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抚城七院急诊科,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坐在留观室的床上,大腿上被同学用改锥扎了几下。接诊的陈俊南按常规做了外伤查体,胳膊、腿、身上能看见的地方都查了一遍,几个改锥伤口都不在要害位置。小姑娘有些抗拒,他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去掰人家小姑娘的大腿说不过去,就放弃了。他让小姑娘去留观室休息,后来一忙,就把这人忘了。

等派出所的人来找,护士说已经睡了两个小时,他这才过来,一摸心跳,早停了,瞳孔都散了。法医后来查出来,那个被遮住的地方有一个改锥扎的小眼,斜着插进去,引发了腹部主动脉破裂,全身就这一处致命伤。家属跟医院打了一个月的官司,医院赔了80万,龙院长罚了陈俊南5万,从工资里每月扣,三年扣完。
这条人命,是陈俊南大结局真正的起点。但今天要讲的不是他,是那个站在他身边、比他狠得多的人,车明明。剧里的车明明,是已婚的那个,丈夫叫张昊,也是医生,这段隐婚关系,在酒桌争吵中被同事撞破,之后车明明去民政局办了离婚。原著里的车明明压根没结过婚,32岁,急诊科里出了名的嘴损,谁都看不上。

她为什么单身到32岁,这笔账得从抚城新宾县的农村算起。家里没钱,她放学回家要帮爸妈收拾蔬菜大棚,冬天下雪了,半夜还得起来把大棚上的雪扫干净,不然第二天一早大棚就要被雪压塌,一家人忙活完都到半宿。这些琐事加起来,她没多少时间学习,为了早点儿出来上班挣钱,先拼命考了个卫校。
卫校毕业,干了三年多护士,攒了一点儿钱,才参加高考考进医学院。本科毕业那年,她已经25岁。一个读医学的女生,上大学时比同学大上好几岁,校园恋情基本没希望。加上她眼光高,宁缺毋滥,一来二去就熬成了大龄剩女。

但这段经历给她的东西,比一纸文凭值钱。她当了医生之后,特别理解穷人看病的难处。有些病人穷得还有志气,大部分穷人穷得就剩下嘴了。刘铮亮给老段治结石的时候想用深静脉穿刺导丝,被车明明一句话拦住,这一根导丝要1000多块,就顶个结石,太浪费了。老段是只拿了500块来看病的,原话是"看不了,就要回去的"。1000多块的耗材,500块的家底,这两个数字摆在一起,就是车明明后来所有判断的底色。

真正让她露一手的,是四方台乡来的老李头。老李头65岁,两个月前开始发烧咳嗽,浓痰多,胸口像被人24小时不断锤那样疼。在县医院治了半个月不见好,医院给了家属两个选择:转院,或者下病危通知书。人被送到七院,车明明看片子,很明显就是肺炎。按道理肺炎一般就是细菌感染,县医院打了半个月抗生素,应该有效果。可它就是没好。
她正在拷问自己的灵魂,老李头突然喘不上气,眼看不行了,她立刻给刘铮亮打电话。刘铮亮让赶紧送抢救室,检查后得出结论,应该是肺栓塞。车明明不同意,老李头的表现里没有肺栓塞的典型特征。她问刘铮亮,有没有可能是肺结核?刘铮亮否了,入院时做了涂片,抗体检测也没问题,不会是肺结核。

病情迟迟不缓解,内科医生都让老李头转院了。车明明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她认为这次刘铮亮不对,就是肺结核。刘铮亮有些犹豫,她提了个办法,多留几次痰,咱们培养,抗体查不出来可能是浓度不够,那就多培养几次。刘铮亮觉得有道理,让她一小时留一次痰,同时查结核杆菌DNA,两条路一起走。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都没查出来。到第四次,因为那口痰是刚吐出来的,立即拿去检查,真就查出了很多抗酸杆菌。第二天一早,DNA结果也出来了,就是肺结核。确定病因后对症用药,不到三个小时,老李头的烧就退了。

中午吃饭,刘铮亮问她怎么判断出来的。车明明说:我们这个穷地方,老百姓有病不先来医院,都把自己当成医生,把抗生素当饭吃。老爷子熬到医院之前吃了太多抗生素,把很多病症都掩盖了。
跟穷人打交道,就得分析他们的行为逻辑。再有就是,老爷子得病时间不短了,还没传染家里人,这传染性不强的病,也就只剩下肺结核了。这段话值多少钱?一个65岁、已经被下了病危通知的老人,一条命。而给这条命定的价,是四次痰培养的钱。

