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芸婉笔谈

这二十年,从宫斗到家宅权谋,无数古言剧都打着“女性觉醒、独立大女主”的旗号刷屏全网。尤其是,近五年随着女权主义的尘嚣直上,硬改汉字的女频文悍然泛滥,此类大女主古装剧大行其世。
观众沉迷女主逆袭翻盘、智斗全场、挣脱命运的爽感,默认这类作品是当代女性力量的影视表达,和市场形成了双向选择。
但拨开所有高光人设、逆袭剧情、权谋博弈的包装,我们能看到一个从未被改变的核心本质:
当下绝大多数古言大女主剧、觉醒女主文,都是换汤不换药的「依附性文学」。
从马克思主义劳动价值论与女性解放理论来看,这类叙事不仅不是女性觉醒,反而是对现代女性解放的倒退与异化。
它们最大的骗局,是用“清醒、强大、搞事业”的表层人设,掩盖女性无生产价值、无独立权力、无自主命运的底层困境。所有所谓的觉醒与逆袭,不是女性自我价值的实现,而只是女性在男性主导的权力体系里,内卷争夺被偏爱、被赋能、被救赎的资格,完全违背了马克思主义关于“劳动创造主体、独立实现解放”的核心逻辑。
马克思主义视角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女性解放?
要戳破古言大女主的伪觉醒,首先要厘清马克思主义女性解放的核心标准。很多观众被影视话术迷惑,把“会宫斗、懂权谋、得高位”当成独立,实则完全搞错了觉醒的本质。
结合欧洲历史背景,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点明“女性受压迫的根源,不是女性不够聪慧、不懂博弈,而是被排斥在社会生产之外,长期处于人身依附与私有制权力的从属地位。”
即便到今天,欧洲女子结婚后还要冠夫姓,这何尝不是一种物品归属的标记呢?
所以马克思就认为,女性的觉醒与解放需要满足三个标准。
第一,要有劳动主体性。过去女子作为夫家的“物品”其本身不从事生产劳动,处于一种依附的状态。没有劳动创造,就没有独立人格;所有不靠劳动得来的地位、财富、权力,都是他人的馈赠,随时可以被收回。
第二,要打破制度桎梏。女性必须反抗私有制与父权权力结构,而非在结构里内卷抢名额。真正的解放是推翻不公体系,而不是争当体系红利的最大受益者。
第二,社会性平等:通过参与公共生产获得社会身份,而非局限于私人领域的情爱、家族、权力博弈。女性的价值必须由社会实践定义,而非由某个掌权男性的喜好定义。
今天我们拿这三条标准去对比现在的古言大女主剧,就会发现,没有一部真正达标,
第一,全员脱产:彻底丧失劳动主体性,是典型的人身依附状态。
剧中所有大女主,无论贵妃世家、寒门贵女还是重生权谋者,都有一个共性:不事生产、不创造价值、不养活自己。她们无需劳作、无需经营、无需立身谋生,所有衣食住行、阶层特权都来自封建体系的供养。
她们不属于社会生产者,只是权力圈层的“附属既得利益者”。在马克思主义视角下,不参与生产、不创造价值的阶层,必然处于依附地位。一个人的命运由他人供养、他人赏赐决定,就不可能拥有独立人格与自由意志。整部作品的叙事,完全剥离了劳动立身的底层逻辑,构建了一个“不劳而获、智斗上位”的虚假乌托邦。
第二,权力无源:所有高光都是私有制权力的异化馈赠。
女主的地位、权力、人脉、翻盘资本,没有一样是自己创造的。不靠手艺、不靠学识、不靠实干、不靠基业,唯一的核心筹码,是获得顶级男性掌权者的:偏爱、纵容、兜底、赋能。

