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关于英国"传统妻子"(tradwife)现象的纪录片,让观众看得血压飙升。导演波比·杰伊(Poppy Jay)在片中走访了三位倡导这种生活方式的英国女性,镜头前她与其中一位丈夫的争论,成了全片最紧张的部分。

所谓"传统妻子",是先在社交媒体上流行起来的一种生活方式主张,在美国兴起时与福音派基督教和社会保守主义紧密绑定。杰伊此次选择的三人,被有意安排来呈现这一光谱上略有差异的几种面貌。
第一位是梅根(Megan),处在相对温和的一端。她解释说,《圣经》中妻子顺服丈夫的训导,应被理解为伴侣关系的一部分——双方都应当"为彼此舍命",也就是无私、最大限度地付出,并暗示这种付出是相互的。她经营一个包含孩子出镜内容的Instagram账号,靠赞助合作赚钱,这也是这对夫妻能让她留在家中照顾孩子的唯一经济来源。在生孩子之前,她曾与朋友一起创办了一家康普茶公司,有孩子之后,她把"缰绳"交给了丈夫约瑟夫(Joseph)。
第二位是劳拉·扎卡里(Laura Zachary),重生派基督徒,六个月前与锡安(Zion)结婚,似乎很乐于发布关于自己生活方式的挑衅性内容。她最出名的一条视频里说:"当我告诉很多女性,我把丈夫当作耶稣来对待时,她们很不高兴。"在劳拉看来,女性以为不为男人做饭打扫就是自由,但这只是懒惰。她还提到,反对她的人越多、账号互动越多,"你赚得就越多"。不过片中没有追问,她这套说辞里有多少是商业考量。
分量最重的是莫莉(Molly),七个孩子的母亲,丈夫是基督教民族主义神学家亚伦(Aaron)。亚伦有一句话被放进了片子:"在女权主义时代,基督教式的骑士精神会被视为厌女……因为它某种程度上要求限制女性的能动性。"莫莉这样生活的时间比TikTok存在的时间还长,她甚至不认识大多数"传统妻子"网红,看到其中一位的内容后,她说那是对她生活的嘲弄。
杰伊在莫莉家住了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亚伦争论。亚伦的说法是:"我是国王,她是我的王后……她不能篡夺王位。"之后莫莉到杰伊位于伦敦的公寓住了几天,两人相处得还算愉快,都同意女性无法——不管别人怎么说——什么都要。但杰伊对非婚姻关系的态度让气氛冷了下来。莫莉说,她曾想当记者,从没想过会结婚生子。杰伊无法判断,19岁时遇到亚伦,是让莫莉终于承认自己确实想结婚,还是让她不得不放弃事业抱负。
整部片子看下来令人沮丧,主要是因为观众会想看每位妻子、每位丈夫分别接受心理治疗师长达12小时的追问,以及那些婚前婚后都认识他们、且不怕撕破脸的亲友的深度访谈。但一小时的篇幅做不到这些,它的作用是引发更多思考,并 hopefully 促成更深入的调查。杰伊在质询男性时毫不畏惧,对女性则或许过于谨慎。
片中还抛出了一连串问题:你可以既是女权主义者,又是全职主妇、妻子和基督徒吗?以基督徒身份结婚,能不被卷入父权规范吗?父权规范是否从来都有害?是否也有过用处?为什么?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运动在美国正开始瓦解,越来越多知名成员离婚,幕后还有虐待与胁迫的故事传出。眼下,人们需要更深入的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