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好,我是暖星老秦。
很多家长和老师都会问我这样一个问题:当我在线下评估一个ASD孩子的时候,会最看重哪些因素?这是一个重要且值得分享的话题。
首先我谈一下我们评估的目的
对一线干预老师而言,评估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制定合适的个性化干预方案。
对家长而言,把孩子送来评估,目的会多样一些,我想至少会包含:
1、孩子主要的问题在哪里?如何解决自己在带养孩子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2、孩子接下来的干预目标应该是什么?家长该怎么做?
3、孩子以后会怎样?
虽然第1、第2方面问题更具实操意义,但其实在我接触的多数家长中,最关心的还是第3个问题的答案,正在读文章的你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在经历了成百上千个评估和干预个案后,我会在这篇文章中以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告诉你我的经验:
1、哪些因素最影响自闭症孩子将来会不会好?
2、我们如何在线下评估中考察这些因素?
3、还有哪些因素值得我们观察?

自闭症干预后会不会变好,哪些因素最有影响? 1年龄
3岁以前来评估,并且以适当方式干预的孩子,相对有比较好的干预效果,比较快的成长。
虽然这并不意味着年龄大了干预就无效了,即便7岁、8岁甚至十多岁的孩子,依然可以从他们身上看到成长性。
2认知能力
认知能力,或者说学东西快、解决问题能力强的孩子,很可能有更好的预后。
但前提是干预方向、方法适当。
我们见到过一些令人惋惜的个案,家长没有充分认识到:人的社交发展虽然需要认知能力的助力,但有它的独立性。也就是说,认知能力好并不必然带来好的社交表现,这是需要单独有意识地干预的,尤其对谱系特质明显的孩子来说。如果家长不重视,方法不得当,能力好、学业好的孩子在小学高年级以后无法良好适应,厌学、退学的例子是不少见的。
3自我与需求
这也是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要素。
承接上面所说的,在认知能力出色但依然无法在学校立足的例子中,有不少孩子最初来我们这里的时候,很多都是一种情感淡漠、无欲无求,甚至回避退缩的状态,这是典型的自我发展和需求受挫的表现。如果让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孩子是难有好的成长的。
如果一个人对自己、对他人、对外部世界没有需求和信心,能力再好,外部再怎么努力教和烘托,都是低效的。
4家庭
家庭因素很多,其中对孩子影响最大的,我认为是家长的持续学习和面对困难时的韧性。
孩子的成长发展很复杂,自闭症的干预更复杂,干预绝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家长能否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并且投入精力持续学习、调整,以及在遇到短期困难时依然保持乐观,能为自己找到力量,他/她就能被力量传递给孩子,把成长的养料灌溉给孩子,从而带来比较理想的结果。
5其他一些重要的阻碍孩子发展的要素
以下这些要素的出现是值得警惕的,但绝不代表有相关情况的孩子就不能在干预支持下成长。
1)一些有待生物、医学技术突破或支持的要素:
2-3岁发生的严重倒退,有这种情况一般会很难。
觉醒度会无预警丢失,甚至合并癫痫、抽动等:有些孩子可能会愣神、放空,有这种情况,孩子的学习力普遍有困难。
⚠️ 这些情况需要及时就医
2)其他(年龄越小越容易处理)
生理、心理极度敏感,容易退缩,总是处于警惕状态或不稳定的状态,这些孩子需要极为细腻的支持,往往对家长甚至老师都提出非常高的要求。
感知觉严重异常,长期表现为感觉寻求,高频打断日常活动,甚至无法进行功能性活动。

▲ 最影响预后的五个因素
对以上这些要素的总结来自于我们的实践经验,实际上,这些经验也很容易检索到不少科研证据来支撑,我在文末罗列了一些重要研究。
即便有研究支持,这些经验和意见也仅供参考,请大家不要把它们绝对化。
我们也提醒大家:在这个复杂的领域,请家长朋友们对绝对化,尤其是效果绝对化用语保持足够的警惕!我们也真的看过太多遭遇欺诈的家庭案例了。
大家需要有一些笃定的论断,并不代表这些论断值得笃定。
我们如何在线下评估中考察这些因素?
在知道了这些因素之后,我们是如何在线下评估中进行考察、分类分级的呢?
1年龄
直接问家长,无需多言。
同步会问一些认知、自我发展、家庭等要素在孩子不同年龄阶段时的表现。
2认知能力
通常考察认知能力的方式是标准化智力测试,比如韦氏。
但对自闭症孩子来说,韦氏测试的有效性会受到很多测试时的不确定因素影响,比如孩子当时的状态、孩子基本的社交互动能力等。
我们通常会在自然场景下,提供必要的玩具来观察孩子自主玩玩具的方式,这些方式可以直观地反映孩子的基本认知能力,再结合与家长的沟通,我们可以基本确定他的发展水平。

