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思诚最近干了一件特别能说明问题的事。
他刚在国庆档用《神探之痕迹》证明了自己就算不挂“唐探”的招牌也能拿票房冠军,转头就备案了一部叫《唐探番外·王者归来》的新片。主角是谁?坤泰。看过《唐探2》的人可能得想一会儿才能想起来,就是那个在纽约唐人街警局当副局长的胖子,戏份不多,主要负责搞笑。
陈思诚要把这个人拎出来,单独给他拍一部电影。故事梗概都出来了:坤泰因桃色绯闻被贬,在新人警员手下办案,赌场案里偷了一尊金像,然后误入高层争斗。
你品品这个操作。一个系列的灵魂人物是唐仁和秦风,陈思诚不拍他们了,去拍一个配角的外传。这不是“摆脱唐探”,这是把唐探拆碎了,一块一块卖。
更有意思的是陈思诚自己说过的话。今年五月他在人民日报发了一篇创作谈,标题叫“人生和电影不管长短,都得好看”,里面写了一句特别抒情的话:“电影就是一个梦。生活里哪有那么多圆满?但电影可以把生活中善的部分放大给观众看。”
“电影就是一个梦。”这话从陈思诚嘴里说出来,你信吗?
一个把《唐探》系列做成了流水线产品的人,一个豆瓣评分从7.7一路跌到5.3还能接着拍续集的人,一个在百花奖上王宝强凭36亿票房提名影帝拿了0票的人,突然跟你谈“电影梦”。他的“梦”到底是什么?是把一个IP的每一个零件都拧下来,单独包装成商品,然后贴上“陈思诚作品”的标签卖出去?
《唐探1900》拿了36亿票房,百花奖上王宝强、刘昊然、张新成三个演员加起来才3票。这个数字说明了一件事:观众愿意为“唐探”这两个字花钱,但行业不认为这里面有“艺术”。陈思诚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一边继续榨干唐探的剩余价值,一边在外面搞“转型”——拍《解密》,拍《10间敢死队》,拍《神探之痕迹》,摆出一副“我不靠唐探也能活”的姿态。
但你看他备案《唐探番外·王者归来》的时间点。六月三十号公示,七月一号新闻出来。那时候《神探之痕迹》还没上映,他对自己“去唐探化”能不能成功根本没底。所以他得给自己留后路。万一《神探之痕迹》扑了,《解密》和《10间敢死队》已经扑了,他手里至少还有一张“唐探”的牌可以打。哪怕是张边角料的牌。
这就是陈思诚最精明的地方。他从不说“我不拍唐探了”。他说的是“我想打造神探三部曲”。一边说“神探三部曲”,一边备案“唐探番外”。两条线并行,哪条能跑通就跑哪条。跑通了是他转型成功,跑不通他退回去接着卖唐探。他永远不会把自己逼到没有退路的地方。
那篇“陈思诚正在摆脱唐探”的文章把他夸了一通,说他在做“很诺兰的事”,说“产品经理不会碰真实案例改编”,说“中国影史票房最高导演不只是个卖票的”。这篇文章的逻辑是:陈思诚赚够了钱,现在开始追求“做自己”了。
但“做自己”和“卖边角料”可以同时进行吗?
一个真正想“做自己”的导演,不会在拍《神探之痕迹》的同时备案一部唐探配角的外传。一个真正想“摆脱唐探”的人,不会把坤泰这种在正片里连名字都容易被忘掉的配角拎出来单独拍。这不是“摆脱”,这是把IP的每一根骨头都拆下来熬汤。唐仁和秦风是主菜,坤泰是骨头缝里的肉丝,陈思诚连肉丝都不放过。
《10间敢死队》亏了七千多万,《解密》亏了三亿。这两部片子是陈思诚“做自己”的代价。他愿意付这个代价,因为他知道唐探的底子够厚。唐探系列累计票房一百多亿,够他亏好几次。所以他可以一边亏钱搞“艺术”,一边靠唐探的残值回血。亏了是“追求”,赚了是“实力”。这套账,陈思诚算得比谁都清楚。
陈思诚在人民日报那篇文章里还写了一句:“我也不愿意拘泥于某一种类型,只有触达不同的类型创作,人生才会更开阔。”这话没错。但“触达不同的类型”和“给一个配角拍外传”是两回事。前者是创作野心,后者是商业惯性。你拍《神探之痕迹》,拍崔道植,拍真实案件,这叫触达新类型。你拍《唐探番外·王者归来》,拍坤泰,这叫把已经成功的公式换一个变量再算一遍。
陈思诚的“电影梦”,本质上是一个内容工厂的产能规划。什么赚钱做什么,什么有流量做什么,做腻了换个包装接着做。他嘴上说的“梦”,跟他手里备案的“番外”,中间隔着一百多亿票房的现实。
《唐探番外·王者归来》预计2027年春节档上映。如果陈思诚真的“摆脱”了唐探,他为什么还需要这部外传?如果他没有摆脱,那他为什么又要拍《神探之痕迹》和《解密》?
答案很简单:他两个都要。他要唐探的钱,也要“作者导演”的名。他要观众为坤泰买票,也要影评人为崔道植鼓掌。他不想做选择,他想全拿。
但天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你给坤泰拍外传,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唐探这个IP,我不会放手。你嘴上说着“电影就是一个梦”,手上签着“番外篇备案同意拍摄”。梦和账本之间,陈思诚从来分得很清。不清的是那些相信他真的在“做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