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道德经》)
世间的旦夕祸福,往往在寻常人看不透的阴阳两面悄然转化。
有时候,那些看似无休无止的“小病小灾”,在常人眼中是体质虚弱、运道不佳。
然而,在那些真正窥见过一丝天命脉络的“行内人”看来,这或许并非坏事。
对陈明来说,他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的儿子陈豆豆,那孩子,又一次住进了市儿童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01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且恒久,如同这间病房里永不熄灭的惨白灯光。
陈明搓了搓僵硬的脸,眼球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数字,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感到一丝“活着”气息的东西。
可那数字跳动得并不安稳。
床上的孩子,陈豆豆,今年才五岁。
小小的身体上插着各种管子,小脸蜡黄,嘴唇干裂,连呼吸都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微弱。
“高烧不退,查不出具体病因,疑似罕见的免疫系统紊乱。”
这是主治医师第N次给出的诊断。
陈明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从豆豆一岁开始,这孩子就没消停过。
别家的孩子是“小病不断,大病不犯”。
他家的豆豆是“小病不断,大病常来”。
感冒发烧是家常便饭。
动不动就转成肺炎。
上个月是急性肠胃炎。
这个月,又是这种该死的、没有缘由的超高烧。
陈明和妻子张兰,两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体面光鲜。
可这五年来,他们活得像惊弓之鸟。
家里的钱,一半变成了医药费,另一半变成了各种营养品和据说能“增强免疫力”的智商税。
他们跑遍了全国最好的儿科医院。
得到的结论大同小异。
“孩子体质确实偏弱。”
“但各项指标没有器质性病变。”
“就是……运气不太好,总能被各种病毒精准命中。”
运气不好。
陈明苦笑。
如果只是运气不好,那他们家的运气,未免也太差了。
“老公。”
张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干涩。
她手里拎着刚热过的稀粥。
“你先吃点吧。”
“豆豆还没醒吗?”
“没有。”张兰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护士刚来测了体温,还是三十九度八,物理降温根本压不下去。”
陈明站起身,接过稀粥,却没有胃口。
他看着妻子同样憔悴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这不是体质差。
陈明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嘶吼。
一个健康出生的孩子,怎么可能“体质差”到这个地步?
他查过资料,豆豆的情况,在医学上被称为“易感体质”。
可他总觉得,这背后,有哪里不对劲。
病房外,走廊的尽头,一个穿着黑色对襟衫的清洁工,推着车,默默地看了一眼病房的门牌号。
清洁工的眼神,浑浊而平静。
他没有停留,推着车,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而病房内的陈明,并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汇聚。
他只是觉得冷。
明明是初夏,重症监护室的空调开得不低,他却觉得那股寒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豆豆在睡梦中轻轻地哼了一声。
陈明立刻扑了过去。
“豆豆?豆豆?是哪里不舒服吗?”
孩子没有回应,只是眉头紧锁,仿佛在做一个极不安稳的噩梦。
陈明的心,又一次沉到了谷底。
他伸手,想要握住儿子的手。
触及的,却是一片滚烫。
02
陈明开始相信,这世上或许真的有“命运”一说。
或者说,“厄运”。
他们夫妻俩都是无神论者,坚信科学能解决一切。
但这五年来,科学给他们的答案,只有“概率”和“体质”。
他们尝试了所有的方法。
西医的抗生素、激素。
中医的苦涩汤药。
甚至背着人,偷偷请了乡下的“神婆”来“叫魂”。
结果呢?
豆豆的身体,成了中西药的试验田。
那些“神婆”的符水,更是让孩子上吐下泻,差点脱水。
陈明彻底绝望了。
他开始反思,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变得如此诡异。
他想起了三年前。
那天他开车带着豆豆去郊外。
半路上,豆豆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小脸憋得通红,呼吸困难。
陈明吓坏了,立刻掉头,把车停在紧急停车带上,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拍背。
就在他停下车不到三十秒。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声传来。
陈明抬头。
就在他原定路线前方一百米的十字路口,一辆失控的渣土车,闯了红灯,将一辆同向行驶的黑色轿车,撞得面目全非。
如果他没有停车。
如果豆豆没有在那一刻突然发病。
那辆黑色的轿车,就是他的车。
陈明当时只觉得是侥幸。
他抱着豆豆,冷汗湿透了背脊,庆幸着儿子的“及时”发病,救了他们父子一命。
可那之后,豆豆就大病一场。
肺炎,住了半个月的院。
还有去年冬天。
公司奖励优秀员工,组织去邻省的著名雪山度假村。
张兰早早地就给一家三口订好了票。
出发前一晚。
豆豆又倒下了。
急性扁桃体炎,高烧四十度。
行程泡汤了。
张兰气得直哭,不是气孩子,是气这命运的不公。
陈明也只能叹气。
两天后,新闻播报。
他们原定要去的那个度假村,通往山顶的唯一一条公路,发生了特大雪崩。
道路被掩埋,度假村与世隔绝。
更可怕的是,他们预定的那趟上山缆车,因为雪崩导致的电网故障,停在半空中。
游客们在零下二十度的暴风雪里,被吊了十几个小时。
陈明看着新闻里那些被冻得发紫的脸。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身边虽然在发烧、但依旧在温暖被窝里的豆豆。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幸运。
那三次、四次呢?
