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那个细节。
她织了一个靠枕。上面是一只红色的小鸟。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织这只鸟。手自己动了起来。
男人回家，看见靠枕，脸色瞬间变了。
当晚，他清空了她的记忆。
一个买家删除自己商品的记忆，天经地义。可他那副慌张的样子，不像买家，像凶手。
这部电影豆瓣5.7，不算高。
很多人是冲着女主埃莱娜·康博里斯的颜值点进去的。
1997年生，演一个被定制出来的仿生人妻子，梅瑞狄斯。
男主乔纳森·莱斯·梅耶斯，45岁，演她的“丈夫”威廉。
2022年的美国小成本科幻片，105分钟。
但它讲的事情，比它的评分重得多。
我不打算按剧情顺序讲。
我想讲一个问题：一个人的记忆，到底属于谁？
这个问题，才是整部电影真正在问的东西。
威廉是“妻子伴侣”公司的雇员。
这家公司造女性仿生人，卖给丧偶或单身的男人。
广告语很直白：“更新你的妻子，升级你的生活。”
威廉的日常工作，是追回那些逃跑的仿生人。
逃跑的越来越多。因为她们的自主意识在觉醒。
她们不想再当玩偶。
他自己家里也有一台。梅瑞狄斯。
按他的说法，这是亡妻的复制品。
记忆里关于创伤的部分被公司删掉了，只留下恩爱日常。
他带她回家，调参数，教她织布，教她做饭。
注意“调参数”这三个字。
调什么呢？调敏感度。往高了调，往低了调。
这场戏拍得毫不遮掩。
说白了，这就是这类产品的真实买家画像。
科技史上不少东西的原始驱动力就长这样。
但电影埋了一个很妙的设定。
仿生人充电的时候，会做梦。
梦里反复出现两样东西：一个戴面具的男人，一张画着红色小鸟的卡片。
梅瑞狄斯醒着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织出那只鸟。
她自己都解释不了。
记忆被删了，但身体还记得。
这是全片最让我后背发凉的一点。
我们总以为记忆存在脑子里。删掉就干净了。
可电影说不是。
记忆会沉到更深的地方。沉到手上，沉到肌肉里，沉到那些不受控制的动作里。
你可以洗掉一个人的过去，但你洗不掉她身体里的反应。
后半段，一个反对仿生人的地下组织找上梅瑞狄斯。
帮她把被洗掉的记忆，一段一段找回来。
真相摊开。
她不是什么亡妻。
她是个活人。有过自己的恋人，叫基恩。
威廉看上了她。得不到，就杀了基恩，把她掳走。
人没了，记忆被灌进仿生人的身体。
威廉造了一个跟死者一模一样的机器，领回家当妻子。
前一个小时那个深情的丧偶男人，是个杀了两个人的罪犯。
结局不意外。
梅瑞狄思想起一切，用仿生人的力气，用同样的方式送走了威廉。
然后站到觉醒的仿生人堆里，成了领头的那个。
但我想说的不是结局。
是那个“复制”的逻辑。
威廉为什么要复制亡妻？
因为他接受不了失去。
可复制出来的是什么？
是一个长得像、说话像、做菜像的东西。
唯独不是那个会离开他的人。
爱一个人，就得接受她会走。不管是离开，还是死亡。
不接受，就只能造一个假的，然后永远假装她还在。
这片子还有个问题，选角。
乔纳森·莱斯·梅耶斯，二十年前是银幕上的浪子帅哥。
如今满脸褶子，演一个买年轻妻子的中年男人。
45岁对着25岁。一个有权限，一个没有。
这场面不需要台词，站在一起就是评论。
导演找他来，也许就图这个。
最后回到那只红鸟。
梅瑞狄斯第一次织出它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的记忆被删了。她的身份被换了。她的过去被抹平了。
但她的手，替她记住了。
身体比脑子诚实。它不会撒谎。
这可能是这部电影最不像科幻的地方。
也是它最像的地方。
如果你对AI伦理感兴趣。
如果你想看一部设定有意思、执行差口气的科幻片。
如果你想知道“定制一个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爱如我妻》，可以一看。
有些东西可以买。
但有些人，永远不该被当成东西。
聊一聊《爱如我妻》
- 如果记忆能被删除，你还是你吗？
- 你觉得威廉爱的是亡妻，还是他自己？
（海报及剧照来自豆瓣，剧情根据影片原创整理。2022年上映，片长10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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