比如 5岁以后还没有稳定表现出假想游戏能力的孩子,我们认为程度是比较严重的,需要在正确的方向上投入更大的干预资源。同时也并不是说,要一味急着"教"孩子假想,其实是教不出来的,还是建议家长朋友们深入学习暖星模式及发展心理学基本知识后,为孩子“可以假想”铺好路。
3自我与需求
频繁出现的正向积极情绪情感、主动探索行为、遇到困难后表现出韧性,以及在意家长的表扬、甚至批评……都是我们认为孩子自我发展和需求发展较好的表现,如果我们在现场自然状态下很难看到这些,会调低对孩子预后的预期。
4家庭
这里我就不透露我们是怎么在现场考察的啦。
提醒家长朋友们关注:家长的持续学习和面对困难时的韧性,是我们认为极为关键的要素,与大家共勉。
还有哪些因素值得我们观察?
除了上述因素以外,我在评估现场还会看什么呢?
首先还是看孩子这一侧——
1、是我们暖星社交干预火车模型中的每一节小车厢:
1)社交主动性、基础社会性:对他人的关注、找他人互动的倾向
2)社交参与:能否稳定住与他人的互动
3)社交沟通:语言等沟通能力情况
4)社交关系:构建和维持关系的能力表现
2、孩子的身体、感知觉运动表现
3、孩子的个性与偏好
4、孩子当前面临的需要紧急处理的问题,比如一些影响安全的行为
展开讲会很复杂,我们先谈得简单些,请大家持续关注我们后续的文章内容。
其中一些因素,是我们对孩子进行分类分阶的重要依据和参考点,猜猜是哪些?
带着猜想,欢迎在下周四晚参与我们的直播:我家孩子能力在哪一阶?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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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看家长这一侧——
啊!还是先不谈吧,卖个关子。
我们还是希望在线下与家长朋友会面的时候,可以看到大家最真实的一面。
如果大家想要来暖星做线下评估,也欢迎扫描下方海报中的二维码进行预约。

好了,今天我们就聊到这里。
希望对大家有所启发和帮助。
文末附:一些重要的研究
[1] Billstedt E, Gillberg C, Gillberg IC. (2007). Autism in adults: symptom patterns and early childhood predictors. Use of the DISCO in a community sample followed from childhood. Journal of Child Psychology and Psychiatry, 48(11), 1102-1110.
核心发现:该研究对105名在童年期被诊断为自闭症的成人进行了13-22年的纵向追踪。研究显示,5岁前的言语能力、童年期IQ、性别、是否患有癫痫等因素与成人期的社交互动风格、沟通模式和自主活动的模式密切相关。较早的早期干预与更好的长期发展预后相关。
[2] Magiati I, Tay XW, Howlin P. (2014).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long-term outcomes. Journal of Autism and Developmental Disorders, 44(5), 1156-1172.
核心发现:这是对25项研究(覆盖长期结局数据)的系统评述和Meta分析。童年期IQ和5-6岁前的语言能力是预测成人期适应功能与社交结局的稳定预测因子。研究强调,在所有考量的早期变量中,认知与语言能力最具预测力。
[3] Huggins CF, Donnan G, Cameron I, et al. (2020). Emotional self-awareness in autism: A meta-analysis of group differences and developmental effects. Autism, 25(1), 51-77.
核心发现:该Meta分析汇总了47篇研究(共2820名参与者)。在自我报告措施上,自闭症群体的情绪自我认知明显低于非自闭症人群(d=1.16),且这种差距随着年龄增长而扩大——12岁以下的自闭症儿童与同龄人无显著差异,但在青春期开始出现差异,进入成年期后差距最大。研究指出,情绪自我认知能力与社交情绪结局密切相关。
[4] Brennan J, Ward OF, Tomeny TS, Davis TE. (2024). A Systematic Review of Parental Self-Efficacy in Parents of Autistic Children. Clinical Child and Family Psychology Review, 27, 893-933.
核心发现:这是最新的系统评述(55篇研究)。研究显示,家长自我效能(PSE)与多个重要结局相关,包括干预依从性更好、家长心理困扰更低、孩子的适应功能改善与行为问题减少。家长自我效能可能通过影响干预实施的质量与一致性而间接预测孩子的长期结局。较低的PSE与较高的焦虑、抑郁与家庭功能困难相关。
[5] Steinhausen HC, Mohr Jensen C. (2016).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the long-term overall outcome of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s in adolescence and adulthood. Acta Psychiatrica Scandinavica, 133(6), 445-452.
核心发现:该Meta分析纳入了15项研究(828名个体)。研究显示,大约一半的自闭症患者长期结局较差,而童年期自闭症亚型(与伴随的医学/神经因素有关)可能是重要的调节因素。医学共病(包括癫痫等)与更复杂的临床轨迹和更高的服务需求相关。
[6] Fein D, Barton M, Eigsti IM, et al. (2013). Optimal outcome in individuals with a history of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Journal of Child Psychology and Psychiatry, 54(2), 195-205.
核心发现:该研究鉴定了"最优结局"组(后来不再符合ASD诊断的个体)。这一组通常的特点是:(1)早期社交症状相对较轻;(2)更早期接受干预;(3)后续在认知、语言与适应功能方面改善至平均水平范围。研究表明,轻度症状表现与早期干预是预测更好长期结局的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