她们的强大,不是“我本身强大”,而是“权力允许我强大”;她们的胜利,不是“自我逆袭”,而是“上位者默许的胜利”。马克思指出,私有制下的权力高度集中于少数主体,从属者的一切权利都是暂时、有条件、可剥夺的。女主看似掌控全局,实则从未掌握生产资料、社会资源与核心权力,只是父权皇权体系的临时宠儿。
第三,把阶级内卷伪装成女性解放
这是最核心的本质漏洞:真正的女性觉醒,是打破不公体系、追求人格独立与平等。
但这类大女主作品,女主从头到尾不反抗制度、不质疑规则、不颠覆依附逻辑。她们只恨自己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只恨其他女性抢占了自己的资源。她们的终极目标,是卷赢同类,成为这套压迫体系里的顶级受益者。从马克思主义解放观来看,这不是反抗,这是归顺;不是觉醒,是精致的利己内卷。
从这个角度看,为后世追捧的女皇帝武则天本质上也是利用美色攫取权力完成的上位,其本身也未能改变结构性问题,反而变本加厉。
从宫斗到宅斗,依附逻辑从未改变
也许会有人辩解,你这写的都是传统的宫斗剧,但是新式重生权谋剧已经摆脱情爱、专注事业,早已实现觉醒。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那我们不妨梳理一下,这些年爆火的古言大女主剧:
《甄嬛传》:从恋爱脑依附,进阶为功利性依附
甄嬛的成长,从来不是人格觉醒,而是生存驯化。前期依附帝王情爱,后期看透情爱虚妄,转而依附皇权权力。
她最终登顶太后、手握后宫最高话语权,但这份权力始终属于皇权体系,不属于她本人。帝王一念好恶,就能决定她的生死家族荣辱。她的清醒,只是学会了更高级的依附手段,从未跳出依附本身。
《延禧攻略》:被特权纵容的假性独立
魏璎珞的“不好惹、敢抗争、高智商”,被奉为初代爽剧大女主模板。但所有人都忽略了核心前提:她的所有破格、所有胜利、所有免于一死的幸运,全部来自皇帝的专属偏爱与特权纵容。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宫女,同等行为早已身死道消。她的锋芒不是独立底气,而是权力赋予的豁免权。看似对抗规则,实则吃透规则、讨好权力,成为体系最宠幸的人。
《如懿传》:悲情式依附,是最自欺的觉醒
如懿是后宫最清高、最不屑争宠的人,终生追求真心与人格尊严。但她的悲剧恰恰撕开了底层真相:在依附体系内,尊严从来不由自己定义。
她的荣辱、废立、生死,全部绑定帝王的心意。她试图在男性绝对掌权的封建体系里,追求平等与尊严,本身就是一场无解的幻想。清高不代表独立,不争不抢,只是被动的依附。
《兰香如故》:新式权谋最隐蔽的依附骗局
作为非宫斗、主打世家重生与朝堂权谋的新作,它的迷惑性最强。女主摆脱争宠,专注家族翻盘、权谋布局,被观众称作“真正搞事业的大女主”。
但它只是把“情爱依附”改成了“权力依附”,把宫斗改成了宅斗。女主所有的绝境翻盘、冤案平反、家族兴盛、仕途顺遂,无一不是靠男主手握的顶级朝堂权力。
所谓塑造的与男主博弈、互不攀附、坚守本心,只是一种表层的粉饰。兰香能这样做的底气是什么?她能胜利的前提是什么?是男主的兜底与纵容。
换言之,朝中有人好做事,没有这份常人拿不到的关系赋能,她的重生、智谋、隐忍,全都毫无意义。

所以,从后宫到大家宅院,这类电视剧不过是套壳点词但不改其魂的依附性作品罢了。
女性被剥夺生产实践路径,只能依托男性私有制权力完成阶层跃升。四部爆款剧层层递进,恰恰印证了古言叙事的整体退化:外壳从情爱觉醒进化为事业觉醒,内核始终是马克思所批判的人身依附关系。
形式在变,内核不变;外壳升级,依附不变。

