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我女儿甜甜呢？”
幼儿园门口，李静的声音抖得厉害，死死抓着手机。
姓张的年轻女老师脸色一白，勉强挤出笑：“甜甜妈妈？甜甜……甜甜不是刚跟你老公走了吗？”
“他今天根本没来！”
李静把手机屏幕怼到老师眼前，一字一句地嘶吼：“我手机定位显示，我女儿的发夹……在你们陈园长的别墅里！”
01
李静今年四十二岁，女儿甜甜才刚满四岁，是她的心肝宝贝。
为了这个女儿，她辞掉了工作，成了全职太太。丈夫张伟事业小有成就，钱是越赚越多，但人也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女儿甜甜，几乎是李静生活的全部。
这家“金色摇篮”国际幼儿园，是本地最贵的一家。一年学费抵得上普通人三年的工资。
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李静当初是咬碎了牙，才把甜甜送进来的。
开家长会那天，乌泱泱的妈妈们，一个个珠光宝气，背的包李静只在杂志上见过。
相比之下，李静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混进天鹅群的土鸡。
幼儿园的园长姓陈，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边眼镜，总是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说话温文尔雅。
“金色摇篮”几乎是他的代名词，在本地的上流圈子里很吃得开。
李静也见过他几次，总是那样客气又疏离。
李静承认自己有些焦虑。
甜甜性格内向，不爱说话。李静总担心她在幼儿园受了欺负。
前些天，她网购时，偶然看到一个儿童定位器，做得像个小草莓发夹，小巧又隐蔽。
她鬼使神差地买了一个。
她没敢告诉丈夫张伟，张伟总说她“神经质”、“有病”。
这个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她每天都把这个发夹别在甜甜的头发里，藏得严严实实。
这让她感到一丝病态的安心。
02
出事那天，是个周五。
下午四点半，李静像往常一样，提前等在幼儿园门口。
门口已经聚了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大多是妈妈和保姆。
李静旁边站着几个熟面孔的妈妈，正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嚼舌根”。
“听说了吗？陈园长又换车了。”
“嗨，那算什么，我听说他在碧水湾的别墅，那才叫一个奢华，跟皇宫似的。”
“他一个办幼儿园的，哪来那么多钱？我老公说，他背景可不简单……”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神秘兮C地凑过来说：“而且啊，我听说，他那别墅里……可‘热闹’了。”
这话引得几个人发出暧昧的哄笑。
李静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她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那个定位APP。
她只是想看看女儿在教室里没。
可当她看到屏幕上的那个小红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小红点不在幼儿园的版图里。
它在移动。
穿过了几条街，朝着一个她完全陌生的方向去了。
李静的手开始抖。
她死死盯着那个点，看着它最终停在了一个叫“碧水湾”的地方。
李静的脑袋“嗡”的一声。
碧水湾！不就是刚刚那群女人说的，陈园长的别墅区吗？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就在这时，幼儿园的大门开了，孩子们吵吵闹闹地涌了出来。
李静疯了一样扑过去，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甜甜！甜甜！”
张老师拉住了她：“甜甜妈妈，你别急，甜甜在最后一排。”
几分钟后，甜甜背着小书包，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妈妈！”甜甜扑进她怀里。
李静一把抱住女儿，几乎要哭出来。她发疯似地摸着女儿的头。
发夹……
那个小草莓发夹，不见了。
李静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她强压着颤抖，问：“甜甜，妈妈早上给你别的小发夹呢？”
甜甜眨巴着大眼睛：“发夹？……掉了。”
李静不死心，又打开APP。
那个小红点，依旧死死地钉在“碧水湾”的别墅区。
03
李静几乎是飘着回了家。
一路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女儿的手攥得生疼。
一进门，她立刻关上房门，蹲下来，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问：“甜甜，告诉妈妈，今天在幼儿园，谁摸过你的头发？”
甜甜想了想：“张老师摸了，还有……还有园长叔叔。”
“园长叔叔？”李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嗯，”甜甜点头，“园长叔叔来我们班，他夸我可爱，还说我的小草莓发夹很漂亮。”
“他还做什么了？”
“他抱我了……他抱我坐到他腿上，给我讲故事。”甜甜的声音很小，“他说，他是最喜欢甜甜的园长叔叔。”
李静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刚刚在幼儿园门口听到的那些“嚼舌根”的话，那些“热闹”、“背景不简单”的词，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子。
她不敢再想下去。
晚上，丈夫张伟拖着一身酒气回了家。
“又怎么了？拉着个脸。”张伟扯了扯领带，不耐烦地问。
李静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包括定位器，包括女儿的话，包括那个停在别墅区的红点。
她本以为张伟会和她一样愤怒，一样恐慌。
可张伟听完，只是皱了皱眉：“李静，你是不是有病？”
李静愣住了。
“你给女儿装定位器？你还偷听别的女人嚼舌根？你不就是掉了个发夹吗！”
张伟把外套摔在沙发上：“人家是陈园长！身价上亿！他能看上你女儿什么？你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的，跟个疯子一样！”
“可定位器就在他家！”李静尖叫起来。
“那又怎么样！”张伟也吼了起来，“也许就是甜甜不小心掉在那，被园长捡到了，他顺手带回了家！你知于吗？你这样会毁了女儿的！也会毁了我的生意！”
李静彻底冷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只关心自己生意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事，你不准再提！”张伟指着她，“明天，你马上去给陈园长道歉，就说你不懂事！”
李静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张伟以为她服软了，哼了一声，自顾自洗澡去了。
李静看着窗外的夜色，缓缓攥紧了拳头。
丈夫靠不住，她只能靠自己。
