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她等他探亲结婚,他却带新兵在雪山练呼吸,婚期一拖再拖…

栏目:人文 | 来源:雪域情怀吧 | 2026-08-10 17:25

魔鬼峰的男儿们(长篇小说)

罗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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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哨歌唱响初心

张志强、洛桑来到哨所后,为哨所增添的活力,让龙班长的心更安稳。

张志强是个川娃子,个头中等,身体不错,慢慢适应后,应该是个好兵。

洛桑是本县来的藏族小伙,皮肤黝黑,笑容腼腆,他怀揣着考军校、立志守边防的理想,让班长满意,心里踏实。

这两天,哨所进行日常工作,没有巡逻任务。夜里,龙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哨所内,静得能听见战友们均匀的呼吸声。他悄悄摸出枕头下的一张照片,照片边缘已经被摸得发毛。他借着月光,看上面的姑娘——齐耳短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姑娘苏玉芳,是龙海两年前,回故乡水富县探亲时相好的对象。他探亲返回部队时,临走前玉芳拉着他的手,眼圈红红的:“龙海,等你下次探亲回来,我们就结婚。”

当时,龙海把玉芳搂在怀里,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等我下次回来,就风风光光娶你。”可这“下次回来”,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苏玉芳每次给龙海打电话,都是“不在服务区”。她就给他写信:

“海哥,给你寄去香肠,记得收到后分给战友们吃。我爸妈又问你啥时候回来,说婚房都收拾好了,就等你了。上次你说哨所还在下雪,我给你织了件毛衣,针脚不好,你别嫌弃。”

龙海收到了玉芳的信,他回信说“现在暂时不能回家,请耐心等等。”

此刻,龙海能想象出,当玉芳收到“推迟回家”的消息时,站在老家的槐树下,望着远方的样子。能想象出,她强忍着眼泪的神情:“龙海,我想你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在床铺上辗转,难以入睡。龙班长摸了摸胸口,贴身的毛衣,针脚确实不算工整,但密实暖和,是她一针一线织出来的牵挂。

香肠收到了,龙班长让徐明亮煮好,给两个新兵补身子。

张志强边吃边说,“龙班长,你们云南的香肠,同我们四川的一样香,太好吃了。”

洛桑也连连点头,露出淳朴的笑容。

龙海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他也想回家,想同她一起看槐花开,尝尝她做的家常菜,牵着她的手走进民政局,兑现承诺。可他暂时还不能离开哨所。

两个新兵还没适应高反,张志强夜里总咳嗽,脸色苍白。

洛桑第一次上瞭望塔,风大,吹感冒了。

龙海是班长,他得把他们带出来,教他们识别地形、应对暴风雪、处理突发情况,带他们熟悉巡逻路线……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月光被云层遮住,哨所内一片漆黑。龙海把照片依依不舍地塞回枕头下,闭上眼睛。他想玉芳,想老家的暖阳,想院坝里的槐花香。可他更清楚,这身军装意味着什么。詹里拉哨所,是祖国西南边陲的门,他和战友们就是守门人。

龙海在心里对苏玉芳说:“再等等,玉芳。”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月光被云层遮住,哨所内一片漆黑。龙海把照片,依依不舍地塞回枕头下,闭上眼睛。他想玉芳,想老家的暖阳,想院坝里的桂花香。可他更清楚,这身军装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龙海就起了床。他叫醒两个新兵,教他们整理内务;开始对他们进行高反适应训练。

“内务是军人的脸面,在高原也不能含糊。”龙海站在床边,双手捏起被子边角,利落地摊平、折叠,指尖沿着折线反复按压,很快就叠出棱角分明的“豆腐块”。

洛桑学着班长的动作,可被子总有些软塌塌,他急得鼻尖冒汗,高原的干燥让他嘴唇起皮。

张志强比前两天稳了不少,虽然动作还略显笨拙,但每一步都跟着龙海的示范来,学得认真,做得比洛桑好。

洛桑家在亚东,那里海拔不到3000米,有西藏“小江南”之称。他上哨所后,也有高原反应,没有张志强大,但也不适应詹里拉的气候。

詹里拉的天气,往往上午阳光灿烂,下午突变,天空的阳光忽然被乌云吞没,狂风猛地刮起来,紧接着“咔嚓咔嚓”的惊雷炸在哨所顶上,震得屋顶的灰尘往下掉。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雷打得更凶,一道亮得刺眼的闪电,像传说里的风火轮,“哐当”砸穿了哨所的屋顶,呼——滚落到哨所内。一团比篮球大的火焰滚到石兴旺的床沿,烧得棉絮冒了点青烟。

