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剧只拍了一季,就被认定是"杰作"——这样的例子并不多见。《为了全人类》(For All Mankind)首季播出时,苹果TV+正把大量筹码押在它身上。

如今苹果TV+被视作优质科幻剧的聚集地,而这一切的起点,是这家流媒体决定押注电视老将罗纳德·D·摩尔参与联合创作的一部架空历史科幻剧。它重新想象了一个问题:如果太空竞赛中最重要的那一刻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在太空竞赛早期,苏联拿下了大多数重要节点,直到1969年7月尼尔·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迈出"一小步",局面才彻底改变。而《为了全人类》提出的假设是:如果抢先登月的是苏联人呢?剧集第一幕,宇航员阿列克谢·列昂诺夫在全世界注视下,把苏联国旗插在了月球上。

这个设定简单,却极具想象力,由此展开的世界走向与现实截然不同。现实中,登月确认了美国在太空竞赛中的主导地位,苏联被证明无力追赶;而在剧中,NASA和美国政府倾尽全力追赶苏联。优先级全面调整,美国拒绝承认失败,决心去实现那些在现实世界里还要几十年才能达成的目标。
真实历史仍是故事的锚点,一些事件、人物乃至社会层面的挣扎保持不变。苏联登月之后引发的科研与开发,也带来了原本需要数十年才可能出现(有些至今仍未出现)的技术创新与社会节点。从这个意义上说,《为了全人类》不是在描绘一个不同的未来,而是在追问:如果历史中某个决定性瞬间换了一种展开方式,人类可能会如何演化。
随着故事在后续几季中推进,新角色不断加入,剧集更像一部关于太空探索的世代传奇。但第一季引入的角色,即便早已离场,仍留在观众心里——某种程度上,他们才是这部剧最重要的人。这些角色作为宇航员、工程师、科学家乃至政府官员,都在争夺自己在历史书中的位置。
剧集虽是群像,但无可争议的主角是宇航员埃德·鲍德温(乔尔·金纳曼饰)。苏联登月,以及他所认为的NASA不敢冒险,深深影响了他。他的家人和同事很快也成为关键角色,包括同为宇航员的戈登·"戈多"·史蒂文斯(迈克尔·多曼饰)、NASA工程师玛戈·麦迪逊(雷恩·施密特饰),以及戈多的妻子特蕾西(莎拉·琼斯饰)——她后来自己也成为宇航员,并在男性主导的环境中面对属于自己的挑战。年轻的阿莱达·罗萨莱斯(奥利维娅·特鲁希略饰)目睹了他们所成就的一切,受到鼓舞去追逐星空,后来她加入NASA,对故事产生了更大的影响。重大太空事件确实改变了剧中的世界,但像埃德和玛戈这样的角色,才给了这部剧最强的情绪冲击。
《为了全人类》如今或许是苹果TV+讨论度最高的剧集,但它正在筹备第六季暨最终季,还拥有《星城》这样备受好评的衍生剧——这本身就是它影响力的证明。多年来,这部剧在很大程度上定义了这家流媒体的气质,也正因如此,《人生切割术》《末日地堡》《基地》等剧才得以相继出现,并各自成为热门。
说苹果TV+拥有当下流媒体中最好的科幻剧,已不算新闻;但它如何走到这一步,和它片库里那些剧一样令人兴奋。它们的共同点是思考缜密、野心十足。而在2019年《为了全人类》首播时,很少有人能预料到,它会带动流媒体上最好的类型剧之一重新焕发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