刘铮亮后来把去大连培训的名额让给了陈俊南,因为他心情不好。就是这半个月,把事情办了。两个人在大连,除了上课就是逛街、吃饭。都不是年轻人了,车明明哪能不知道陈俊南打的是什么心思。为了哄他开心,她还假装看着手机逗他:你知道少妇和少女在接吻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少女会说"不要",少妇会问"你刷牙了吗"。陈俊南笑着回了一句:我刷牙了。
在大连,陈俊南认识了一个北京的骨科教授,拿到了几家顶级医院的骨科临床治疗费用以及复诊率数据。他从里面看出一个商机:拿下杜教授的发明专利,就能做一个治颈椎病的产品。杜教授的理论叫"吊桥理论",只有通过锻炼颈部肌肉和韧带,让肌肉和韧带重新恢复强壮,才能真正治疗颈椎病。杜教授自己做出来的产品网上有卖,一个月才卖几十个,一个一百多块钱,销量特别惨。

陈俊南的想法是,买下专利,重新造更高级的产品,LED显示屏、液压套件、电磁、红外线都装上去,价格翻个一二十倍。他的判断是,只有卖得贵、有科技感、高颜值,老百姓才会买账。
车明明听完有点担心,问他:你们研究的这个理论有那么邪乎吗?咱们是医生,你不要随便鼓捣一个东西出来骗人。要是名声臭了,以后这辈子都不要想吃医生这口饭了。她又问:你要做这件事,是不是打算出去创业了?不打算在医院干了?

陈俊南坦言,自从刘铮亮回了抚城,一对比,他越发明白自己干医生完全没有天赋,现在就想把这件事整起来。车明明有些失落。她挺喜欢陈俊南这种有点儿野路子的男人,但她对自己驾驭陈俊南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陈俊南从大连回来就动手了。他到北京找杜教授,开门见山要买专利。杜教授这发明不光患者看不上,连同行专家都觉得是野路子,听说陈俊南是被理论征服的,直接让他免费用。专利到手,他回抚城七院一次性交了那5万元罚款,办了离职。车明明站在办公室的窗台边哭了。

陈俊南的创业一开始很不顺。他找了许多投资人,都不看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狮子大开口:投20万,就要20%的股权。晚上他给车明明打电话商量。车明明一连三个反问砸过去:你缺他那20万吗?这20万烧完了,如果产品还是没起来怎么办?
到时候公司注销吗,还是让人家把你清盘了?到那时不但公司你做不了主,人家杜教授的专利也要被拿走。陈俊南听完佩服得不行:没想到你一个学医的,还懂这么多。车明明说:这不是你要创业嘛,我最近天天都在研究这个,就怕你想一出是一出,缺心眼,被人忽悠了。

接下来这句话,才是真正改变了走向的。车明明告诉他:现在都是互联网时代了,咱们可以拿钱先把产品做出来,然后去各个直播平台去宣传推广出去。陈俊南照做了。不久后第一代"顶顶佳"造了出来。刘铮亮把产品给了患有严重颈椎病的"麻辣烫女王"田姨试用,田姨试了效果相当好,又把两人拉进颈椎病友群。
退役战斗机飞行员老赵也试了,效果同样明显。有了老赵这个退役飞行员在网上开直播,"顶顶佳"的销量一下子就爆了。不到半年,陈俊南的公司召集了十几个主播,跟好几个平台签了约,产品出到了第三代,什么广告都不打,每天都能卖几个单。

有钱之后的陈俊南,最想念的还是车明明。车明明无论是损他还是夸他,他都喜欢,只有在车明明身上他才能找到那种成就感。他立即联系车明明,邀请她周末到北京。接到邀请的车明明去问刘铮亮: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刘铮亮说:你愿意去,就去呗。车明明自问自答:你说陈俊南安没安好心?你说我这大姑娘去他那儿过周末,好说不好听啊。刘铮亮说:反正我知道他稀罕你,看你是怎么想的了。车明明赶紧回:你不要再说了,这话要他亲口跟我说。

她去了北京,两人一起逛了天桥,爬了长城,晚上躺在张家口野狐岭外滑雪场酒店天台的地毯上看银河,四下无人,静悄悄的。陈俊南悄悄凑到她面前,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睡觉打呼噜吗?车明明被逗笑了:你看我,不会说话,就闭嘴数星星。陈俊南终于问出那句:你要是不烦我,咱们试着处处对象?车明明笑着回:我都等你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