陈明仔细回想,这五年来,似乎每一次豆豆生大病,他们家……都会“错过”一件什么事。
错过了高风险的投资项目(后来爆雷了)。
错过了本该乘坐的航班(后来因故返航)。
错过了老家的家族聚会(后来聚会地发生了食物中毒)。
豆豆的病,像是一个精准的预警器。
用他自己的“小灾”,换来了全家的“平安”。
当这个念头浮现在陈明脑海中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太荒谬了。
这太……灵异了。
“老公,你看。”
张兰的手机递了过来。
“妈……妈又发来的。”
陈明的母亲,一个生活在乡下、信奉神佛的老太太。
她发来的是一个链接,点开看,是一个神神叨叨的公众号文章。
标题赫然是——《孩子小病不断,或是祖宗在“挡煞”》。
陈明本想斥责为迷信。
可“挡煞”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妈说,她托人去问了。”张兰的声音发颤,“她说,豆豆这情况,医院是治不好的。”
“她说……她想带豆豆去找个人。”
“找谁?”陈明皱眉。
“一个……他们老家那边,管着‘阴阳’的老人。”
张兰咽了口唾沫。
“妈说,那个人,人送外号,叫‘活阎王’。”

03
“活阎王”。
这三个字一出口,病房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陈明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此刻,他动摇了。
“胡闹!”他压低声音呵斥,“都什么时候了,还信这个!”
“可……可妈说,那个‘活阎王’,很灵。”张兰抓着他的手臂,“她说,隔壁村的王老五,被车撞了,医院都说没救了,准备拔管子了。就那个‘活阎王’去了,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说了句‘时辰未到’。”
“然后呢?”
“然后王老五就醒了。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
陈明觉得荒唐。
“那叫植物人苏醒的医学奇迹!”
“可妈说,”张兰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希冀,“她还说,那个‘活阎王’姓黄,叫黄通。他不是神棍,他不收钱,也不做法。”
“他只‘看人’。”
“看什么人?”
“看那些……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人。”张兰的声音更低了,“妈说,他之所以被叫‘活阎王’,是因为他总能在人最关键的那个‘坎’上出现。他要你生,你就死不了。他要你死……”
“够了!”陈明打断了她。
这太疯狂了。
他不能把儿子的命,交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上。
“老公。”张兰哭了,“我不管他是人是鬼,是神是魔。只要能救豆豆,哪怕是迷信,我也要试一次!”
“科学已经判了我们‘运气不好’!”
“我认了!”
“我宁愿去信这份迷信!”
陈明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了。
他知道,妻子崩溃了。
他也快了。
“好。”他深吸一口气,“你让妈去联系。但是,豆豆不能出院。”
“医院的治疗,不能停。”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陈明的母亲,周老太,雷厉风行。
挂了电话的第二天,她就从乡下赶来了。
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黄老……‘活阎王’,他,他不见我们。”
周老太一脸的灰败。
“我托了七八层关系,都递不上话。”
“那人说,黄老行踪不定,如闲云野鹤。”
“而且,他说……”
“说什么?”陈明心里一紧。
“他说,黄老有规矩。只救‘该救’的,只管‘该管’的。我们豆豆……他说,‘不在册上’。”
“不在册上?”陈明没听懂。
“就是说,”周老太老泪纵横,“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没这号!他不归黄老管!”
陈明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什么生死簿!
什么活阎王!
都是骗子!
故作高深,饥饿营销!
“妈!你回去吧!张兰,你也别信了!我们就待在医院,这才是最安全的地方!”陈明下了死命令。
然而,命运似乎偏要和他开玩笑。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和这些“牛鬼蛇神”划清界限的当晚。
豆豆的情况,急转直下。
高烧四十一度。
抽搐。
昏迷。
心率监测仪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病人休克!准备除颤!”
