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普拉切特(Terry Pratchett)的“碟形世界”被公认是极难搬上银幕的文学史诗,但2008年一部被低估的迷你剧,却抓住了这位作家喜剧与奇幻混搭的独特味道。

有些书被认为“无法影视化”,原因在于叙述方式太不常规,比如詹姆斯·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厄休拉·K·勒古恩的《黑暗的左手》,或者卡特里奥娜·沃德的《无用的街上的最后一栋房子》。这些作品从接地气的日常喜剧到阴冷的连环杀手惊悚,跨度极大,但难改编的共同点都在叙述者的声音,而不是故事里的动作。英国作家特里·普拉切特那套标志性的40本“碟形世界”系列,情况未必相同。尽管“碟形世界”影响过《关键角色》的动画剧《沃克斯·马基纳传奇》这类经典奇幻剧,但几十年来,把书搬上屏幕被证明格外困难。

普拉切特的作品充满轻松、干巴巴的幽默,那种冷面、带讽刺的机智,与故事里生死攸关的紧张感相当不搭。这形成了一种奇怪的调性混合,感觉有点像梅尔·布鲁克斯去改写HBO的《权力的游戏》。双关、视觉笑料和闹剧都在,但奇幻暴力也在,还有一种出人意料的犬儒腔调,以及一些刺耳的黑暗转折。这种平衡有多难拿捏,2008年Sky1出品的《魔法的色彩》(The Color Of Magic)就有多值得肯定——它做了一次令人佩服的尝试。

《魔法的色彩》同时改编了同名小说和它的第一部续作《光之奇幻》,因为《魔法的色彩》原著本身结束在一个字面意义上的悬崖悬念上。剧集聚焦肖恩·奥斯汀饰演的乐天派游客双花,他带着自己的活体行李箱来到这个同名世界,很快又拉上了大卫·杰森饰演的过气准巫师灵思风当向导。灵思风四十年没学会一个咒语,因为他脑子里藏着一个极其强大的咒语,而他自己并不知道,其余咒语也不愿靠近它。如果这句话读起来有点怪、有点绕,那大概也能看出《魔法的色彩》改编的风险:有些关键的东西,可能在纸页与屏幕之间流失。
尽管阵容星光熠熠,包括蒂姆·柯里、大卫·布拉德利、凯伦·大卫、杰瑞米·艾恩斯、克里斯托弗·李、詹姆斯·科斯莫和布莱恩·考克斯,《魔法的色彩》仍要面对普拉切特故事本身的怪诞与超现实。满是荒诞幽默、故意不了了之的支线,以及傻气的插叙,“碟形世界”的书乍看并不太适合改成电视剧。
但《魔法的色彩》证明,即便是普拉切特的风格,也能被捕捉到屏幕上。就像Prime Video的《指环王》前传剧《力量之戒》把托尔金为原三部曲写下的干枯学术背景变成激动人心的史诗一样,《魔法的色彩》让普拉切特的故事在屏幕上唱了起来,比之前或之后的任何改编都更响亮。
2021年的《守卫者》是一次彻底的失手,它重写了原著的大量核心元素,让不少普拉切特粉丝不满。1995年的《约翰尼与死者》和2006年的《约翰尼与炸弹》都挺有趣,但并非必需,它们更简单的合家欢故事改编自普拉切特的非“碟形世界”小说。2006年早于《魔法的色彩》播出的《霍格法特》是强得多的改编,而它恰好改编自一本深受喜爱的“碟形世界”书,这并非巧合。
2010年的《开始邮政》几乎和《魔法的色彩》一样好,演员阵容包括大卫·苏切特和克莱尔·福伊。对普拉切特的粉丝来说,这部剧很值得找来看,但《魔法的色彩》仍然是他小屏幕上真正必看的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