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漂”与一座古城的双向奔赴

栏目:旅游 | 来源:观澜新闻 | 2026-10-30 12:20

原标题:一次邂逅 一生守护——“敦漂”与一座古城的双向奔赴

黎明时分,三危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莫高窟的崖壁被镀上一层暖金。来自陕西的“90后”文物摄影师吴绍侠在洞窟内摆好设备,为一天的壁画图像采集工作做准备。今年是吴绍侠拍摄莫高窟的第11个年头。

和她一样,越来越多的人从五湖四海而来,奔赴敦煌这座位于河西走廊西端、被戈壁和沙漠包围的绿洲小城。他们,被称作“敦漂”。

游客在参观敦煌研究院“典范”“高地”建设成果展。新华社记者 郎兵兵 摄

同样是“漂”,不少奔赴北上广的“漂一代”,更多带着谋生闯荡的意味;而来敦煌的人,起初或许源自向往,经历过迷茫挣扎,但归宿却是深深扎根,把自己的故事与人生融入敦煌文化传承创新的长河。

敦煌也在回应、接纳每一个为它奔赴的人:它给文保人提供了施展才华的广阔舞台,给艺术家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灵感源泉,给创业者提供了大有可为的发展机遇,给国际友人提供了文明对话的开放平台。“敦漂”们在这里安放理想,而城市也在回应他们现实诉求的过程中不断迭代升级,人与城彼此成全、共同成长。

守窟人:从黄沙百战到数字永生

敦煌的根,在莫高窟的崖壁上;而莫高窟的守护,靠的是一代代人的坚守。

1944年,国立敦煌艺术研究所成立,留法归来的常书鸿放弃了北平的优渥生活,带着第一批开拓者扎根大漠。在缺衣少食、风沙肆虐的年月里,思乡与孤寂无声地裹挟着每一个人。

1956年,常书鸿在进行文物研究工作。(资料照片)

有过彷徨,有过动摇,但对敦煌艺术瑰宝的赤诚热爱,让他们坚守了下来。他们用双手清理洞窟积沙,用简陋的工具修复文物。

随后段文杰从四川来到敦煌,一头扎进洞窟临摹研究,一待就是半个多世纪。他临摹的壁画作品超过300幅,同时积极组织国际学术会议,让本土敦煌学研究真正走到世界学术舞台。

1955年7月20日,段文杰在莫高窟130窟甬道临摹壁画。(敦煌研究院供图)

大漠的胡杨绿了又黄。“敦煌女儿”樊锦诗从江南水乡来到敦煌。“开始我也没想待一辈子,可能是命中注定。待得越久,越觉得莫高窟了不起,是非凡的宝藏。”樊锦诗说。

2015年9月29日,“敦煌女儿”樊锦诗在敦煌莫高窟。新华社发(孙志军摄)

她在大漠坚守60余载,尝试用科技为千年文物“续命”。由她推动的莫高窟数字展示中心,实现了“窟内文物窟外看”,既缓解了游客参观对文物的压力,又提升了游览体验。

如今,接力棒已经交到新一代文保人手中。吴绍侠是敦煌研究院数字化团队的一员。她每天的工作从进入洞窟开始:在轨道上布设等距离的站点,让相机平行于壁面定点移动,依次对壁画从左到右、从下到上投影拍摄,海量照片经过裁剪、拼接,最终形成完整的毫米级数据图像。

吴绍侠在莫高窟220窟拍摄数字化方案所需照片。(敦煌研究院供图)

初到敦煌,吴绍侠要克服的不只是干燥多风的气候,还有远离都市社交圈,文娱生活匮乏的现实。日复一日钻进幽暗洞窟,枯燥与孤独成了她工作的常态。

也正是这日复一日的重复,让她慢慢读懂了敦煌:守护不只是抢救濒危文物,更是与时间赛跑,现在的文保早已不是过去单纯的抢救性保护,预防性保护、数字化采集成为日常。

按照“一洞窟一方案”的理念,吴绍侠所在的团队每年可以完成二三十个洞窟的高精度采集。单幅壁画的分辨率可达300DPI,色彩还原度超过95%。据介绍,数字化作品能够达到原作的四倍大,连壁画上的细纹都能清晰呈现。

