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11月10日),第39届中国电影金鸡奖在厦门揭晓,由中影(无锡)电影制片有限公司担任第一出品方的《南京照相馆》摘得最佳故事片,高叶凭林毓秀一角拿下最佳女主角,同时还获得最佳导演、最佳男配角等7项提名,这是又一座落进无锡口袋的国家级电影奖杯。别忘了,在此之前,它已获得第38届大众电影百花奖的最佳编剧和最佳男配角奖
如果把视野从这一晚放宽,你就会发现在如今的电影圈,无锡这个地方已经越来越成为一个亮相频繁的名字。
第一出品方为无锡国家数字电影产业园的企业京西文化(无锡公司)的《封神第一部:朝歌风云》,分别拿下了第36届金鸡奖最佳故事片、最佳男配角、最佳摄影,第37届百花奖最佳男配角、最佳新人,第20届华表奖优秀故事片奖,实现了国内三大电影奖的“大满贯”。此外,它还获得了第十七届“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
此外,还有《流浪地球2》、《志愿军:雄兵出击》、《万里归途》、《哪吒之魔童闹海》、《长空之王》、《八角笼中》这些或作为联合出品,或深度参与后期制作的电影,都在金鸡、百花、华表等各大中国电影权威获奖名单上反复出现。
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几套奖项的评价逻辑其实并不一致:金鸡奖看艺术水准,评委是专业电影人;百花奖看观众口碑,票是从大众手里来的;华表奖和“五个一工程”看思想性与导向,评判者是主管部门。一部影片被其中一套体系认可,可以解释为风格对了路;当一个城市出品、参与的影片在几套体系里年年出现,就只剩下一种解释,那些真正决定电影成色的能力,就长在这座城市里。
这个能力不是别的,就是电影工业。无锡真正在做的事情,是把电影从“作品”变成“产品”,再把“产品”变成一条可以持续运转的产业链。 这恰恰是这座城市最深的底色——工商基因在文化领域的一次系统性迁移。
说起无锡的电影工业,就不得不先提起无锡国家数字电影产业园,而它正是工商基因在文化领域的系统性迁移的真实写照。这座造梦产业园的前身,是雪浪钢铁厂。轧钢车间变成高科技影棚,原料仓库变成电影制作场景。这个空间的转换本身就是一个隐喻:无锡没有凭空造一个影视基地,而是把制造业的组织能力、工程思维和效率意识,平移到了电影产业上。
有组数据可以这个“车间”的分量:2013年建园时年产值1.8亿元,如今超过60亿元;建成15座专业影棚,包括3座国内领先的水下特效棚和2座6000平方米的超大影棚,另有5座音乐录音棚;落户影视文化企业800余家,形成年拍摄80至100部、年制作200至300部影片的规模。承揽国内头部电影约七成视效工作的墨境天合,就在这里。这也就意味着从立项出品、实景拍摄,到视效合成、录音调色的整条流水线,都能在这座城市里走完。
一组组数据的背后,是这座城市的禀赋。无锡是中国民族工商业的发祥地之一,“百年工商名城”的名头不是白来的。这座城市百年来的路数,从来不是追风口,而是把一个产业从原料到成品的全流程吃透。以前的纺织、机械如此,如今的影视亦然,不炒概念、不赚快钱,这种一步一个脚印的做派,骨子里就是工商名城的实业基因。
当然,如果只有工业化,无锡至多是一个高效的外包基地。但无锡还有另一面。它是吴文化的发源地,千年江南文脉提供了审美判断力和叙事资源。中国电影诞生之初,无锡就是知名的外景拍摄地;1930年代阮玲玉、周璇曾在无锡取景拍片;1956年成立的无锡电影胶片厂曾打破彩色胶片依赖进口的历史,年产彩色正片占到全国总量的10%。
这意味着无锡对电影的理解是有历史纵深的。 它不只是把电影当作一门生意,而是知道什么是好的画面、什么是经得起看的质感。这种审美判断力,恰好弥补了纯工业化容易带来的匠气。《封神第一部》的中式美学、《南京照相馆》的历史质感,都需要技术之外的文化眼光来托底。而无锡恰好两者都有:用工业化的方式把审美稳定地、高质量地实现出来。
无锡电影出品的密集获奖,很难用“文化立市”这类宽泛的口号来解释。它的底层逻辑更朴素:一座习惯了做实业、算细账、盯交付的城市,一旦决定做一件事,就会用同样的方式把它做成体系。电影在这里没有被当作一个特殊的、需要灵感眷顾的领域,而是被拆解为剧本、拍摄、后期、技术、人才、资金等一系列可以逐项优化的环节。归根结底,这就是一种“把事做成”的城市习惯
所以,当一座城市把“拍好电影”变成一件有方法、有工具、有耐心去推进的日常工作时,奖项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