她们的胜利多半是得到了权势的庇护加持。而她们的努力全部围绕着如何获得权势的青睐
依附性文学,对劳动价值与女性解放的双重异化
如果只是剧情套路雷同,大概只是审美疲劳。可真正的问题是,这类依附性大女主叙事在不断强化一套扭曲且害人的伪觉醒价值观。
首先,所有大女主都无需劳作、无需谋生,天生拥有优渥资源与过人智慧。她们自带优越感,鄙夷普通世俗女性的平庸,轻视勤恳谋生的普通人,这难道不是在颠倒“劳动立身”的唯物史观吗?
讽刺的是,这些少奶奶们瞧不起劳动谋生的人,自己却完全没有独立谋生的能力。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中,劳动是人确证自我、实现自由的唯一方式,不劳动、不生产、不创造的人,不具备独立的社会主体性。剧中女主的高贵是体系供养的假象,是空中楼阁式的体面,脱离权力依附,即刻归零。这套叙事彻底颠倒唯物逻辑,把“不劳而获的特权”包装成高级觉醒。
其次,它将人们对权力的认知异化掉,使很多人误把权力馈赠偷换为自我能力。
这就是古言大女主剧里的核心文字游戏,被成全≠有能力,被兜底≠能独立。
女主的所有高光,都是外部权力馈赠的结果,而非自身价值积累的结果。但叙事会刻意弱化男性赋能,放大女主的智谋与努力,让观众误以为:只要女主足够清醒、足够隐忍、足够聪明,就能逆袭人生。
这些完全回避了最核心的前提:没有顶级男性权力的背书,一切都是空谈。
最后,它直接摧毁了建国以来社会主义女性解放的根基,甚至鸠占鹊巢。
过去我们讲妇女能顶半边天,劳动创造价值;现在她们怎么讲女性解放?是4岁孩童摸屁股!是大搞女频文字狱!是发动一场又一场舆论围剿。
这些东西完全彻底的是从西方舶来的糟粕,已经严重污染了社会主义女性解放的土壤,甚至它的威力已然催生了一大批以子宫标价的买卖婚姻。

这不禁让我想起短视频博主会6馍与欣欣的爱情故事,一句“既然我要嫁给你,干嘛还要为难你”看哭了多少人?又让多少小红薯资深用户破大防网爆人家?
这种觉醒,从来不是解放女性,只是驯化女性更适配依附体系,完全背离了马克思主义追求的人类自由解放的终极目标。
很多观众认为古装剧只是虚构娱乐,不必上纲上线,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当下泛滥的古言伪大女主叙事,本质是一场反唯物史观、反劳动解放、反女性独立的文艺倒退。而这些文艺作品的价值观会潜移默化塑造认知,对社会造成不可估量的价值观影响。
目前来说,这类文艺作品完成了一次隐蔽的价值异化。
它颠倒了“价值”的定义:把权力偏爱、特权兜底、人际内卷定义为女性成功;把劳动生产、自力更生、实干创造贬低为平庸底层、碌碌无为。女主瞧不起勤恳谋生的普通人,却依托寄生式生存登顶人生巅峰,彻底颠覆了“劳动最光荣、劳动创造一切”的底层逻辑。
更深层的危害在于,它彻底消解了马克思主义女性解放的真正内核与历史意义。
马克思主义女性观明确:女性解放的根本,是脱离依附体系、参与社会生产、获得经济与人格的双重独立。女性挣脱枷锁,不是为了在父权体系里卷赢其他女性、独占男性宠爱,而是为了拥有平等的劳动权、发展权,靠自身能力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
但依附性大女主文学,把女性解放窄化成了体系内的内卷竞赛。
它不推翻压迫女性的封建父权体系,不否定人身依附制度,只是教女性如何更精明、更隐忍、更擅长博弈,去抢夺体系内的稀缺红利。看似是女性崛起,实则是用精致的女主人设,驯化当代女性接受依附、崇拜特权、轻视劳动。
这不就是“当规则对你有利,你就强调规则;当事实对你不利,你就模糊事实”的一种内核吗?
强调规则与模糊事实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受“宠爱”更好的依附吗?
一味地谈依附,不就是在瓦解自由吗?
多少年以后,我们谈起妇女解放,我希望看到的是一个个有力量的形象,而不是在短视频上穿情趣内衣录擦边视频出卖情色资本的娇儿。

我坚信,一个严肃的马克思主义者是难以苟同这样的价值观,更不可能会支持这样的依附性影视文学作品,更不可能为其布道洗白。
但凡(),无非是()
不仅(),而且()
本文不设结尾,为读者提供开放性思考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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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芸婉

02年生人,蛋蛋后一枚。步履踏过祖国东南北, 阅尽琼楼璀璨,也览尽鸡犬桑麻、千里平畴。
孤身环行中国,于行迹中碰撞真实,于笔端下记录真实。以步履丈量山河,以文字支撑前行,行行写写,写写行行。
曾蜷身桥洞下感怀家国,也曾指点舆图议政山河。乐读奇书,喜交奇友,志创奇事。初心未改,赤诚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