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飞翻红,让人心疼

栏目:娱乐 | 来源:晏凌羊 | 2026-11-17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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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飞翻红,让人心疼

文/春风十里

来源:十点读书会(ID:sdclass)

36岁那年,许飞在筹备自己出道20周年的演唱会时,曾接受过一次采访,对着镜头,许飞说:“今天30多岁了,已经不红了,甚至不会再有红的可能性了……”

这句看似认命的话,其实是一个不愿妥协的人,与流量时代不得不达成的某种和解。

遥想当年,“超女”的舞台上,背着吉他的许飞没能大火;几度风雨后,“浪姐”的灯光下,她也是第一批被淘汰的姐姐。

冲出人海,又重返人海。当一切来到了似乎不会再起波澜的年纪时,许飞又火了:因为“画地为牢”。

因为画地为牢,许飞在最好的年华里,拒绝被娱乐工业的流水线打磨,执拗地决定负重前行;

也因为画地为牢,她在卸掉重担后,依然不肯世故地周旋于名利场,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莽撞的青春期本色。

可在这样人人都在乘风破浪、披荆斩棘的时代,“画地为牢”又是一种极其笨拙又极其昂贵的方式。

或许不够聪明,但在“自我”的领地,一个人甘愿画地为牢,便已在朝圣的路上。

少年去游荡

《后会友期》预告片里,许飞将憋了15年的话倾泻而出:“我是被宣判的人,我能去哪儿啊,我画地为牢啊,厉娜。”

此话一出,“厉娜”成了中文互联网的一个新的情感符号;而“画地为牢”,则带着一种宿命感,牵起了许飞的过往。

很多人对许飞的印象,大概还停留在2006年“超女”的那场海选里——那个身材瘦小,双手交叠在麦克风上,唱着《那年夏天》的超级女生。

那年夏天,许飞不是冠军候选人,也不是人气王,但靠着一把吉他,几首原创,她成了那届超女里最独特的一个。

虽然止步第6名,却也拿到了一夜成名的剧本。然而,辉煌转瞬即逝,岑寂则成了绝大多数选秀艺人的归宿。

近20年过去了,同届超女中有人在歌坛风生水起,有人在激烈的角逐后销声匿迹,许飞则处在两者之间:偶尔闪现,又阶段性“消失”。

但世界看不到许飞,并不是世界的选择,而是许飞的选择。因为她将自己关进了她亲手搭建的“牢”里,一边渡劫,一边解结。

许飞人生的起点,是在东北吉林一个叫梨树的小县城。

90年代末,央视三台推出了一个叫“青春美少女队”组合的表演。那是中国第一代女团爱豆,由5个女孩子组成的唱跳组合,深受观众的喜爱。

12岁的许飞也不例外,可在电视上看不过瘾,于是,她带上一盒磁带,一个人踏上了从四平开往北京的列车。

到了北京后,她上了一辆出租车,指着磁带背后的出品公司——青春鸟有限公司,告诉司机那是自己的目的地。

当时,公司正在招人,独自北漂追星的许飞,误打误撞地成了那个年代的练习生。

那是1997年。那一年,香港回归,亚洲爆发金融危机,时代的天空变幻莫测,在这样充满变数的宏大叙事之外,一个12岁的东北姑娘,凭着一腔近乎莽撞的孤勇,在异乡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动荡。

后来,青春美少女队解散了;再后来,她所在的组合也解散了。

“我怎么回家呀?我说我回来了,原因是我追的星散了——也没法说。”

既然说不出口,“那就将错就错吧,知道选择是错的,就把错的事往对了整”,抱着这样逆天改命的信念,许飞“破罐破摔,一直摔到今天。”

可贵的是,许飞的妈妈没有拦腰截断女儿的梦想,她买断了自己20年的工龄,换来了6万块钱,把女儿送去了北京三环的一所私立音乐学校。

在那所学校里,学生分两拨。

一拨来自北上广,从小就有好的人脉和资源保驾护航;另一拨来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对音乐的全部想象,只来自家里的电视机和几块钱一盘的磁带。

许飞,属于后一拨。

但也正是这种从底层仰望星空的经历,人间大地上的欢乐与困难,最终内化成了许飞日后困顿之时,安放灵魂的“自留地”。

“超女”往事

为了维持生计,许飞去校外的一家酒吧驻唱,一个月能赚6000块。

有一天,她的视野里闯进了一位年长的姐姐在台上唱歌,看着看着,许飞不禁陷入了沉思:“如果我四十岁还站在这里,怎么办?”