“肾上腺素一支!快!”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将陈明和张兰推到了门外。
红色的“抢救中”灯牌亮起。
陈明和张兰瘫倒在走廊的长椅上,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和颜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陈明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小时,还是一个世纪。
抢救室的门,开了。
主治医师走了出来,摘下口罩,一脸的疲惫和……歉意。
“陈先生,陈太太。”
“我们……尽力了。”
“孩子的心脏,已经停了两次。药物已经不起作用了。”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扛不住这么强的电击和药物。”
“你们……”
医生顿了顿。
“进去,和孩子,告个别吧。”
轰——
陈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张兰当场就晕了过去。
陈明像一具行尸走肉,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
他要死了吗?
他的豆豆,才五岁。
他还没来得及带他去游乐园。
他还没听过豆豆背诵一首完整的唐诗。
推开门。
病房里,那些仪器已经被关掉了大半。
只剩下呼吸机,还在徒劳地起伏着。
周老太扑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陈明走了过去。
他看着豆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这一刻,什么科学,什么唯物主义,都滚蛋。
如果真的有神佛。
如果真的有阎王。
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儿子的命。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
一个干瘦的老头,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对襟衫,脚上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布包。
他看起来,就像乡下随处可见的孤寡老人。
但他站在那里,整个病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似乎都被一种莫名的、如同古庙里陈年檀香的奇异味道所冲淡。
“谁让你进来的!”陈明红着眼,正要发火。
“你们这里,谁是陈豆豆?”
老头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陈明一愣。
周老太猛地抬起头,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颤抖着站起来。
“黄……黄老?”
“您……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那个他们求见不得的,“活阎王”——黄通。
04
黄通没有理会周老太的震惊。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陈明和周老太身上停留一秒。
他径直走到了病床前。
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可当他看向病床上的陈豆豆时,那浑浊的眼球里,却仿佛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都出去。”
黄通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什么?”陈明反应过来,“你是谁?这里是重症监护室,你不能……”
“你们想让他活,就出去。”
黄通打断了他。
陈明被噎住了。
周老太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一把拉住陈明。
“明儿!快!我们出去!黄老来了!豆豆有救了!”
“妈!你疯了!他就是个……”
“他就是个能救你儿子命的人!”周老太压低声音,用尽全身力气,“你忘了王老五了吗?你忘了那些传言吗?他来了!他主动来了!”
“他没有‘不在册上’!他来‘勾魂’了!”
陈明被母亲最后那句“勾魂”吓得一个激灵。
他看了一眼那个干瘦的背影。
黄通已经自顾自地从布包里掏东西了。
不是符咒,不是桃木剑。
而是一卷……看起来很旧的针线包。
“出去。”
黄通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陈明没有反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也许是主治医师那句“尽力了”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也许是这个老头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压倒了他。
他和母亲,以及刚被护士掐人中救醒、尚在迷糊中的张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了病房。
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关上。
走廊上,死一般的寂静。
陈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跳得比监护仪上的警报还响。
他不知道里面在发生什么。
那个老头,在对豆豆做什么?
他是不是疯了?
他竟然把一个濒死的孩子,交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活阎王”?
他想冲进去。
周老太死死地拉住他。
“别去!”老太太的指甲掐进了陈明的肉里,“黄老在‘办事’!冲撞了他,豆豆就真回不来了!”
“妈!那里面是我们的儿子!”陈明嘶吼。
“我知道!”周老太也在吼,“可医生已经判了死刑了!黄老,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时间。
又是这该死的时间。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在陈明的心上来回切割。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走廊的尽头,主治医师带着两名护士,拿着一张表格走了过来。
他看到陈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我懂”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先生,节哀。死亡通知书……你准备一下。”
陈明没有理会他。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也就在这一刻。
“嘀……嘀……嘀……”
一阵微弱的、但极富规律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主治医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侧耳倾听。
“这……这是……”
“是心跳!是心率监测仪的声音!”小护士惊呼出声。
医生猛地推开病房门。
眼前的一幕,让在场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病房内。
那个干瘦的老头,黄通,正坐在床边。
他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闪着乌光的针。
他没有扎向豆豆的身体。
他只是用那根针,在豆豆的眉心、胸口、手心、脚心,虚虚地“点”着。
而那台本已被判定“无效”的心率监测仪。
那条已经拉直的绿线。
此刻,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开始起伏!
虽然微弱。
但它在跳!
“活了!”周老太“噗通”一声跪下了。
“这不可能……”主治医师冲过去,检查着仪器,“这……这绝对不可能!心脏明明已经停了!”