工作人员对莫高窟部分洞窟进行加固施工(1964年7月8日摄)。(敦煌研究院供图)

团队自主研发的“飞天”系列多光谱相机,还能穿透壁画表层,识别被覆盖的底层画作。洞窟内布设的环境监测传感器,可以实时监测温湿度、二氧化碳浓度等指标,严格科学管控游客接待量,确保壁画处于稳定的保存环境中。

截至目前,敦煌研究院已完成323个洞窟的高精度数字化采集、251个洞窟的结构三维扫描,以及227个洞窟的全景漫游制作,总数据量超过4PB。“数字藏经洞”数据库的上线,更让散落世界各地的敦煌遗书,在数字空间实现跨越百年的重聚。

敦煌的文保技术已推广到全国21个省区市的150多处遗址,还沿着“一带一路”辐射到吉尔吉斯斯坦等中亚国家,为世界文化遗产保护贡献中国方案。目前,敦煌研究院正在牵头制定首个壁画保护国际标准。

9月20日,在吉尔吉斯斯坦阿克·贝希姆遗址,敦煌研究院文保工作者白玉书(左一)与同事们调查遗址病害。新华社记者 江宥林 摄

从80多年前常书鸿先生走进茫茫戈壁,到今天的年轻文保人用数字科技为千年文物延续生命,一代代守窟人见证了敦煌文保事业走向世界的历程。“前辈们守住了莫高窟的实体,我们要努力留住莫高窟1000多岁的模样。”吴绍侠说。

洞窟外,白杨林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敦漂”们跨越时空的对话。

创作者:从临摹传承到活化新生

敦煌的魅力,从来不限于洞窟里的静态遗存。一大批艺术家扎根于此,从千年壁画中汲取养分,让古老艺术在当代生活中焕发新生,成为“敦漂”群体中最富创造力的一支力量。

今年55岁的申洪杰是一位“老敦漂”,也是敦煌木雕画代表性传承人。2004年,他从湖南老家到敦煌旅游,精美绝伦的莫高窟壁画、独特的大漠风情和厚重的边塞文化让他流连忘返。深思熟虑后他移居敦煌,开了一家木雕画小店,用雕刻展现大漠风光与壁画神韵。

敦煌木雕画代表性传承人申洪杰在工作室展示木雕画作品《反弹琵琶》。新华社记者 张智敏 摄

凭借绘画功底,申洪杰将油画、国画的技法与传统木雕巧妙结合,创造出一套独树一帜的工艺表现形式。圆刀、三角刀、平刀在他手中交替飞舞,每一刀都精准而流畅。飞天飘曳的衣带、菩萨沉静的面容,在木板上慢慢浮现。

但真正留下来后,要面对的难题接踵而至:彼时敦煌文旅产业尚处在起步阶段,没有成熟的非遗展示市集,游客流量有限,本地消费市场狭小,作品销路全靠线下零散接待,收入不太稳定。他也一度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太过理想化。

改变发生在城市产业升级的进程当中。随着来敦煌的游客越来越多,旅游逐步成为这个传统农业县域的支柱产业。2025年,敦煌第三产业占GDP比重超过60%。

游客在敦煌无界参观游览。新华社记者 郎兵兵 摄

近年来,敦煌逐步打造非遗街区,开放研学体验空间,出台扶持政策帮助本土手艺人拓展展示、销售渠道。越来越多的游客走进他的木雕画店,还有人被他的作品吸引、拜他为师,又像他一样留在了敦煌。