那不仅是关于生存的恐惧,更是对一眼望到头、被生活规训好未来的恐惧,再加上青春期的作祟,许飞开始疯狂折腾自己。

读夜校,补文化课,参加高考,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校音乐系。

大二时许飞组建了“紫晨乐队”,自己担任主唱。最高光的时候,还凭借一首原创《雨夜》,拿下了央视青年歌手大赛吉林省赛区亚军。

直到2004年,“超女”横空出世。

那一年,中国网民过亿,刚上线的土豆网首页写着“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导演”。而超女,这个大众女性歌手选秀节目,最大的意义就是把“造星”这件事,第一次交到了普通观众的手里。

像许飞这样没有背景的科班歌手,靠一条条短信投票的“超女”,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在8进6的对抗赛中,重感冒的许飞主动站上了PK台,她拿出压箱底的原创《那年夏天》,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她赢下了那场比赛,也成功将好友厉娜送进了6强。

遗憾的是,在后来的淘汰环节中,许飞止步6强。

那一年,许飞21岁。

同台竞技的超女中,有人后来居上,有人意外倒戈,有人不甘人后,在一系列经典抓马的瞬间里,“飞雪CP”成为了一段佳话。

可20年后,从前一边吃鸭舌,一边窝在沙发里蛐蛐世界的密友,却坐在了对立面。

一切在不知不觉中转了弯,“飞雪CP”也在恨海情天里,相互关闭对方进入自己世界的通道。断联的日子里,厉娜逐渐沦为路人,许飞也在负债累累的路上艰难跋涉。

真正的青春期,

往往在绝境中爆发

超女后的第5年,许飞26岁。

她发行了专辑,主演了电影,事业线忽明忽暗时,特招入伍的机会来到了许飞的眼前。

一辈子在体制内的父母,坚信编制是最稳定的保障。在父母的一再坚持下,许飞选择了顺从,走进了成都军区战旗文工团。

可当她正忙着创作军营民谣、上高原、走哨所的时候,前东家“天娱传媒”以未收到入伍通知为由,一纸诉状将许飞告上了法庭。

命运露出了最荒诞的獠牙,300万的赔偿金,就这样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许飞的肩上。

许飞不愿赘述“那个冗长而复杂的前因后果”,她自称先天对复杂的程序感到惊恐,又“本着知足为富,无病为贵的观念”,于是以“此处省略一万字”的方式,不再讨价还价。

她辞去了文工团的工作,卖了车,抵押了房,和朋友合开了一家餐馆。

为了节省成本,许飞系上围裙,戴上口罩,亲自端菜、上菜。

后来有人问她,为什么这件事处理得这么低调?许飞的理由是:“我不喜欢用音乐之外的事情获取关注。”

也正因为如此,那几年,那些“穷途末路的困顿难忍”,许飞“自是都经历了一遍”。

回想起人生的第一场马拉松,许飞跑了35公里。身体极度疲乏时,耳机里传来了蒋勋讲《红楼梦》的声音,讲到“秦可卿之死”时,许飞一边跑一边流泪。

“秦可卿,这个为贾府操心一辈子的人,香消玉殒之后,依然托梦嘱咐王熙凤,好生盘算持家……”

秦可卿之死的悲凉,刚好撞上她体力不支之时,也刚好赶上她从天娱甩给她的巨额赔偿中挣脱出来时。

她哭的是另一个时空的秦可卿,也是那个曾被名缰利锁困住、负重前行的自己。

2014年圣诞节前夕,许飞还完了所有的债务,用了整整3年的时间。

她在微博上写道:“明天我将心头无事一身轻,仗剑游走闯江湖。”

外界视角下,债务清零的许飞该去接活、上节目、拼命捞金。 可她偏不,她选择用跑步这种靠意志力的方式来重塑自己。

从2015年开始,许飞每天都会跑10公里,她跑完了东京、波士顿、伦敦、柏林、纽约、芝加哥六站,两年3000多公里,19 个全程马拉松,也成为首位完成世界马拉松六大满贯的音乐人。

