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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姬不可能是娇柔的
作者●晏凌羊
01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在主流叙事中，虞姬的形象确实被高度符号化和附属化了？
在《史记》本身记载极其简略的情况下，后世文人、艺术家们共同塑造了我们今天熟知的虞姬形象。
她是悲剧美的象征。项羽落败，一个美丽、年轻、忠贞的女性为他毅然赴死，英雄身边必须得有个“忠贞不贰”与“殉节”的美人。
她的存在就是为了“给项羽增色”，所以她自然被塑造为项羽的绝对附属。很多影视剧作品里，她是娇柔无力的，需要好几个男人保护的。
但我感觉，一个能出现在刀光剑影的军营中，并陪伴在一位叱咤风云的将领身边的女性，绝不可能是纯粹、柔弱的，只剩美丽和忠贞的花瓶。
楚汉时期，战争频繁，行军条件极其艰苦。
虞姬能够长期跟随部队转战南北，必然要求有强健的体魄、耐力和娴熟的骑马能力。
她很可能经历过风餐露宿、颠沛流离，而非终日被保护在一个安全的罩子里。
军营是男性世界，充满了杀戮、权谋和巨大的不确定性。虞姬能在此环境中生存并得到项羽的长期陪伴（而非一时兴起），说明她具备超乎常人的勇气、镇定和心理承受能力。
她亲眼目睹过盛衰起伏，对局势应有自己的判断。
除了美貌，她很可能具备一些实用的技能。比如，即便不是一流的武士，但基本的防身术或骑射功夫是很有可能的。
搞不好，随军女性常常承担照顾伤员的工作。战争打起来，兵荒马乱，她不大可能是被照顾的角色，而是可能要去照顾别人的。
她可能是项羽在巨大精神压力下极少数的倾诉对象。
虽然史书未载她是否参与决策，但长期的耳濡目染，她对军政大事很可能有相当的了解，她的只言片语或许也能对项羽产生微妙影响。
最终，她可能不是被动的殉主或殉情，更可能赴死是一种清醒的、主动的选择。
在垓下那个四面楚歌的夜晚，她清楚地知道大势已去。对她而言，摆在面前的可能只有几种命运：
第一、被汉军俘虏，成为战利品，受尽屈辱。
第二、成为刘邦用来羞辱、牵制项羽的工具。
对于一位性格刚烈、长期伴随英雄的女性来说，这两种命运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因此，她的自刎可以解读为：“我的人生，我的尊严，由我自己来做最后的主宰。”
她用最决绝的方式彻底斩断了项羽的牵挂，让他可以无顾虑地进行最后一战。
她的死，可能不仅仅是为了项羽，更是为了她自己的人格完整。这是一种超越了男女情爱的、对命运的终极抗争，甚至是一种布局。
但是，很遗憾，项羽被击垮了。她的死，让项羽全面崩溃，最终项羽也选择了乌江自刎。
我希望能在影视剧上看到一个杀伐决断、勇敢刚烈、睿智坚韧的虞姬形象。她不该总是娇柔的。
02
很多文艺作品中权力关系的动态本质，还是父权制那一套。毕竟，现实社会也是这样运转的。
但父权也有时效性和可动摇性，所以，所有出彩的女性角色，都是从这个缝隙里长出来的。
不管是《还珠格格》《情深深雨蒙蒙》《甄嬛传》还是莎士比亚剧《李尔王》，都是这样的。
父亲、皇帝的权力，与他的寿命、健康状况、家庭地位直接绑定。衰老、疾病、被其他人背叛，都是对他权力根基的动摇。
因此，女性角色与父亲的冲突，往往需要等待时间仲裁。
被冷待女儿能与父亲和解，需要父亲从“权力的主宰者”跌落为 “需要被照顾的脆弱个体” 。
女儿（如紫薇、依萍）对父亲的“原谅”，也见证了父权从压迫转为了温情。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个权力已经自行崩塌。如果是“硬碰硬”，那是不得行的。
甄嬛模式则是另一套。
早期甄嬛离宫，是对皇权结构的一种反应。
后来甄嬛回宫复仇，是因为发现自己无处可逃，必须顺应规则，并在既有规则下玩到极致直至登顶，自己和家人才有活路。
所有这些激烈的、殊途同归的冲动（要么走，要么赢；要么原谅，要么决裂），恰恰绘制出了父权制这个无形牢笼的清晰边界。
女性角色的行动无论多么精彩绝伦，在传统叙事中，往往仍是在对这个结构的回应，而不是在一个真正平等的平面上发起“起义”。
毕竟，参与构建一个全新的权力系统，不如融入、登顶旧系统简单。
只要社会现状是这样子，女性叙事就只能如此。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国作协会员，2001年云南省丽江市高考文科状元。著有畅销书《离婚七年》《所有的逆袭，都是有备而来》《公文写作》等畅销书十几部以及儿童绘本《妈妈家，爸爸家》。拥有十几年金融从业(管理)经验，现为广州某文化信息咨询公司创始人、某文化传媒公司联合创始人。出生于云南丽江，现居广州。乐以文字为窗，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有血有肉，有泪有笑，有错有对，期待与您共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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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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