城市的发展化解了手艺人的生存困境,而手艺人的聚集,又进一步丰富了敦煌的非遗生态。“敦煌是一片沃土,养育了很多人、滋养了很多艺术家。这片沙漠戈壁中的小绿洲,真的很神奇。”申洪杰说。

有人守着敦煌艺术的“根”,有人让敦煌文化长出新的“枝丫”。

“95后”王婕来自甘肃白银,她与敦煌的相遇,是一场猝不及防的心动。偶然来到敦煌的她,初见锲金画艺术家张兆武的雕刻工艺,便深深为之吸引——以刀为笔、铁板作纸,冰冷的金属之上,孕育出温润鲜活的艺术形象。

2025年3月24日,王婕在雕刻锲金画。新华社记者 张玉洁 摄

“给冰冷的铁板赋予温度,我一眼笃定,心生热爱。”自此,她踏上这门技艺的传承之路。

从低眉垂目的思惟菩萨,到衣袂翩跹的飞天,再到憨态可掬的小财神……在王婕的刻刀下,锲金画的创作边界被不断拓宽。敦煌壁画里的经典造像,经她雕琢,添了几分人间烟火;大众喜爱的全新题材,又让这门古老技艺,多了鲜活的当代气息。

但一腔热忱,总要直面现实考验。初留敦煌,如何将这门小众手艺转化为可持续的收入,曾是压在她心头最大的难题。

在城市搭建的多个公共文化体验平台,通过线上直播科普,青年手艺人有了开放的驻场创作机会。在活态传承的现场,远道而来的游客亲手触摸、体验锲金画技艺,这份价值,远比单纯售卖作品更动人。于王婕而言,这样的体验,让厚重的敦煌文化,化作独属于每个人的珍贵记忆。

如今,充满新意的敦煌文化元素越来越多。在敦煌无界艺术空间,年轻的设计师从壁画中获取灵感,做出雅致的丝巾、茶具和首饰;非遗工坊街区中,合香珠、泥版画等体验项目让古老手艺有了温度。

敦煌的美,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它既可以安放在洞窟里供人仰望,也可以化作一条丝巾、一枚合香珠,走进寻常日子里。而“敦漂”们正是最活跃的转译者,他们把壁画里的美化作可佩戴、可品味、可讲述的日常。这或许正是敦煌文化千年不灭的秘密——始终与人间烟火同在。

架桥人:从观光打卡到深度沉浸

如果说文保工作者守住了敦煌的根,艺术家丰富了敦煌的魂,那么千千万万的文旅从业者,就是联结敦煌与世界的“架桥人”。他们中既有成功的创业者,也有大量普通导游、民宿店员、市集摊主;他们亲历烟火里的酸甜苦辣,共同推动敦煌文旅产业迭代升级,持续提升这座小城的综合服务水平。

游客在敦煌书局体验泥板画创作。新华社记者 郎兵兵 摄

“以前根本不敢想,敦煌能拥有今天这般鲜活热闹的模样。”从事导游工作20多年的潘晓惠,是敦煌文旅发展的亲历者。

潘晓惠在河北出生、青海长大。初到敦煌时,小城条件有限,很难留住年轻人。和她一同前来的几位应届毕业生,先后奔赴繁华大城市。她说,早年日子艰苦,她也动过离开的念头。可回家没过几天,她就一心盼着尽快回来。

“不是我选择留在敦煌,而是敦煌留住了我。”潘晓惠说。

她说,早年的敦煌旅游,就是大家口中的“白天看庙、晚上睡觉”。游客白天打卡莫高窟、鸣沙山,夜里缺少可以沉浸式感受的文化项目,参观结束便匆匆启程离开,大多数旅行团都只是短暂的一日游。

演员在《乐动敦煌》中表演。 新华社记者 郎兵兵 摄

而今,丝绸之路(敦煌)国际文化博览会永久落户敦煌,这一重要的国际文化交流平台会聚海内外嘉宾,签约一大批文旅、文创、演艺类项目,持续为敦煌注入新发展动能。敦煌无界、规局、印局等一批全新的城市文化空间,《又见敦煌》《乐动敦煌》等演艺轮番上演,收获国内外游客广泛赞誉。

