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纳恰尔邦出生的印度姑娘童多克,去年11月从英国飞日本,在上海浦东机场转机,过安检的时候被单独叫了出去。她当时正从英国前往日本,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停留转机三个小时,却被机场当局扣留盘问了十八个小时,原因是她的护照上写着出生地是阿鲁纳恰尔邦。
工作人员告诉她,阿鲁纳恰尔是中国的,你的印度护照无效。她当场回怼说阿鲁纳恰尔是印度的,自己从没听说过它属于中国。后来她错过了去日本的航班,损失了机票和酒店的钱,最后靠英国朋友帮忙才联系上上海的印度领事馆。
这事听着像个孤立的小插曲,但摆到今年这个夏天来看,它其实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那一小角。
莫迪这边的动作,比护照争执要慢得多,也狠得多。阿鲁纳恰尔邦是印度人口密度最低的邦之一,当地居民里,本地部族大约占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是移民,大多来自孟加拉和印地语带地区。

这批人不是最近才涌进去的,六十年代中印那场边境战争打完之后,印度政府就出于对本地部族忠诚度的担忧,开始往这片区域安置来自内地的印度人,理由说得也很直白,担心一旦再打仗,本地人靠不住,内地移民反倒会站在前线。
同一时期,吉大港山区因为修卡普泰水坝加上教派冲突,大批查克玛人和哈津人被迫外逃,印度政府又以人道安置的名义把他们中的很多人放进了这片边境地带。几十年下来,移民没有停过,查克玛人现在在洛希特、章朗、帕布姆巴雷几个县里都是能压过原住民数量的群体。
这套操作,说白了就是拿人口去改写归属感。你可以不承认地图,但你没法否认几十万常住居民投票、种地、上学、生孩子。印度自己国内也吵得厉害,阿鲁纳恰尔当地的部族保护委员会前几年还组织过反对非法移民的罢工,理由是很多外来者靠假的部落身份证明买地定居,把原住民的地都占了。
这种矛盾印度政府心知肚明,却依旧一年年地往那块地方塞人,逻辑也简单,人多了,既成事实就摆在那,将来谈判桌上说话才有底气。
中国这边没有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今年4月10日,民政部把第六批藏南地区标准化地名放了出来,共二十三个,是国务院地名管理规定下,对藏南地区部分地名进行标准化处理后正式公布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去年5月那批一口气公布了二十七个。地图这种东西看着不起眼,可全世界的出版物、地理数据库、卫星地图服务一旦按这个标准更新,归属的话语权就悄悄挪了位置。
不过光靠地图撑场面也不是全部剧本。8月6号到7号,中印两国外交部门在新德里开了第三十六次边境事务磋商和协调工作机制会议,双方谈了划界、边境管控,还谈到要重开三个中断了六年的边境贸易市场。这个节奏挺有意思,一边在地图上较劲,一边桌子底下的手却在往前伸,谈判、边贸、军长级会谈机制一个接一个往前推。稳,但不是干等,这大概才是真实的打法。

太平洋另一边,美国和巴西的架吵得比这热闹多了。8月4号,美国国务院一名官员向记者证实,撤销了巴西驻美大使玛丽亚·维奥蒂的签证,国务院的说法是这是一次对等行动,因为巴西政府迟迟没有批准特朗普提名的驻巴西大使丹尼尔·佩雷斯的任命。
佩雷斯是佛罗里达州众议院议长,6月1号被提名,巴西方面一直拖着不批,理由是特朗普提名前压根没跟巴西打招呼。巴西政府内部认为这违反了外交礼节,打算在正式批准之前先调查一下佩雷斯这个人,但没有巴西的批准,佩雷斯没法去巴西利亚上任。
更早之前的7月,巴西还拒绝给两名美国国务院官员发签证,这两人分别是负责民主、人权和劳工事务的助理国务卿莱利·巴恩斯以及他的一名副手。巴西方面担心这两人此行是想在10月大选前搅浑水。
卢拉政府这次是真怒了。巴西声明里说这不是孤立事件,是美方蓄意升级对巴西的敌对措施,背后的意识形态动机跟一直以来相互尊重的双边关系格格不入。关税这条线也没闲着,美国以不公平贸易和强迫劳动为由,先后两次给巴西加税,7月份宣布加征25%的关税,理由是巴西存在不公平贸易做法。叠加之前的部分税率,不少商品最后要背上高达37.5%的税负。
这场戏里还有个配角,阿根廷总统米莱。7月25号小博索纳罗在巴西自由党大会上被推举为总统候选人,米莱跑去当着一屋子外交官的面痛批卢拉,此后接受阿根廷媒体采访时,还把卢拉说成前囚犯、小偷和腐败分子,据说已经连续三次这么骂了。
巴西这边也不惯着,直接把与阿根廷的外交关系降为代办级,要求米莱停止侮辱性言论,否则不会派大使回布宜诺斯艾利斯。几十年来两国头一回闹到这个地步。米莱是特朗普在拉美最铁的盟友之一,他这一嗓子喊出去,反倒把巴西往中国这边多推了一把。
美国自己家里也不太平。去年7月11号,国务院一天之内裁掉一千三百多人,涉及一千一百零七名文职人员和二百四十六名外交官。今年8月初路透社又爆出,国务院已经通知国会,计划关闭格林纳达圣乔治使馆、日本名古屋领事馆、印度尼西亚棉兰领事馆、喀麦隆杜阿拉使馆分支机构以及加拿大温尼伯领事馆这五处驻外机构。

消息人士说这跟具体的地缘政治事件没关系,纯粹是人员精简的延续。国务卿鲁比奥把这套操作描述成精简机构、降低成本的必要步骤,说得倒是轻巧,可外交圈里已经有人在算账,美国过去一年裁掉的外交官数量,足够填满好几个大使馆了。
反过来看中国和巴西之间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今年前五个月,巴西自中国进口汽车总额达到52亿美元,同比增长近147%,首次超过俄罗斯和比利时,跃居全球首位。其中新能源车占了大头,比亚迪已经在巴西开工建厂,长城也在当地扎了根。
财新那边的报道说得更直白,今年上半年中巴双边贸易额创下历史新高,增速远远甩开巴西和美国之间的贸易。巴西一边跟华盛顿在签证桌上摔杯子,一边在生产线上跟中国车企谈厂房选址,这两件事凑在一起看,挺讽刺的。
美巴之间那点撕破脸的架势,阿根廷那边越描越黑的嘴仗,藏南那几十万移民和二十三个新地名,乍看是三条不相干的线,可拉开一点距离看,好像又指向同一个方向。一个是拼命想证明自己还站在牌桌中央,另一个是踏踏实实往桌子底下伸手。

童多克后来有没有拿到解释,报道里没写。她只记得,那天工作人员反复念叨的那句话,阿鲁纳恰尔是中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