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电影，时长90分钟，其中亲密戏就占了12分钟，女主角是导演当时现实中的女友——拍完后两人分手。另一个女主角不知道，但男主角在片中有一段奇怪的乡村摇滚表演，表演时他身体僵硬，目光躲闪，仿佛只有被人拿枪指着才会上台。这就是《香槟与子弹》（Champagne and Bullets，又译《GetEven》《Road to Revenge》），一部被影迷称作能与《房间》（The Room）、《巨魔2》（Troll 2）、《致命发现》（Fateful Findings）比肩的“烂到神” cult片。
这片几乎是一个人的作品。John De Hart 包揽了编剧、导演，并亲自出演主角 Rick Bode。他还在影片开场不久献唱了一首叫“Shimmy Slide”的歌，歌词尴尬，舞步僵硬。根据相关报道，他那会儿刚闪了腰，服了止疼药强撑着表演，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眼神在房间里乱飘。即便这样，这段表演还不是全片最让人脚趾抠地的场面。用国外影迷的比喻来说，这片就是“史蒂文·席格遇上了尼尔·布林”——那种看似一本正经、实则每一帧都在挑战观众忍耐极限的气质，从头贯彻到尾。
按照清单来拆，这片子的“烂点”密集到可以分成五个足够离谱的模块：
第一，片名和身份定位就一团乱。影片先后以至少三个名字发行，在北美叫《香槟与子弹》，在别处又变成《GetEven》或者《Road to Revenge》。故事设定里，主角 Bode 和搭档 Huck Finney 是警察，但开场不到五分钟就被收走了警徽。警匪片的壳刚披上，直接扔了，后面的剧情跟警察没半毛钱关系。
第二，角色行为毫无逻辑。搭档 Finney 的崩溃来得比片名改得还快，发现妻子出轨后整个人断崖式堕落：他对着账单开枪泄愤，为了离开监狱喝漂白剂，最后好像还搞起了邪教。对，邪教在这个片子里不是比喻——另一条主线是 Bode 的前女友 Cindy 从撒旦教团逃出来，这个教团据说“用一名人类婴儿献祭”。一个打着警匪动作片旗号的电影，硬是塞进了出轨、漂白剂、撒旦活祭，转折突兀到让人忘记故事原本在讲什么。
第三，动作戏约等于无。主打动作牌，但打斗场面少得可怜，打起来的滑稽程度堪比主题公园的特技表演。你很难相信这是要卖给观众的“动作片”，导演 Hart 对动作设计毫不关心，他真正感兴趣的是另一个东西：裸露。
第四，亲密戏时长惊人，且全配着导演自己唱的歌。Hart 与饰演 Cindy 的 Pamela Bryant 共有三场长时间的床戏，加起来整整12分钟，放在一部90分钟的电影里，相当于每7分半钟就有一分钟在干不该干的事。这三场戏全部用 Hart 本人唱的歌做背景音乐，自导自演还不够，连喘息声的BGM都自己包了。有一个场景发生在按摩浴缸，据称这组镜头直接导致 Hart 现实中的女友和他分手。
第五，全片迷之自信。那种“我觉得自己很帅、很硬汉、很深情”的氛围，和《房间》里汤米·维索的表演一脉相承。可一旦配上僵硬的身体、毫无感情的对白、以及没有任何空间感的剪辑，就变成了一场行为艺术。你甚至看不出导演到底想拍什么：警匪？爱情？恐怖？音乐剧？他似乎全都想要，又全都没做对。
这样一部作品，为什么会被抬进烂片界的拉什莫尔山？答案恰恰在于它极度纯粹地呈现了“野心远超能力与自我认知”的奇观。跟《房间》一样，《香槟与子弹》里没有一处是有意搞笑的，它全都是一本正经地稀烂。那种用力过猛的真诚，和成品稀碎之间形成的巨大张力，就是影迷视为至宝的魔性。当别的烂片可能只剩尴尬，这片却让人想反复拉片，在每一次不可理喻的剧情跳转里找新的笑点。
如果你已经看完《房间》《巨魔2》，苦于没有新的下饭神作，或者定期收听《How Did This Get Made》这类专翻烂片的老牌播客，那《香槟与子弹》就是你的必补清单。目前它可以在 Hoopla、Amazon Prime 和 Tubi 上找到。连观影提醒都不用留太多：别带脑子，别带着对逻辑的任何期待，也别在公开场合外放那12分钟的亲密戏，除非你能解释清楚为什么一个警匪片里会出现撒旦活祭的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