“妈呀!”张志强惊恐地倒在地上,整个人往后缩了缩,脸色惨白;洛桑也惊得把头缩进被窝里,全身在抖。两个新兵从没见过这般阵势,那雷像要把哨所劈碎,风火轮还在屋里打滚。

“慌啥!打雷在这里是常事!”龙海猛地起身,扯起防雨布,覆盖在火球上,几下扑灭了棉絮上的火星。

石兴旺立即打开窗子通风,让雷火随风吹出窗外。遇到这种情况,他们见惯不怪,沉着处置。

“詹里拉的雷,专挑铁皮屋顶劈,每年都得炸开几个洞。”龙海踩着床架堵洞时,还回头冲新兵笑了笑,“这雷看着凶,没伤过人,习惯就好!”

张志强这才扶着墙站稳,心还在发颤。

龙班长突然想起,一位军旅作家上哨所体验一天,写了一首《詹里拉哨所之歌》。他把歌词抄写在日记本上。现在拿出来念给两位新兵听——

为什么云中矗立一座哨所,

那是守卫边关的军魂;

为什么云端屹立一个哨兵,

那是守望娘亲的忠诚……

哦!云中哨所,

高寒缺氧,云雾风霜,紫外线点燃雪线,

我在冰山上闪耀藏光。

这里是雄鹰飞不过的。

边陲卫士热血洒疆场。

为什么雪域耸立一座哨所,

那是守土固边的使命;

为什么雪山挺立一个哨兵,

那是守卡怒放的青春。

哦!云中哨所,

冰天雪地,寂寞荒凉,惊天雷彻夜擂响,

我在冰峰上坚固如钢。

这里是雪豹上不来的地方,

边防军人铁血卫国防。

上午的云雾,像轻纱裹着詹里拉哨所,远处露冰的轮廓。龙班长带着两位新战士,到阵地上进行高原适应性训练。他们踩着薄霜走出哨所,军靴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来到阵地上的缓坡,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山下蜿蜒的公路。

“高原训练,呼吸是关键。”龙海放慢脚步,双手自然摆动,“吸四口,呼三口,步子要稳,别着急。”他率先往前走,步伐沉稳,呼吸均匀。

洛桑跟着走了半圈,胸口就有些发闷,亚东的湿润气候,让他习惯了充足的氧气,詹里拉的稀薄空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扼着喉咙,他忍不住加快呼吸,脚步也乱了。

“慢下来!”龙海回头喊住他,递过一壶温水,“别大口喘气,用鼻子慢慢吸,让氧气顺着喉咙润进肺里。”

洛桑喝了两口热水,按照班长说的调整呼吸,胸闷的感觉渐渐缓解。

张志强状态好多了,虽然走得不算快,但一直跟在龙海身后,没有掉队。他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几天前那种头晕目眩、恶心呕吐的症状已经减轻,只剩下轻微的乏力。

龙海看着两个新兵,眼神里带着期许:“我刚当兵时来到高原雪山,比你们还狼狈,吐了三天三夜,连站都站不稳。高原不会亏待能扛住的人。慢慢来,咱们哨所的兵,没有扛不住的。”

风卷起地上的沙粒,打在他们的军装上沙沙作响。洛桑咬了咬牙,重新进行训练。他牢牢记住呼吸节奏,脚步虽慢却稳。

张志强同洛桑并肩走着,身影在阳光中渐渐拉长,与远处的雪山融为一体。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罗鸣:原名罗世奎。曾在西藏亚东、岗巴等地服役。从日喀则军分区政治部转业到四川宜宾市。从20岁开始发表文学作品,先后发表各类作品300余万字,有100篇以上作品在省级以上单位或刊物上获奖,曾获过巴蜀文艺奖,中宣部和四川省五个一工程奖。出版了《回归》《喜马拉雅山》《丽人远行》《那湖那情》《抗日英雄赵一曼》《爱有多深》等22部书。

作者:罗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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