跑步让她在失控的人生低谷期,重新拥有了一种“自控感”。

在一路奔跑的支撑下,许飞“走出了幻境般的迷雾,走出了渊薮般的困境”,彼时,她内心清澄明亮,那种向死而生的辽阔的意义,充盈着全身。

就像她写的歌词那样,从此“野鹤无粮天地宽”。

有一次,许飞在坐车赶路的途中,看到了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就职演说。

后来在和亲友把酒言欢时,她学着特朗普的样子,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往前一扬,说着她印象最深刻的一句演说词:“明天起,空谈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是的,空谈的时代已经过去,负重前行的日子也已结束了,许飞终于重新回到自己的轨道上,继续她那不管不顾、却生机勃勃的青春期。

准备好了随时战斗,

但没准备好随时被爱

在与世界失联的日子里,许飞的微博下总有这样的留言:许飞去哪了?还唱歌吗?还活着吗?

后来在接受《三联生活实验室》采访时,许飞透露了自己“动荡”的生活:每年要搬一次家,多的时候一年搬两次。

因为她“必须在一种非常动荡的生活下去工作,去生活,去思考。”

“没有冲突制造一点冲突,没有困难制造一点困难”,仿佛只有这样,许飞才有那么一点安全感,才能在不断打破重建的痛感中,确认自己没有被安逸的温水煮熟。

在这样的颠簸中,许飞也认清了一件事:“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于是,她去了北京大学艺术学院读在职研究生,同时退出了入伍前和朋友合资经营的一家庄园。

一直没有放弃的,是吉他私塾的经营。

“只要想到每周都有学员开车一百公里,从天津等地赶来北京学习吉他,就深知它存在的意义”。

优客工场的创始人毛大庆曾跟许飞学过吉他,他评价许飞是最好的创始人,“因为她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和热爱,还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在纯粹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并不是朋友之间的客套话,而是事实的真实转述。

2017年新年前,许飞进行了一场小型音乐会演出,现场不超过50人。

门前冷落鞍马稀的场景下,许飞想起了鲍勃·迪伦的一句话:“为50000人演奏和为50人演奏是完全不同的,50000人更像一个简单的角色,而50人却能呈现出不同的个性,他们能表达出更清晰的诉求,你必须付出自己最大的才能去征服他们。”

那场演出,没有按照原本固定的乐谱排练,而是反复磨合排练了7遍,才呈现在舞台上。

独行在路上,同行者太少,但许飞并不觉孤单,反而在孤独中催生出一股倔强的力量,让她越来越强悍。

2020年,在娱乐圈半隐身状态的许飞,破天荒地上了两档节目:一档是“王牌”,另一档是“浪姐”。

彼时,许飞已35岁。

35岁该是什么样呢?

该有张萌看破不说破的眼力,该有万茜处处体面的魅力,该有吴昕允许一切存在又不妨碍自身独特的智慧。

但许飞,偏偏只有“许飞”。

《王牌对王牌》的那场怀旧闹剧里,许飞似乎是始作俑者,外界斥责她拿着高昂的出场费,却没有逢场作戏的职业精神。

她自己呢?不道歉,不低头,在成年人默认“拿钱办事、配合演出”的娱乐圈,她非要去伪存真,幼稚地像个青春期的刺头少女,结果摔得粉碎。

这场风波还没彻底过去,她又登上“浪姐”的舞台去乘风破浪。

可受“王牌”余波的影响,“浪姐”第一季还没有正式开播,许飞就被外界拉进了屏蔽名单里。

到了第一次公演选歌,针对几乎摆到了明面上。许飞凭初舞台高分拥有优先选歌权,挑了对她有挑战性的《艾瑞巴蒂》。

轮到张雨绮、王丽坤选歌时,这组已经满员,两人只能从其他空位里选,但她俩却无视规则,执意要进《艾瑞巴蒂》,一遍遍追问有没有人出来;大家明确拒绝后,俩人仍不肯作罢。

就在这时,导师杜华直接点名问许飞:“你要不要换一下。”

许飞一时无措:“我换去哪里?”

