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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我太憋屈了
作者●晏凌羊
01
下面这个新闻，在社交媒体上都炸开锅了。
让我不解的，是后续。
事情闹大了以后，相关部门提出要补贴店家。
想问一下：相关部门是哪个部门？补贴的钱从哪儿出的？是不是纳税人的钱？
那这个事情，不就变成了——由全体纳税人出钱去补贴无赖了嘛？
这还是闹大了，才得到这样的处理。
你看，还是“哪里起火就去灭哪里的火”的处理方法。如果一直这样和稀泥的话，下次还会有人故意纵火并且得不到任何处罚。
按照民法相关原则，店家是被停尸要挟胁迫才被迫给钱，这种协商本身应该是无效的，应该强令无赖一家把钱退回（不当得利），而不是拿纳税人的钱去安抚受了委屈的人。让店家受委屈的，可不是纳税人。
这件事，我觉得恶劣程度太大了。现在事情闹大了，相关方面说给店家补贴，但用的还是纳税人的钱。
整个事情哪怕闹这么大了，也依然是“和稀泥”的处理方法，而不是从源头去遏制携尸讹诈的无赖。
作为家里有老人的中年人，其实我们真的不能保证自己能一直陪在老人身边，如果老人在外面遇到个啥突发情况，我们这样的家属是真心希望有人能施以援手的。
但这些事情居然这样收尾，往后感觉很少有人会出施以援手了。这还是有监控、事情闹大了的情况，如果没监控、没闹上热搜呢？
是不是谁去管老人，谁就惹上一身麻烦？
过去那么多年，“人死在你那里了，你多少得赔一点”早就成了惯例，就没人计算过被讹的人的心理阴影面积。
02
我现在非常反感拿着放大镜去找店家错的言论。
你之所以能拿着放大镜去找店家的错，是因为网络上流传的视频是店家扶老人出去但摔倒的视频.....
但是，后续店家如何被携尸要挟和讹诈的部分，没有视频。
携尸要挟和讹诈，主观恶意极大，比扶人出去然后摔倒的那点疏忽和情有可原，要恶劣一万倍。
如果店家完全放任不管，你们是不是也有别的说头呢？如果你是店家，你怎么办？管了，但管不对，你有责任？不管，你也有责任？
可整个过程中，店家做错了什么？一切的起因不过是：他们好端端开着个店，突然有个老人跑店里来休息，然后，遇上了一场无妄之灾。
《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了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老人本就有病，并不是店家扶出去导致死亡的。如果拿着放大镜去找店家所谓的错处，并得出店家也有责任、应该赔的结论，那么，往后任何一个人看到垂死老人时立马跑远，才是自救之道。
因为你只要碰触了，碰触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你都有责任，都要被讹上。
我真不觉得店家有多大的过错.....他们只是太倒霉了。
要求受害者在每个细节上都做得完美，而把主观恶意极强的敲诈行为以及鼓励无赖的“和稀泥”调解方式轻轻放过，这样的舆论风向是有问题的。
03
我觉得这么多年下来，我们这个社会对无赖的保护力度太强了，一直在盯着老实人薅。
无赖可以撒泼、耍赖、钻空子，而老实人往往拉不下脸、耗不起时间、也赌不起那个“万一”。而规则在设计上倾向于不出事，于是谁更能制造麻烦，谁就更容易被优先安抚。
不可预测性本身就是一种筹码。老实人因为可预测、讲规则，反而在博弈中处于劣势，因为所有人都知道Ta最终会妥协。
所以，老实人的真正困境，不是软弱，是“过度社会化”。从小到大，我们被规训成一套高度自洽的道德操作系统：要体面、要讲道理、要相信“人间自有公道”，相信“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本来是可以保护你的，但当外部规则开始失灵时，它反而成了捆住你的绳子。
你会发现，维权本身竟然需要先过自己心里那道“我是不是太计较了”的坎。而无赖根本没有这套内化的枷锁，他们的行动成本天然比你低一半。
更隐蔽的是，老实人往往把“不给别人添麻烦”当成一种人格尊严。被插队了，算了；被欠薪了，再等等；被侵权了，怕打官司麻烦。
这种自我消化的能力越强，外界就越倾向于把成本转嫁给你。
简而言之，你的利益被征用了，你被当成了维稳工具。
你用你的隐忍和利益，去填补别人不想处理的麻烦。
在过去，社会上人情羁绊深。无赖透支的是最难积累的信用，把自己名声搞臭了。但问题是，我们正处在一个从熟人社会向陌生人社会剧烈转型的断层期。
过去，无赖会因为“全村都知道了”而有所收敛；现在，城市这么大，平台这么多，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成本太低了。
这种舆论约束正在失效，所以无赖的短期收益被放大了，而长期代价被延迟甚至消解了。
这才是老实人觉得特别憋屈的原因。不是无赖变强了，是约束他们的网破了。
很多人骂基层和稀泥，但基层也有基层的算盘。他们的核心KPI从来不是公平正义，而是“不出事”。
一个无赖坐在你办公室地上哭嚎，和一个老实人回家生闷气，哪个更可能演变成“舆情事件”？答案太明显了。
无赖之所以有议价权，不是因为他们受偏爱，而是因为他们恰好卡在了系统最敏感的神经上——稳定。
老实人之所以吃亏，是因为你的痛苦是沉默的成本，不计入任何考核指标。
但这套逻辑有个致命的悖论：它越奖励闹，就越制造闹。
当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沉默的大多数就会被迫重新做选择——要么加入，要么退出。
而退出，往往意味着对整个公共秩序的失望。
老实人有没有破局的路？
有，很难，如果你选择同归于尽，你大概率玩不过专业的。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几点：
第一、不要被体面绑架。
既然无赖的打法代价低、收益高，你也可以学起来啊。正常人都能看出来谁在侵略、谁在反击，这世界上没有“侵略有理，反击有错”的天理。
第二、很多人放弃维权，是因为觉得“为了这点利益不值得折腾”。但你换个算法：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边界的问题。
你今天让一寸，明天别人就会进一尺。维权的收益不能只看经济回报，要看它为你建立的“不好惹”的声誉资产。
第三、永远不要想着天降公平正义，天道维持的只是平衡，管理需要的只是稳定。
你想要公平？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无赖怕的不是你，怕的是规则突然真的被执行了。
你自己都不较真，别人必定会放弃。
维持自我内心秩序，怎么可能不需要付出成本？
最后说一点悲观的。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螺旋，如果持续下去，最终会伤害所有人，包括那些曾经靠“闹”获利的人。
因为“闹”之所以是筹码，恰恰是因为大多数人还不闹。当所有人都开始闹的时候，闹就不再是特权，而是新的内卷。
躺地上不好使了，那你就得搞跳楼秀。大家都搞跳楼秀了，那跳楼也不好使了，那就……点火。
大家拼的，都是谁破坏力更强。
到那时候，社会要么被迫重建真正的规则，要么彻底滑向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的丛林。
而那时候，没有赢家。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国作协会员，2001年云南省丽江市高考文科状元。著有畅销书《离婚七年》《所有的逆袭，都是有备而来》《公文写作》等畅销书十几部以及儿童绘本《妈妈家，爸爸家》。拥有十几年金融从业(管理)经验，现为广州某文化信息咨询公司创始人、某文化传媒公司联合创始人。出生于云南丽江，现居广州。乐以文字为窗，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有血有肉，有泪有笑，有错有对，期待与您共成长。
首发公众号：晏凌羊|ID：qiushan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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