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想多活几年”,钉钉副总裁,也提桶跑路了!

栏目:互联网 | 来源:南财社V | 2026-06-09 20:36

这年头,不写个万字长文都不好意思离职了。

继钉钉离职员工在内网发布“万字长文”引发热议后,钉钉副总裁马锐拉,也发布长文,宣布离职了。

6月8日,钉钉前副总裁、AI 产品负责人马锐拉在个人公众号发文《置身钉外》,称他已于5月15日办完离职手续,正式告别三年阿里生涯,离开钉钉。

马锐拉在文中直言,看完《置身钉内》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只是觉得心疼,心疼,心疼......那种高压,那种努力之后没有结果,那种频繁汇报、高速迭代、不见起色的循环,我知道。我心疼的是,一个这么有想法的年轻产品,最后需要用七万字,把自己从一个系统里打捞出来寻求解放。我心疼那些在钉钉认真想过、认真做过、认真挣扎过的同学。”

两篇“离职作文”都指向了钉钉CEO陈航和其主导的ONE项目。

去年2月,阿里CEO吴泳铭在电话会上点名钉钉,称其是集团“非常重要的To B资产”,也是阿里面向To B领域“最重要的AI应用”之一。

一个月后,无招回归钉钉,接着推出首个AI项目ONE。但一年后,钉钉ONE项目这个AI原生战略项目,最终因定位迷失、底层基因冲突、设计逻辑脱节、组织内部高压管理等多重矛盾走向收缩,资源全面迁移至悟空Agent。

01

两份“离职作文”,

矛头直指钉钉CEO陈航

此次舆论风波的源头,是上周阿里内网流出的一篇长达7.5万字的长文《置身钉内》。

发布者是悟空事业部的一位AI产品经理幽素,在离职后,她按时间线复盘了“ONE”这款AI产品从立项、冲高至300万日活(DAU),再到最终收缩、拆分的全过程。以“ONE”项目的起落为切口,把钉钉的组织管理、产品决策、团队内耗等新老毛病,挨个剖析。

据幽素表示,她在2025年入职钉钉,刚入职就加入还是保密项目的“ONE项目”,是最晚进入的核心产品经理,也只是最后一个留下并送走ONE的,可以说见证了ONE的起落。

表面上看这是一篇7.5万字的AI产品项目复盘,本质上是一封写给钉钉CEO无招、绵里藏针的讽喻长文。

在她看来,ONE的失败有两大核心原因:

1.发心太杂。

发心,也就是ONE立项的目的是什么?

她在文中把ONE的发心归纳为四层:替用户减负、替钉钉换代、替组织聚心、替集团卖token。她的判断是:当一个产品的发心又多又没有主次,就会成为一个“贪心而焦虑”的产品。

2.立场摇摆。

钉钉从诞生第一天起,就是站在“发信人”立场的产品。核心解决的是管理者的确定性焦虑——"我说的话,对方到底看见没有;我交代的事,到底有没有往前走"。

ONE也继承了这套基因。但ONE的slogan是「让人找事,变成事找人」,也就是做用户的AI秘书,主动帮用户处理工作,帮用户减负。也就是站在员工的角度。

但这二者存在天然的矛盾。

最终让钉钉产品决策的标准,从“用户需求”降级为“CEO的个人偏好”,是“主厨式审美”。

产品实际上线后,其被内测用户最集中吐槽是“AI变成老板的监工助手”。

数据直接印证了产品的失败。产品去年8月上线后,第一周DAU直冲300万,第二周,留存断崖式下跌。第三周,负面舆情全面爆发。第四周,主动关闭入口的用户超百万。

次日留存从45%暴跌至18%,7日留存跌破个位数。超60%用户打开三次以内永久关闭ONE。

小红书、知乎、微博差评集中爆发,关键词统一:监视、内卷、压迫、窒息、打工人噩梦。

02

陈航回归后,钉钉成“阿里缅北”

经常“9127”,凌晨12点还查岗

而马锐拉的文章,则把大众的关注点,引到员工极高压的工作上。

马锐拉文章中提到:“我越来越难确认自己是在创造产品,还是只是在消耗身体追赶一个不断前移的节奏。有一段时间,我一周 7 天,每天 9 点上班,凌晨 2 点回家,睡 5 个小时,第二天继续。”

高强度的更新和极高压力的工作状态,不仅让员工们迷茫,更消耗着他们的身体和健康。

“我真的想多活几年。我想看 AI 怎么改变这个世界。”“我内心是希望无招能够带领钉钉重现辉煌的,但代价不应该是所有人用工作时长换油尽灯枯。这个时代努力勤奋固然重要,但灵光乍现的创造力也同样重要。”