杜华却说:“我也不知道你换去哪里。”

隔着屏幕都能看出,那一刻的许飞快要碎掉了。

再加上知名度不够高,身材不够完美,颜值不够耐看,肢体也不够协调,许飞不能成团,似乎已成定局。

果然,首轮公演中,《艾瑞巴蒂》这一组,她以75票的低迷成绩,被划进了淘汰名单。

许飞被淘汰了,但于她自己而言,这样的结局反而让她更轻松,因为她本就不属于那个需要时刻保持完美的名利场。

真正让她崩溃的,是当时张萌对她释放出的善意。

后来许飞在采访里说:“我已经做好准备随时战斗,但没有做好准备被爱。”

从与好友形同陌路,到背负巨额赔偿金,再到被网暴,许飞的世界充斥了误解、防备与尖锐的刺。

可张萌的善意像一记软拳,精准地击碎了她坚硬的外壳。

原来,她那一身用来对抗世界的刺,在温柔与善意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固执且愚蠢的坚持

“浪姐”第三期播出后,许飞在微博发了一段文字:

“我的手里没有菜刀,我唯一的武器只有音乐。但我确实常常在下楼买盐的时候,忘了把刀放下,所以看上去像个屠夫。”

其实,这个自嘲像“屠夫”的女孩儿,骨子里一直住着一个诗人:

“少年去游荡,未伤名先扬”

“堂上双亲若不孝,远庙拜佛也无功”

在最近的“后会友期”里,在火车开往拉萨的一节车厢里,许飞趴在一个小桌板上写下的歌词,也让马天宇连连夸赞。

你看,只要离开那个需要她“演戏”的综艺舞台,只要一把吉他、一支笔,那个纯粹的许飞,立刻就活了。

许飞说自己今年40岁了,但在过去的40年里,39年都在青春期。

这漫长的青春期,是生命馈赠给她的一份礼物,无形中也成为许飞“画地为牢”的一道诅咒。

许飞也觉得自己有很多“固执且愚蠢的坚持”,但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去做那些蠢事。

这个世界的聪明人太多了,有人在乘风破浪中东山再起,有人在顺势而为中求仁得仁,也有人像许飞一样,拒绝被驯化,笨拙地站在原地,画地为牢。

哪怕这座“牢”里,没有鲜花掌声,只有一把旧吉他,和一腔孤勇。

但那又怎样呢?至少,在这个“牢”里,她可以“随心所欲”,可以自由地决定自己前往的方向,和要抵达的目的地。

这份纯粹,懂的人自然懂。

还有一件事,“歌手”第五季,李健想要翻唱许飞谱曲的《父亲写的散文诗》。

他连发三天消息,都没收到许飞的回复。那时的许飞,正忙于在音乐的路上重建自己的秩序。

后来,当李健终于托私人关系联系到许飞时,她告诉李健:不要版权费,只要是你唱就行。

可李健坚决付费,因为在他看来,创作人理应得到尊重。

后来,这首娓娓道来的歌曲,先后在“歌手”和“披哥”的舞台上,惹哭了无数人。

没有热舞唱跳,没有花哨的编排,就那样静静地唱着,却成了最催泪的神级经典现场。

在许飞看来,自己虽然是原唱,但如果不是李健,这首歌不会被那么多人听见。比起自己,她更希望自己的音乐可以和更多的人产生共鸣,至于自己火没火,火了谁,她并不执着。

好在,命运又一次选中了许飞。

《后会友期》热度空前,市场占有率高达92.5%,可以说是吸干了大盘,各路网友涌进来发现了新的“精神食粮”。

许飞火了,实实在在地火了。

前天晚上播出的《疯狂好六夜》里,节目组安排许飞和何老师一起对唱《思念的距离》。演唱过程中,何老师看向许飞的眼神里,有一种“你终于被看到了”的心疼与欣慰;一曲结束,他张开怀抱拥抱许飞,还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看得人眼睛发酸。

当晚,许飞被全方位关注,不少明星主动来跟她聊天、合影,相关话题接连霸屏热搜。

这样的场面,过去的许飞从来不敢想。

入行这么多年,许飞从来没有站上过流量的C位,但她早已用才华,为自己镌刻了一座无法被抹去的丰碑。

或许,在这个人人都渴望走得更远、飞得更高的时代,我们也需要一点许飞式的“画地为牢”,守住内心那片干净的麦田。

也许,只有守住了一方属于自己的“牢”,才能真正拥有,免于随波逐流的自由。

* 作者:春风十里,本文首发于十点读书会(ID:sdclass)。图源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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