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沈奕斐说:“恩爱,恩在前爱在后,感恩是婚姻的底气。”
我们这代人谈婚论嫁,张嘴闭嘴都是“爱不爱”,很少听人说“恩不恩”。可你细想,老祖宗造词多讲究啊——为什么不说“爱恩”?为什么把“恩”放在前头?
这里面藏着一层很深的道理。你看汉字里的“恩”字,从心从因。因是什么?是缘由,是依托,是事物赖以生长的根基。
恩,就是心里装着那个“因”——你知道自己今天的日子是从哪儿来的,你知道身边这个人替你扛了什么、忍了什么、成全了什么。它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更不是等价交换的买卖,它是一种清醒的看见。
而“爱”呢,繁体写作“愛”,中间有个“心”。可这个心,往往是被荷尔蒙、被激情、被新鲜感裹挟着走的。它热烈,但也飘忽;它滚烫,却也容易凉。
光靠爱撑着的婚姻,像一锅只靠大火爆炒的菜,翻勺的时候噼里啪啦热闹得很,可火一撤,锅底很快就糊了。
恩爱不一样。恩爱是文火慢炖。恩是那口厚实的锅底,爱是里头咕嘟冒泡的汤。锅底不在了,汤洒一地,连个收场的地方都没有。
中国人讲婚姻,自古就有一套特别通透的智慧。《诗经》里写“宴尔新婚,如兄如弟”,把夫妻比作兄弟。兄弟之间讲什么?讲义气,讲情分,讲你拉我一把我记你一辈子的好。
这其实就是“恩”的雏形。到了《白虎通》里头,直接点明“夫妇者,何谓也?夫者,扶也,以道扶接也;妇者,服也,以礼屈服也。”
你甭管后面那半句今天看着多别扭,前半句“扶”字是说到根子上了——婚姻的本质是互相扶持。你扶过我一把,我记你的情,这就是恩。
古人结婚,拜天地之后要拜高堂,然后夫妻对拜。那一拜,拜的是什么?是谢意。谢你愿意跟我结这个缘,谢你往后要跟我吃这份苦。现在很多人把这套仪式当形式主义给省了,省掉的恰恰是一个“恩”字的开场白。
我观察过身边那些过了二三十年还稳稳当当的夫妻,你问他们秘诀,很少有人跟你扯“我们每天都像初恋”。
他们说得最多的是:“这么多年,他/她不容易。”“家里最难那几年,全靠他/她撑着。”“我这脾气,换个人早跑了。”你听,全是“恩”的语言。
他们把对方的付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不觉得什么事是理所应当的。这份“不理所当然”,就是婚姻里最结实的底气。
反过来,那些走着走着就散了的,往往不是不爱了,是“恩”的链条断了。一方觉得我付出这么多你瞎了吗?
另一方觉得你做那点事有什么好挂在嘴上的?两个人都在等对方说“谢谢”,等来的却是“你欠我的”。账本一旦翻出来,情分就薄了。
所以你看,“恩”这个字,其实是婚姻里的压舱石。风平浪静的时候你感觉不到它,可一旦起了浪,船身开始晃,全靠它把重心往下拽。光有爱,船是轻的,说翻就翻;有了恩,船才沉得住气,晃归晃,翻不了。
我特别喜欢《浮生六记》里沈复写芸娘的那些片段。他写她“拔钗沽酒”,写她女扮男装陪他逛庙会,字里行间全是爱。
可你仔细看,那爱底下垫着一层厚厚的恩——芸娘病重时,沈复穷得叮当响也要给她请医买药;芸娘呢,临了还在张罗着给丈夫纳妾。
他们互相都觉得亏欠对方,这份“亏欠感”反而把两个人捆得死死的。这就是恩爱。爱是我想跟你在一起,恩是我觉得我欠你的,我得对你好。两样东西拧成一股绳,才经得起拉扯。
婚姻走到深处,拼的不是心跳,是心肠。心跳会平复,心肠软不软、热不热,才是能不能过下去的关键。而心肠热的源头,就是那个“恩”字——你记得对方的好,你念着对方的情,你不把任何一份付出当成天经地义。
所以别再只盯着“爱不爱”问了。先问问自己:我有没有看见他/她的好?我有没有把那份好放在心上?我有没有让对方觉得,跟我过这一场,值了?
恩爱恩爱,恩在前头,爱才跟得上来。恩是土,爱是苗。土厚了,苗才扎得深、长得久。
这句话,越早明白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