去年6月,无招(陈航)和不穷(钉钉前CEO叶军)交接班时,钉钉产研负责人元安离职,写了篇长达万字的离职感言,在阿里内网疯狂流传,直指钉钉内部的组织病灶。

“真正干活的人越来越少,各种推诿拖沓的人越来越多。”

野狗盛行,他们可以不择手段,可以竭泽而渔,可以相互争夺。 慢慢地,野狗获得业绩,拿到绩效和晋升,其他人想要生存下去,也慢慢地被同化,或者不断提高自己的防备能力,于是各种合作成本越来越高,因为信任越来越少。 白兔堆积,有看不到希望和激励制度失灵而选择躺平的。 还有许多做事过程像野狗,业绩结果像白兔的人。

文章发布后,在阿里内网反响很大,甚至还惊动了久未露面的马云,他还回应:“写的很好。”

无招回归后,对钉钉进行了一系列组织改革,比如严抓考勤、9点上班、早会晚会、缩短午休、上班禁用小红书、Python考试、压缩差旅。

2025年8月,钉钉还因为”凌晨查岗”登上热搜。据报道,有网友爆料,钉钉CEO凌晨12点半巡楼查岗,发现办公室工位上没几个人,第二天开会质问员工提前下班。

当时有员工吐槽,钉钉经常“9127”,即:早9点到晚12点,一周7天。还有员工吐槽钉钉是“阿里缅北”。

这也在马锐拉的小作文里也印证了“9127”的高强度工作,甚至还提到,就算他作为公司的高管,也免不了被“HR 给我打电话,说老板刚刚路过你的工位,问你在哪儿。”

高强度拉满的节奏,也让钉钉的离职率上升。有报道称,无招回归后两三个月,离职员工达到三四百人。有钉钉离职员工对腾讯深网爆料,99%的人离职都是因为无招。

03

无招和钉钉的焦虑

无招和吴泳铭关系颇深。据媒体报道,无招当年进阿里实习时,最早就是跟着吴泳铭。后来离开阿里,又是两次被吴泳铭召回。甚至当年无招出去创业,成立两氢一氧,吴泳铭元璟资本也曾有投资。

2025年4月,阿里斥资收购陈航的创业公司“两氢一氧”,将他请回重掌钉钉,接替因“云钉一体”战略受挫离职的前CEO叶军(花名“不穷”)。

自吴泳铭担任阿里CEO以来,阿里对技术,尤其是AI的重视程度在持续提升。去年,阿里CEO吴泳铭在电话会上点名钉钉,称其是集团“非常重要的To B资产”,也是阿里面向To B领域“最重要的AI应用”之一。

而此时的钉钉,用户规模超7亿,服务超2300万企业组织,在协同办公市场份额达32.7%,居行业首位。但收入规模却在和飞书缩小差距:

飞书用户规模约1200万,只有钉钉的不到2%,但2024年年度订阅收入已超过3亿美元(约21亿元人民币),而钉钉的年度订阅收入约30亿元人民币。

这也暴露出钉钉长期以来的问题:用户庞大,但商业收益偏低。

押注AI,被看做钉钉未来的希望。彼时,吴泳铭执掌阿里后,集团全面加码AI赛道,将钉钉定位为To B领域AI落地的核心标杆,寄予极高期待。

作为吴泳铭的“亲兵”,无招回来钉钉身但重任,也免不了会有焦虑。对无招个人而言,过往创业项目无亮眼成果、职业履历缺少突破性战绩,ONE项目便是其回归阿里、站稳脚跟、证明自身能力的唯一核心筹码。

一边是集团AI战略的高压期许、钉钉商业化突围的迫切需求,一边是个人职业背书的刚需,多重目标裹挟之下,ONE项目彻底陷入定位混乱:既要贴合用户真实需求、完成产品迭代,又要迎合集团战略、冲刺亮眼业绩,最终在反复摇摆中彻底偏离赛道,底层基因冲突、管理内耗加剧,项目溃败成为必然结局。

04

结语

接连两篇小作文已经将钉钉的问题暴露无遗,与其说是一次对无招个人的指责,不如说是一次对钉钉转型路径的集体审视。

目前,ONE项目资源全面迁移至悟空Agent,标志着钉钉首轮AI原生战略探索宣告失利。但就像相关人士对媒体表示那样,一个项目并不代表整体和组织,“失败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目前,AI办公赛道仍处于高速演化阶段,钉钉坐拥庞大的用户基数与企业服务资源,依然具备翻盘潜力。

未来能否彻底破除内耗乱象、修正产品决策偏差、摆脱高压内卷的管理模式,找到适配自身的AI转型方法论,将直接决定其在新一轮AI办公赛道竞争中的最终命运。

*封面为豆包AI生成,请注意甄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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