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犯罪剧，看着看着突然告诉你主角不是人——这种事放在几年前，观众大概会骂编剧疯了。但Apple TV的《Sugar》就这么干了，而且干得还挺漂亮。
这部剧由科林·法瑞尔主演，他在剧中饰演一名深居简出的私家侦探亨利·舒格。故事开场相当规矩：富有的电影制片人乔纳森·西格尔委托他寻找失踪的孙女奥利维亚，舒格与奥利维亚的前继母梅兰妮联手查案。前几集的气质是标准的老派黑色电影，舒格动不动就把手头的案子比作《马耳他之鹰》《唐人街》这类经典作品，活像从旧好莱坞片场走出来的角色。
然后反转来了。剧中揭示，舒格其实是一个蓝皮肤的外星人，来到地球后一直隐藏身份。这个设定抛出的时机相当刁钻，以至于不少观众第一反应是：这是玩笑还是梦境？但剧集选择走科幻路线，既在短期内给了故事新的张力，也为后续发展留足了空间。
回头再看，这个反转并非毫无铺垫。舒格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对电影的痴迷，甚至到了有点偏执的程度。他把身边遇到的人都往电影原型里套，用霍华德·霍克斯和约翰·休斯顿的台词逻辑理解人类世界。得知他是外星人之后，这份痴迷反而说得通了——他是靠好莱坞电影来学习如何做人的，也正因为无数黄金时代经典里的洛杉矶，他才梦想着来到这座“天使之城”。
换句话说，剧集先让观众以为自己在看一部传统犯罪惊悚剧，等情感投入建立起来之后，才亮出底牌。如果一上来就告诉观众主角是披着人皮的外星生物，共情门槛会高得多，尤其这还是一部没有大场面加持的原创剧集。而反转揭晓的时间点，恰好和梅兰妮发现真相的时间接近，观众和剧中人同步获知，体验反而更完整。
科幻元素并没有破坏悬疑的完整性。舒格在与同类交往时受到特定规则的约束，能改变人类事件走向的能力有限，因此帮助梅兰妮时他只能单打独斗。奥利维亚与复杂家族历史、地方权势人物的纠葛依然抓人，而剧中暗示存在强大的组织在监视舒格和其他来自母舰的“访客”，进一步抬高了紧张感。更难得的是，剧集处理反转及其后续时没有一丝轻慢，法瑞尔本人也是那种不怕真诚投入的演员。
第一季把核心谜案收束得令人满意，同时留了后手：舒格正在寻找自己的妹妹。这条线索既可能补充他的家族历史，也能让观众更了解他的族群以及他们与人类长期互动的意图。目前该剧已续订第二季。法瑞尔在《企鹅人》和《真探》里都有过出色的电视剧表现，但《Sugar》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跨越多季去发展一个角色。
在科幻赛道上，Apple TV眼下跑在竞争对手前面，而《Sugar》的原创性足够强，不会让人觉得它在模仿《人生切割术》《基地》《末日地堡》这些同门作品。即便单集只有半小时，细节和伏笔的密度也经得起重看。第一季是否具备可持续的前提尚无定论，但这一季本身已经足够让人挪不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