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女尸从苏格兰运河里浮上来。
皮肤泡得发白，像一块腐烂的丝绸。
捞起她的男人，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他叫祖儿，一个在驳船上打工的文学青年。
几个月前，这个女人还躺在他身边。
怀着他的孩子。
是他把她推进水里的。
更惊悚的是，捞尸当晚，他就爬上了船主老婆的床。
这就是《年轻的亚当》。
一部让人看完脊背发凉的英国电影。
伊万·麦克格雷格贡献了生涯最冷血的表演。
蒂尔达·斯文顿把压抑与欲望揉碎了演给你看。
故事发生在1950年代灰蒙蒙的运河上。
祖儿是个落魄的写作者，在里斯夫妇的驳船上打杂。
里斯是个沉闷的船主，每天只知道喝酒玩飞镖。
妻子艾娜苍白消瘦，眼神里全是快要溢出来的寂寞。
三个人挤在狭窄的船舱里，日子像河水一样黏稠发臭。
一具浮尸打破了平静。
那天祖儿和里斯装卸煤炭时，看见河面上漂着一团白。
捞起来一看，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底裙，已经死了很久。
祖儿盯着那张肿胀的脸，瞳孔微缩。
但什么都没说。
只有观众知道，那个女人叫嘉菲，是他前女友。
当晚船舱的气氛透着诡异的骚动。
祖儿一边嚼着硬面包，一边平静地描述女尸的细节。
里斯听得直咂嘴，拿这事当谈资到处吹牛。
而艾娜垂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
她的丈夫给不了她任何温度。
祖儿看她的眼神，像猫盯上了一条搁浅的鱼。
机会来得比预想更快。
里斯去酒吧的那个夜晚，祖儿和艾娜在船舱里纠缠在了一起。
蒂尔达·斯文顿把艾娜的压抑与疯狂演得入骨三分。
紧握船舵时发白的指节，偷情后慌乱整理衣领的动作。
而祖儿呢？
他一边和艾娜滚床单，一边在心里盘算下一个港口。
他的欲望不带一丝感情，纯粹得像头野兽。
导演用大量冷色调的水下镜头告诉你：
这条河见证了所有的罪恶、欲望和冷漠。
随着闪回的展开，真相像腐烂的淤泥一样翻上来。
两年前，祖儿还是个无业游民，靠嘉菲的供养过日子。
两人在海滩上相识，同居，嘉菲怀上了他的孩子。
祖儿不想负责，说自己要去中国，扔下她就跑了。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来了。
几个月后两人在码头偶遇，又发生了一次关系。
事后嘉菲再次提起孩子的事，祖儿扭头就走。
嘉菲追上去，两人在河边拉扯。
她失足落水，在冰冷的河水里拼命挣扎。
祖儿站在岸上，看着她沉下去。
他犹豫了几秒。
然后，转身离开。
一条命。两条命。
他跑掉了。
上了里斯夫妇的驳船，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
但尸体不答应。
它浮上来了，漂到了他的眼前。
电影的另一条线并行推进。
祖儿和艾娜的奸情很快被里斯发现。
让人意外的是，里斯没有暴怒。
他只是平静地收拾东西离开了驳船。
“是她的船。”他说。
艾娜才是真正的船主。
她是个有产业、有力量的女人，只是太寂寞了。
但祖儿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艾娜的姐姐新寡，来船上暂住。
没过几天，祖儿又和她搞在了一起。
艾娜发现后，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本质。
头也不回地走了。
祖儿又一次孑然一身，站在岸上，看着驳船远去。
与此同时，嘉菲的案子有了重大进展。
警方逮捕了她生前的另一个情人——水管工丹尼。
丹尼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有家室，和嘉菲有过暧昧关系。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他百口莫辩，被判了死刑。
而祖儿，真正的凶手，每天去法庭旁听，一言不发。
他也曾有过一丝良心的挣扎。
写了一封匿名信给法官，说明了真相。
但这封信没有被送到法官手中。
阴差阳错地被遗漏了。
丹尼还是被执行了死刑。
祖儿站在河边，把那面嘉菲送给他的镜子扔进了水里。
镜子上刻着：“当你看自己的时候想起我，至死不渝。”
他扔掉了最后一点愧疚，转身消失在雾中。
《年轻的亚当》最厉害的地方，是它让你恨不起来祖儿。
不是因为他值得原谅。
而是因为他太像人了。
他的冷漠不是面具，是他压根就不觉得生孩子、负责任、忠诚这些东西和自己有关。
导演大卫·马肯兹说，这是一个道德含糊的故事。
祖儿不是英雄，也不是彻底的恶棍。
他会在男孩落水时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人。
也会在情人落水时犹豫片刻然后走开。
善良和残忍在一个人身上共存，这才是最让人不寒而栗的地方。
伊万·麦克格雷格彻底褪去了《猜火车》里的张扬。
变成一个眼神空洞、欲望赤裸的漂泊者。
电影里有大量情欲段落，但他演出来没有一丝温度。
就像两条鱼在干涸的河床上互相摩擦，求生而不是求爱。
蒂尔达·斯文顿同样是影后级别的。
她演的艾娜苍白、压抑、渴望被爱。
即使发现自己在祖儿心里什么都不是，她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默默收拾行李离开。
那种隐忍的痛，比嚎啕大哭更有杀伤力。
影片的视觉语言堪称教科书级别。
从第一个镜头到最后一个，都是冷色调下那条静寂的河流。
导演用运河的水暗示欲望和罪恶：它承载尸体，滋养情欲，也吞没良知。
没有配乐煽情，没有特写卖惨。
只有一种潮湿阴郁的氛围像雾一样粘在身上，散都散不掉。
最让人无力的，是电影没有一个“善恶终有报”的结尾。
祖儿没有受到惩罚。
他继续漂泊，走向下一艘船，下一个女人。
无辜的丹尼替他死了。
艾娜的婚姻被毁了。
嘉菲沉在水底，再也不会浮上来。
而亚当，永远年轻，永远在逃。
这不只是一部情色片，也不只是一部犯罪片。
它是一面镜子，照出人性里最黑暗的灰色地带。
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欲望和逃避交织成的死亡之河。
你以为你在看电影。
其实你在看自己——那个在某些时刻，也想一走了之的自己。
聊一聊《年轻的亚当》
- 你觉得祖儿最后的愧疚是真的吗？还是只是被吓得害怕了？
- 如果你发现伴侣曾经隐瞒过一段像祖儿一样的过去，你会选择原谅还是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