游客在敦煌印局参观游览。新华社记者 郎兵兵 摄

“从前走马观花一日游,慢慢变成两三日深度沉浸之旅,不少游客更是游了再游,一次次重返戈壁,静下心细细品味厚重悠远的丝路文明。”潘晓惠说。

业态升级的背后,是无数创业者艰辛的探索。很多人也曾经历客源不稳、配套不足的阵痛,但他们用自己的创业热情和试错勇气,与城市一起不断补齐短板、共同“长大”。

凌晨时分,沙州食驿仍是热闹非凡、香气扑鼻。龟兹羊杂、乌孙手抓饭、疏勒烤包子、车师烤羊排……各种小吃共同绘出一幅丝路美食地图。

游客在敦煌夜市沙州食驿选购美食。新华社发(张晓亮摄)

沙州食驿是在敦煌文化的土壤上长出的新事物,创始人是上海设计师陈丽松。2017年初到敦煌创业,人才短缺、供应链不完善、商业配套有限……她遇到一系列现实阻碍。从最初在鸣沙山月牙泉旁开出一家小小的伴手礼店,到2019年打造沙州食驿,陈丽松不断挖掘、输出全新文创与消费产品。

“敦煌是自由包容之城。文化让商业有了温度,也有了更多看点。”陈丽松说,沙州食驿不只是美食集合地,更像一座活态的丝路文化体验馆。在这里,每一道菜都有一段丝路故事,每一口滋味都藏着千年文化的记忆。

6月12日,游客在敦煌净界二楼参观体验。新华社记者 郎兵兵 摄

越来越多“敦漂”的到来,让这座小城迸发出令人惊喜的活力。数据显示,2025年敦煌全年接待游客2439.3万人次,是2020年的3.7倍。2023年9月,敦煌莫高国际机场旅客吞吐量首次突破100万人次,2026年夏秋航季航网持续扩容,累计开通42条航线,通达国内外28座城市。

城市硬件的更新,为文旅发展筑牢底气。敦煌至当金山口高速公路、入疆S240道路通车,打通主城区断头路,构建起“快进慢游”的立体交通网络;全市床位超过8万张,覆盖从高端度假酒店到沙漠民宿的多元需求。近年来,敦煌改造提升38条主次干道,更新管网超200公里,165栋老旧住宅完成改造,新增十余万平方米城市绿地。城市居住、营商环境持续改善,也让更多外来创业者愿意留下来。

6月12日,游客在敦煌净界参观体验。新华社记者 郎兵兵 摄

这座小城,早已不是只有风沙与石窟。会展经济蓬勃兴起,世界文明交流互鉴对话会、世界无人机大会等会议接连开办,会展二期扩建展馆,敦煌正在从单一旅游目的地向国际化会展新城迈步。

变化的背后,是每一位文旅从业者的汗水。他们用专业的服务,让八方游客感受到敦煌的温度;他们用创新的探索,让这座千年古城始终充满活力。

新使者:跨越山海的文明之约

敦煌自古就是文明交汇的十字路口,胡商、僧侣、使者曾在这里往来穿梭,多元文化在此交融共生。如今,依然有不少外籍友人跨越山海而来,成为“洋敦漂”。他们不只埋首书斋做研究,更深度嵌入本地生活,在日常往来中完成文化的双向浸润。

俄罗斯学者奥莉娅·普隆金娜与敦煌的缘分,始于一场演出。2007年,敦煌舞蹈《千手观音》在她的家乡俄罗斯奔萨市演出。“我觉得好美、好精彩,每个动作都非常优雅。我特别想知道,这个舞蹈来自哪里?”从那时起,她心里种下一颗敦煌的种子。