她要亲自去那个别墅看一看，看看到底藏着什么。
04
第二天是周六，幼儿园不上课。
李静一大早就出了门，她对张伟说，是带甜甜去公园玩。
她把甜甜寄放在了闺蜜家，然后打车直奔“碧水湾”。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高耸的围墙，密不透风的绿化，还有门口站得笔直的保安。
这里就像一个堡垒。
李静在外面转悠了一圈，根本进不去。
她不死心地打开手机APP，那个小红点，依旧纹丝不动地在别墅区深处。
它就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李静在附近一家咖啡馆坐下，假装等人，眼睛却死死盯着别墅区的大门。
她必须找到一个机会。
下午三点多，机会来了。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开了出来，李静一眼就认出，那是陈园长的车。
他要去哪？
李静立刻结账，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黑色的奔驰。”
车子一路开，最后停在了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门口。
陈园长下了车，依旧是那副精英派头，金边眼镜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和一个穿着旗袍、身材妖娆的女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
李静坐在出租车里，手脚冰凉。
她想起了王太太她们“嚼舌根”时那暧昧的笑。
一个开着豪车、住着别墅、出入高档会所的男人，会为了一个破发夹，专门带回家吗？
李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让司机在原地等着，自己则绕到了会所的后门。
她在垃圾堆里翻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套服务员换下来的脏衣服。
半小时后，李静端着一个果盘，出现在了陈园长所在的那个包厢门口。
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门刚一推开，一股浓烈的香水和雪茄味就冲了出来。
“哎，你这个怎么……”
李静低着头，假装没站稳，“哐当”一声，果盘摔在了地上。
她趁着所有人看过来的一瞬间，迅速扫了一眼包厢。
陈园长正搂着刚才那个旗袍女人，他的手，正不规矩地在女人大腿上游走。
而他对面，还坐着几个油腻的中年男人，每个男人身边，都陪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
这哪里是什么正经会所，这分明就是个淫窝！
李静吓得赶紧道歉，慌慌张张地跑了。
她的心跳得快要炸开。
陈园长在外面是这样的人，那他的别墅里……
她不敢想，甜甜的发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她必须马上去别墅！
05
夜色降临。
李静再次回到了碧水湾。
有了下午的发现，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闯进去。
她知道，陈园长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她绕到了别墅区的侧面，这里有一处围墙正在整修，保安的视线有盲区。
李静咬着牙，手脚并用，忍着铁丝划破皮肤的刺痛，翻了进去。
她像一个幽灵，躲避着监控和巡逻的保安，一路摸到了APP上显示的那栋别墅。
别墅里一片漆黑。
她绕到后院，发现一楼的厨房窗户，竟然虚掩着。
李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推开窗户，跳了进去。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她“咚咚”的心跳声。
她打开手机，APP显示，那个小红点，就在这栋房子里，而且信号很强。
她不敢开灯，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在屋子里寻找。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奢华得像个宫殿，但没有。
她上了二楼。
二楼是卧室和书房，她一间间地推开门。
主卧室里，有一张大得夸张的圆床，床头柜上，甚至还放着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古怪玩意儿。
但还是没有发夹的踪迹。
她来到书房。
APP显示，红点就在这间屋子里。
她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书架、地毯、抽屉……全都没有。
难道是APP坏了？
就在她焦躁不安时，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李静吓了一跳，陈园长回来了！
她慌不择路，躲到了书房那个巨大的红木柜子后面。
脚步声近了。
书房的灯被打开。
陈园长走了进来，他似乎在打电话，声音里满是疲惫。
“……都安顿好了，那几个……对，很听话，你放心……”
李静捂住嘴，不敢呼吸。
她紧张地往后缩，后背不小心撞到了柜子上的一个青花瓷瓶。
“砰”的一声闷响。
电话声停了。
“谁？”陈园长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李静吓得魂飞魄散。
她死死抵住那个快要倒下的花瓶，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
她用尽全力把花瓶扶正，可手肘却重重地磕在了柜子的木雕上。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她身后的柜子，竟然……竟然缓缓地移开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条向下的楼梯。
暗门！
李静愣住了。
她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手机，那个小红点，就在这个暗门的下面！
她来不及多想，闪身钻了进去。
她顺着楼梯往下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一股说不出的，甜腻又诡异的香气。
下面很暗，尽头似乎有光。
当她走到楼梯尽头，看清暗室里的一切时，她瞬间傻眼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克制，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李太太。”
李静猛地回头，陈园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楼梯口，挡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手里没有拿武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缓缓举起手，他的手心里，赫然躺着那个粉红色的小草莓发夹。
“你是在找这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