剧,就是闹剧。所以它能让我们把劲儿使足、放开去演。我觉得从一开始,利思戈先生就定下了节奏。”
《翅膀》:讲一对关系疏远的兄弟重聚后,一起经营楠塔基特岛上一座小型通勤机场。它和《欢乐酒店》《欢乐一家亲》共享同一个宇宙——《翅膀》的创作者大卫·安吉尔、大卫·李和彼得·凯西也正是《欢乐一家亲》的创作者、《欢乐酒店》的制片人,这或许正是它被盖过风头的原因之一。但这部剧机灵、班底默契,主角乔和布莱恩这对兄弟的化学反应,加上小工作场所里一群古怪常客,让它拥有稳定的观众群。1990到1993年,它每周四晚紧跟在《欢乐酒店》之后播出。它还送出过几个后来走红的电视角色:托尼·夏尔赫布饰演的意大利移民出租车司机安东尼从第三季起成为常驻,托马斯·哈登·丘奇饰演的迟钝机场机械师洛厄尔则在前六季常驻。夏尔赫布在接受《人物》采访时回忆,自己享受过真实的机场优待:“机场的工作人员都追这部剧。我会被升舱、多送一杯鸡尾酒……我去租车柜台,他们会说,‘天哪,我们爱那部剧,给你一辆SUV。’”
《洛克》:主角是巴尔的摩的垃圾清运工查尔斯·“洛克”·埃默森,由查尔斯·S·达顿饰演。这部剧用喜剧讨论更严肃的社会议题,以及工薪阶层黑人家庭的现实。1991到1994年,它只在当时开播五年的福克斯播了三季,但不少观众称它是被低估、写得极好的剧,群戏也备受称赞。达顿、饰演洛克弟弟乔伊的洛基·卡罗尔、饰演洛克父亲安德鲁的卡尔·戈登在进组前曾一起演过百老汇,这段舞台经验促使制片人尝试直播形式——当时没有别的情景喜剧这么做。第一季一集直播反响不错后,《洛克》大胆地把第二季全部25集以剧场演出的方式直播。1992年,那季首播集因演员零失误受到好评,据《洛杉矶时报》,其收视率比上一季首播集增长了34%。被问及直播是否只是博收视的噱头,达顿说:“这不是噱头。这是40年来第一次这么做——四个演员愿意在全国观众面前冒险。对我们来说是终极挑战,对我此刻的职业生涯也是终极褒奖。”
《旋转城市》:这是迈克尔·J·福克斯自1989年《家族纽带》结束后首部主演的剧集,也是他回归群戏喜剧之作。他饰演的迈克尔·弗拉赫蒂是纽约市副市长,工作就是把市长温斯顿惹出的负面新闻“旋转”成正面的。福克斯的个人魅力加上其他演员火花四溅的斗嘴,让该剧前四季收获大量喜爱,福克斯本人也拿下三座金球奖、两座美国演员工会奖和一座艾美奖。第四季后,福克斯因帕金森病退出,查理·辛接棒主演最后两季,饰演市长顾问查理·克劳福德,海瑟·洛克莱尔也以营销经理凯特琳·摩尔的身份常驻。两人都因表演获得肯定,辛还在2002年拿下金球奖,但不少观众承认,剧集基调转变后,感觉已经不一样了。福克斯在2010年的一次采访中回忆最初接触这个角色的情形:“这是我读过最好的剧本之一。《家族纽带》和《旋转城市》是我仅做过的两部喜剧。想想让一部剧上星有多难,我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帕克·刘易斯不能输》:这部受《春天不是读书天》启发的青少年情景喜剧,讲一个高中生和朋友们如何智胜大人。它用超现实的叙事和卡通式的走位,被视为超前于时代。它抛弃当时流行的多机位拍摄,改用单机拍摄、快切、不要现场观众,还打破第四面墙,让主角拥有旁白能力。这些手法后来深刻影响了《马尔科姆的一家》《实习医生风云》等剧。《实习医生风云》主创比尔·劳伦斯在2018年接受《好莱坞报道者》采访时,把喜剧节奏的功劳记在这部剧上:“有趣的快切,跳回别处正在发生的事,再硬切到一个笑点。它一路飞驰。它也会留时间给温情时刻和人物关系,但一到喜剧就火箭般冲过去,这后来成了我所有半小时剧的一部分。”该剧前两季凭实验性的90年代美学积累了一批 cult 追随者,第三季转向更严肃的调子。当年不少观众觉得帕克够讨喜——花衬衫、自信、还有几句好记的口头禅。它还通过一份名为“火烈鸟文摘”的邮件列表,成为最早在网上与观众互动的剧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