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煦当众宣布行动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坐着的,是全省各市认真选拔出来的税务精英。他说,今天是四月二十号,也是二十四节气中的谷雨,本次专项打击行动就命名为"谷雨行动"。这句宣布之前,会议刚刚开完。会议内容是联合各个一级单位,立刻成立一个专案组,迅速把这个事情调查清楚。

这场会散场之后,曹亦新把会议的全部内容打印件拿给了周海洋看。他还当面蛊惑了一句:他们只要把这退税的钱拿到手,就等于是帮税局完成了工作。一份刚出炉的会议文件,几个小时后出现在被查对象的桌上,这就是《谷雨》第25、26集里最刺人的一个细节。
这两集是整部剧的结构转折点,谷雨行动从纸面走向现实,正邪双方同时进入决战倒计时。先说行动本身,欧阳煦把这次的专案组定义为秘密专项行动,成员是全省各市选拔出来的税务精英,他当面点名了自己单位定下的王宙和王雅雯。

肖玉进当场也提了一个人,蒋洪亮,他的说法是"这可是个好苗子"。这一句推荐,在第26集前后成了一个隐患。强礼彪当面威胁蒋洪亮,既然说到此为止,那么明天这个单子和照片,会被寄到他单位去。紧接着是一句交代:春江稽查局新调来一个局长叫欧阳煦,麻烦蒋洪亮费费心,欧阳煦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他。
从那之后,欧阳煦身边多了一双眼睛。另一边,肖玉进在另一场合也不轻松。听到徐总说"之源集团"在春江的名声他们也有所耳闻,肖玉进当场不乐意了,反问徐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肖玉进在为一家名声不好的企业站台吗。一句忍不住的反问,暴露的是他心里清楚这家公司的底子。

这就是反派阵营在这一阶段露出的第一道缝。看似滴水不漏的网,内部开始互相看着对方。欧阳煦这边的困境,王宙说得最直白。王宙告诉欧阳煦,查不动的。举报"之源集团"的处理意见,都是肖玉进牵头,通过集体办公会议处理的,他自己就是对这个处理意见多次提出异议,才被撸下来的。
一句话里有三层信息:处理意见由肖玉进牵头、走的是集体决策的形式、提出异议的人被降了职。王宙不是能力不行,是太较真。在举报信送上去的那一刻,他的仕途就先断了一截。但从"谷雨行动"这份名单看,被降职的人并没有被排除在外。欧阳煦单位报上去的是王宙和王雅雯,被撸下来的王宙,仍然在这支秘密队伍里。

欧阳煦回应王宙的那句原话是:一个人努力,确实渺小,但是所有的渺小聚在一起,再加上努力,就可以造就一个时代。他后面还补了一句:这一次,不是他跟周海洋过不去,是周海洋跟这个时代过不去。周海洋就是这样一个人物,他从为寻找妻子来到春江的印刷技工起步,在90年代的春江结识税务稽查干部欧阳煦和刑警严平安,三人一度以兄弟相称。

后来他被迫卷入假发票窝点,一点点滑进骗税链条,最终成了盘踞一方的骗税团伙头目。到了第25、26集,他的野心已经不再是卖票赚钱。他让手下尽快给"柯越"公司签订合同,理由是如果跟柯越公司合作,这次很可能能过关。他还说了一段更露的话:如果一旦这次把"柯越"给收了,那他们公司就借了高新科技的壳,日后一杯水都可以卖得黄金一样贵。

正是这一段,让谭宝仪都倍感不安。谭宝仪从港大拿到金融毕业证,周海洋立刻把她的专业用起来,收购新的高科技公司,打算靠这个壳渡过难关。但她想做的是正经生意。她劝周海洋,他说过会好好经营"之源集团",好好做正经生意。
周海洋的回应是凑近了,双手搭在谭宝仪肩膀上微笑着说,像她这种天才,他们是应该做大事挣大钱的。谭宝仪问出的那句话被无数观众转述:在他未来的规划里,她在什么位置。周海洋看中的是她的才能,她心里其实有数。

两个人的裂痕,根子就在这里,一个念着"洗白上岸",一个眼里只有快钱。预告里还有一层,是周海洋对欧阳煦的姿态。他开口想请欧阳煦帮忙,说就当哥哥求他了,能不能稍微抬点手,给哥点时间,哥不会让他难做的。
欧阳煦跟唐慕云说过一句话:这该了的事情还是得了,要不然这心里头啊像是有块石头还没落地似的。严平安那边的判断更清楚。他告诉欧阳煦,周海洋上有保护伞,下有防火墙,哪儿出了问题就切割哪儿,滴水不漏,但是他决不能让周海洋把春江变成第二个砻云。砻云是剧中的一桩大案,水产骗税案。把春江变成第二个砻云,意思就是让整座城市变成骗税的温床。

周海洋打电话邀约,说三个人聚一聚,吃个饭吧。欧阳煦转头问严平安,他去吗。严平安感慨地摇头,说澎州没有严记肠粉店。严记肠粉店是三个人年轻时聚在一起的地方。这句"没有",等于把兄弟这层关系当面划掉了。到了第25、26集的收尾,行动正式落地。欧阳煦和王宙带队稽查局,突击检查"之源集团",要查看一下账目,这让周海洋和谭宝仪当场愣住了。

此前所有的铺垫,省局的会、专项组的成立、名单的确定、内线的安插、借壳的计划、兄弟的沉默,都指向这一刻。查账是税务稽查最本职的动作,也是最难被公开抵挡的动作。周海洋再有保护伞,账要摊在桌面上,就得有人给说法。
而从后面的剧情走向看,这两集只是开始。第25集是身份暴露,第26集是全面收网筹备,第27集才是代号"谷雨"的集中抓捕正式开启,多地同步行动,抓捕骨干成员,查封账册、冻结资金。主犯落网之后,专案组还要继续深挖充当保护伞的公职人员,部分人试图掩盖罪行、串供毁证。

周海洋不是脸谱化的坏人,他有商业头脑,清楚怎么用谭宝仪的金融专长,也清楚什么时候该低头向人求助。谭宝仪不是单纯的工具人,她有洗白上岸的诉求,有对正经生意的向往。欧阳煦也不是一路开挂的主角,他面对的是盘根错节的保护伞和防火墙,王宙那句"查不动"就是对基层困境最真实的描述。

真实的"谷雨行动"之所以更有分量,正是因为不靠某一位英雄力挽狂澜,而是靠一群被降职、被监视、被拿捏的人,一点一点把口子撕开。肖玉进让蒋洪亮暗中监视,强礼彪拿照片和单子要挟,曹亦新把会议文件往外递,这些动作越隐蔽,越说明网已经绷紧。而那张网的另一头,是一群"渺小"的人,在同一份名单上排到了一起。四月二十号,谷雨,二十四节气里的第六个。这一天,一个专项打击行动有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