黄通缓缓地收起了骨针。
他站起身。
床上的豆豆,眼皮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呓语。
那蜡黄的脸色,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血色。
黄通看也不看那些震惊的医生,径直朝门外走去。
陈明堵在了门口。
他的大脑还在宕机。
“你……你做了什么?”
黄通抬起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了陈明。
“我什么也没做。”
他沙哑地说。
“是这孩子,命不该绝。”
“那他为什么……”陈明指着病床,声音颤抖,“他为什么会这样?”
黄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周老太。
“你们陈家,祖上……是积了大德的。”
“什么?”陈明没跟上他的思路。
“这孩子,不是体质差。”
黄通一字一顿地说。
“他是……在替你们这家人,挡煞。”

05
“挡煞?”
陈明如遭雷击。
这两个字,和他母亲转发的那篇公众号文章,一模一样。
但他从这个“活阎王”嘴里听到,却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那是一种,冰冷、坚硬、不容置疑的“事实”陈述。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陈明堵着门,不让他走。
医生和护士们正围着豆豆,进行各种检查,发出一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叹。
“体温降了!”
“心率稳定了!”
“自主呼吸恢复了!”
那些声音,此刻都成了背景音。
陈明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干瘦的老头。
黄通似乎有些不耐烦。
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扫了一眼陈明,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他的骨头。
“你的祖上,三代之内,必有大功德之人。”
“救过千百人的性命,或是……守住了家国的一方水土。”
“这份功德,厚重无比,庇佑着你们陈家后人。”
陈明愣住了。
他家三代贫农,哪里来的大功德?
“可这世间,阴阳平衡。”黄通没有理会他的疑惑,自顾自地说下去。
“祖荫太厚,是福。”
“但福祸相依。”
“你们陈家这几代,太平顺了。福气积攒得太多,却无人承接。”
“到了你儿子这一代,他‘干净’,又是嫡长孙,这泼天的福气,连同这福气带来的‘反噬’,就全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陈明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反噬?我不懂!”
“你不懂,我就说直白点。”黄通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他指着陈明,“三年前,你本该死于车祸,对吗?”
陈明浑身一震!
“去年冬天,你们一家,本该冻死在雪山上,对吗?”
陈明如见鬼魅!
“上个月,你那笔投资,若是投了,现在你已经家破人亡了,对吗?”
陈明“咚咚咚”退了三步,后背撞在了墙上。
这些事!
这些他只在心里想过的、最隐秘的恐惧!
这个老头,怎么会知道?!
“那些,就是‘煞’。”
“冲着你来的,冲着你们这一家来的。”
“是死煞。”
“本该是你们,去应这个劫。”
“但是……”黄通的目光,转向了病房内的豆豆。
“你们的祖宗,在‘挡’。”
“祖宗的功德,化作了屏障。”
“可‘煞’气是实实在在的。它不会凭空消失。”
“大煞被挡住了,撞碎了。”
“碎掉的‘煞气’,总要有地方去。”
黄通慢慢地走向陈明。
“于是,这份‘煞’,就化作了你儿子的‘病’。”
“一次死劫,换他一场高烧。”
“一次家破人亡,换他一场肺炎。”
“陈明。”活阎王叫了他的名字。
“你儿子不是在生病。”
“他是在用他那点微弱的阳气,替你,替你们一家子,扛下了所有的死劫。”
“他不是体质差。”
“他是……你们陈家的‘活祭品’。”
陈明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不……这不可能……”
“那我们该怎么办?”张兰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她听到了最后的话,抓着黄通的袖子,跪了下去。
“大师!阎王爷!我求求你!”
“他才五岁啊!他扛不住了啊!”
“这次他能醒,下次呢?刚刚医生都说他……”
“他这次,是扛住了。”黄通打断她,“但下一次的‘煞’,更重。”
“祖宗的功德,快被你们耗光了。”
“这孩子,也快被你们……‘用’光了。”
“不!!!”陈明和张兰同时崩溃。
“求您,救救他!救救我们!”陈明也跪下了,“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既然来了,您一定有办法的!”
黄通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对夫妻。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良久。
他叹了口气。
“祖宗积德,是为‘挡’。”
“‘挡’,是消极的。是拿后代的福气去硬抗。”
“你们凡人要做的,是为‘化’。”
“化?”陈明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对。”黄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
“将这‘煞’,化解掉。”
“化煞为福。”
“求您,大师!怎么化?!”陈明和张兰磕头如捣蒜。
黄通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人,一字一顿地开口:
“化煞为福,共有三法。”
陈明和张兰屏住了呼吸,连同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哪三种?”
黄通慢慢地伸出三根干枯的手指。
“这第一法,也是最紧要的一法,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