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代川藏路 润泽少年心
——评长篇儿童文学《爷爷的川藏路》
马玉荣
近读西藏军旅作家陈茂兴(笔名茂戈)的长篇儿童文学《爷爷的川藏路》,备受感染。作品以十岁女孩张小雪的视角,用生动有趣的文字勾画出四代人用坚定信仰铸就的川藏路,深刻诠释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顽强拼搏,甘当路石,军民一家、民族团结”的“两路精神”,这本书给我最大的感受是:川藏路是一条牺牲与奉献的悲壮之路,更是一代又一代人血脉守望的生命之路,也为川藏路在进军西藏、解放西藏、保卫西藏、建设西藏中的巨大贡献作了深刻注释。

我很喜欢主人公张小雪这个十岁女孩,拿起书,我就感觉她就活生生地在我的身边。这也是作者全文笔墨最多的人:她会霸道地抢哥哥的视频电话,会在申奶奶夸她时不好意思,会在听到扎西顿珠牺牲时浑身颤抖。她在康定时写下“骨头像种子一样在拔节”,在雀儿山纪念馆前感受到“从历史缝隙里透射出来的光芒”,再到最后说“我明白了川藏路的意义”……她的成长是“润物细无声”的,让我非常欣喜。
川藏路东起成都,西至拉萨,途经14座4000米以上雪山,穿过16条湍急的河流。川藏路,就是一代又一代人的进军路、奋斗路、奉献路。“党指向哪里,就把路修到哪里!”1950年4月,十八军十万筑路大军一边进藏、一边修路。当年,修这条路的人,平均年龄不到23岁,手里只有铁锤、钢钎、铁锹、铁簸箕等最简单的工具,却挖出能绕地球七百多圈的一米见方的石墙,。平均每向前修路四百米,就有一名战士倒下,仅雀儿山一个地方就牺牲三百多人……历经四年多,终于在1954年12月通车拉萨,用生命书写了“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的悲壮奇迹。
书中这段历史由曾祖父张华承载。他是十八军筑路战士,在折多山救下农奴梅朵母子,梅朵的儿子后来由张华改名为张进藏,希望他长大后当川藏线汽车兵,沿着父辈修好的路驾车进藏。而张华自己却牺牲在雀儿山,如今连坟茔都找不到。作者借张华讲述十八军筑路英雄群体,虽是儿童视角,却仍能触摸到历史的悲壮与不朽。我认为,这是作者在小读者心中种下的第一粒种子:“铭记历史”的种子。
爷爷张进藏不负所望,十六岁参军到铁骑营,在川藏路上一跑就是二十多年,成长为营长。他是目光如鹰的班长,是逼问“怕死就不要当川藏线汽车兵”的铁血军人,是在七十二拐机智处理事故的连长,是把军校名额让给战友的善良人,也是给孙女买墨镜的慈祥爷爷。我认为爷爷是全书最立体的人物。
爷爷在川藏路上奋斗与奉献的背后,是随时可能降临的牺牲。那时的川藏路是世上最险的公路。我曾是汽车兵,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两次走过川藏路,不能按时吃饭、按时休息,路上甚至还时常遭遇到暴雨、塌方、泥石流的威胁,那种生死考验至今想来后怕。

作者浓黑重彩地讲述这些,是在为小读者们种下第二粒种子:“奋斗与奉献”的种子。正如张小雪在笔记本里记下的:“爷爷生前对我说,他就是为川藏路而生的……感觉骨头像种子一样在拔节,在生长。”读到这段文字,我抑制不住激动。这一粒种子,不仅在张小雪心里萌芽,也在我这名老兵心里生长。
《爷爷的川藏路》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李光荣、刘海洋、扎西顿珠三名汽车兵的牺牲,他们都是爷爷在铁骑营的战友,都牺牲在川藏线上。这三个人,有着三个不同的故事,李光荣为避让地方车辆牺牲在二郎山;刘海洋勇救落水儿童牺牲在金沙江;扎西顿珠为部队探路牺牲在通麦天险迫龙沟……这些讲述,对于整本书来说,是觉重的。张小雪在听到扎西顿珠牺牲时也是浑身颤抖的。但是,作者虑到了小读者们的承受能力,
始终以张小雪的视角讲述,并插入偷偷喜欢扎西顿珠的小何姑娘,让这份牺牲多了一份温情。
这,是作者在小读者们心中种下的又一粒种子:“不怕牺牲”的种子。
以前我曾看过有人这样理解 “三千里川藏路”:川藏公路分为川藏南线和川藏北线,南线2146公里,北线2412公里,南北线相加,扣除重复里程,两线总长3176公里,称之为"三千里川藏路"。我对这种说法是存疑的,在《爷爷的川藏路》里,作者在故事中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解释,我很赞同这种解释。在川藏路上,怒江大桥里到底有没有烈士遗体,作者也借高静伟团长的口进行讲述,这也解开了我埋藏心里多年的一个疑问……对于川藏路上的文化符号,文中第一章都能见到,比如对 “两路精神”、格桑花、雀儿山十八军红色教育基地等等,以及讲到“望夫桥”“医疗站”“鬼招手” “搓板路”“翻浆路”“橡皮路”……只有曾无数遍跑过川藏路的汽车兵,才明白这些名称的具体含意。
这也是作者想要在小读者们心中种下的另一粒种子:正确触摸川藏路“文化元素”的种子。当然,这也是献给这条生命之路的一张红色文化名片添加底色。
作者用心良苦。第一章以张小雪的梦境开始,她梦见去世的爷爷开着军绿色越野车带她去跑川藏公路;最后一章又以梦境结束,她梦见川藏铁路开通,和爷爷一起坐上火车,从成都开始,一一叫出川藏路上的地名。梦境开始,梦境结束,这是作者创作的艺术处理,但我认为,作者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为小读者种下的“不忘初心”的种子。其实,这粒种子从一开始就已经种下,在经历川藏路的八天行程中,在小读者们的心中慢慢发芽,成长。
读书为知理明非,学习为汲取前行力量,守望为滚烫初心,传承为弘扬民族精神。所以,我也觉得,这不仅是一本写给少年儿童的书,也是一本写给铭记历史、不忘初心的人的书。我们寻思川藏路,必须向恢宏历史致敬,向先辈光辉历程致敬,向新的征程奋力前行。好好读这本书,或许能带来不一样的思考与启迪。

(注:本文插图来自平台相关文章)
作者简介:
马玉荣:西藏拉萨市自主择业军转干部。西藏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发表诗歌、散文、杂文、言论文章两百余篇,多篇被选入文集,出版散文集《兵车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