奥莉娅(左)和导师、著名敦煌学学者郑炳林进行交流。新华社记者 马莎 摄

后来她来到中国就业、定居,2019年进入兰州大学敦煌学研究所攻读博士学位。工作之余,她跟着敦煌的舞蹈非遗传承人,学习敦煌舞基础身段,并录制成短视频向海外传播。她还经常走进敦煌的社区、研学基地,结合海外传播经验,给本地文旅产品出海提建议。不少敦煌本地导游也在她这里了解到海外受众的审美与阅读习惯,双方互相启发。

游客观看大型洞窟式沉浸体验剧《乐动敦煌》。新华社记者 郎兵兵 摄

2023年,奥莉娅被聘为敦煌文化国际传播中心传播大使。从那时起,她意识到,自己不再只是一个远道而来的研究者,而是敦煌故事的同行者。“是敦煌让我找到了自身的价值。”奥莉娅说,她希望成为敦煌的“外国女儿”。

美国汉学家史瀚文与敦煌的缘分,已经延续了近40年。1987年,他第一次踏上敦煌,站在莫高窟崖壁下,被厚重鲜活的文明遗存深深打动。

在敦煌石窟文物保护研究陈列中心,史瀚文在莫高窟复制洞窟———第217窟参观。新华社记者 范培珅 摄

“这里的史料太丰富了,世上很少有地方能像它一样,拥有如此鲜活的千年文明交融史。”他说。

从此,他立志将敦煌学研究作为自己毕生的事业。2018年,史瀚文正式入职敦煌研究院,成为该院第一位全职外籍研究员。本地居民也渐渐习惯看到这位金发碧眼的学者在街巷之间穿梭。

位于敦煌夜市的石室书轩,是史瀚文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他常过来品茶、看书、会友。这间1983年创办的书店专营敦煌学专业书籍,是几代敦煌学者交流的“据点”,楼梯旁的墙壁上,贴着海内外知名敦煌学者在这间书店的照片,史瀚文的照片也在其间。

在史瀚文看来,敦煌文化是多元文明交融的结晶,是东西方文化对话的活态见证。“如果看不懂敦煌文化的精髓,只是来看风景,岂不是太可惜了?”

为了帮助敦煌文化“破壁”,史瀚文发挥专长,帮西方观众打开通往敦煌文化的门。他还多次参与面向青少年的公益研学课堂,用通俗的语言给本地中小学生讲解敦煌在世界文明版图当中的位置。“你看,莫高窟第25窟壁画中的人物形象左手握球、右手作祝福手势,与500多年后达·芬奇笔下的人物手势几乎一样。当人们开始好奇这两处手势为何相似,对话与理解就有了可能。”他说。

与会嘉宾在第七届丝绸之路(敦煌)国际文化博览会上参观。新华社记者 郎兵兵 摄

“在敦煌,东西文化产生交融。人们来到这里,将所见所闻、所思所感留在莫高窟的洞壁上。真正需要我们去理解的是,各种文化汇聚,却没有冲突,而是体现出一种和谐。”史瀚文说。

不同国籍、不同年龄的人们,带着各自的文化视角走进这片沙漠绿洲。他们不只是远方的访客,更是城市生活的参与者。在这里,他们汲取千年艺术的养分,在与本地人日复一日的相处互动中彼此启发,又用自己的方式将敦煌文化传向更远的地方。

大漠孤烟依旧,长河落日如故,千年的洞窟静立无言。

站在鸣沙山顶眺望,夕阳下的敦煌城灯火次第点亮。从两千年前丝路古道上的商旅往来,到今天五湖四海的人们会聚于此,他们的故事,始于向往,归于扎根。

人与城双向奔赴,彼此成就,一代代“敦漂”用坚守与创造,为古城写下崭新的故事。这片大漠,因为他们的坚守而厚重;这座古城,因为他们的创造而常新。

作者:新华每日电讯记者 向清凯 宋常青 唐牛 姜伟超 王博 张玉洁 文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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