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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去机场接人，朋友又被关进了“小黑屋”，被索要贿赂。这种事情我遇到太多了，一打听，朋友足足带了24条香烟。只能自认倒霉，花钱了事。这是常规操作，只不过钱多钱少的问题。即使我们懂语言，懂法律的，也是这么解决问题的。我们深刻知道走正规程序的时间成本，而且咱付出更大代价。
朋友抱怨，“他妈的前面白人不拦，就拦我一个中国人”“中国人在非洲没有地位。”这句话听起来刺耳，却常常出现在华人聊天里。有人觉得办事不顺，有人觉得被多收了钱，有人觉得警察、政府部门或者服务人员没有给自己足够尊重。几件事碰在一起，最后都被归结为一句话：我们在非洲没有地位。可是，谁要你违法在先呢？或者，为什么你总能让别人找到敲诈你的理由？
可什么叫“地位”？是走到哪里都有人让路，办什么事都能插队，出了问题有人替你摆平，还是因为你来自中国，就理应得到额外照顾？如果把特权当成地位，那么这种失落也许不是因为别人没有尊重我们，而是因为我们期待的那种优待，本来就不存在。我们从小被教育要出人头地，要挣钱，挣大钱，钱能买来一切尊重。或许中国社会如此，非洲也是如此，不过你临时来非洲，有钱在他们眼里，就是能多从你身上捞一点，在你还没有建立社会关系时，他就是要试试你到底有没有钱。
护照确实能看出一个国家在国际上的流动能力。哪些国家对中国护照免签、哪些需要提前申请签证，这些差别会直接影响出行和办事。中国护照的便利程度与一些欧美国家相比仍有差距，这种现实不必回避。但护照代表的是国家之间的制度安排和外交关系，不是一个中国人的人格价值。一本护照可以让你少办几道手续，却不能替你赢得法律上的尊严；它不够方便，也不等于你到了别的国家就低人一等。
这种便利并不是单向的。很多非洲国家的普通护照持有人去中国，也要根据访问目的申请签证、准备材料；以肯尼亚普通护照为例，赴华通常需要办理相应签证，具体材料取决于签证类别。程序其实比中国人去非洲复杂的多，而且签证价格很贵，甚至时非洲普通人无法负担的，以肯尼亚为例，一个普通人去中国的旅游签要花到4000人民币左右（中介费用）。中国对部分国家开放了免签政策，但国家范围和适用条件并不相同。我们来肯尼亚的旅游签加保险在700人民币左右，所以我们国家对待非洲普通人是更严苛
在非洲做生意、生活，语言不通是很多中国人绕不开的难题。合同看不明白，办事流程不熟，出了纠纷也说不清楚，最后只能找人翻译、找关系协调，或者掏钱让事情快一点。久而久之，身边的人会发现：这个中国人不熟悉规则，但看起来有钱。于是有人报高价，有人把普通流程包装成“特殊关系”，也有人借着信息差多收费用。中国人就像一个移动的钱包——这话不好听，却并不全是别人单方面造成的。我们不懂当地语言和规则，又习惯用钱买效率，当然更容易被当成可以不断加价的对象。
更现实的一点是，一些中国人来到非洲，心里只有挣钱。项目怎么拿、货怎么卖、利润怎么结算，算得清清楚楚；至于社区的公共事务、员工的合法权益、环境影响、当地政策变化，却觉得“跟我没关系”。有人把当地社会当成市场，把当地员工当成成本，把社区当成项目周围的背景板。生意做成了，钱带走了；发生矛盾，才发现自己在当地没有朋友、没有信誉，也没有可以说得上话的社会基础。
权利从来不是别人送来的，也不是因为你是外国投资者、老板或客户就自动附赠的。权利需要自己知道、自己主张，也需要通过法律和制度去维护。合同要看清，收费要有依据，付款要留下凭证；遇到纠纷，该报警时报警，该找律师时找律师，该向主管部门投诉时就走正式渠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立刻解决，但如果每次遇到问题都只想着“花点钱算了”，最后就很难要求别人按规则对待你。
当然，中国人在非洲的形象，也不只由护照和经济实力决定。中国人自身的素质同样良莠不齐。有人守法经营、尊重员工、热心社区；也有人欠薪拖款、随意毁约、看不起当地人，甚至把国内某些不讲规则的做法照搬到这里。少数人的不当行为，未必能代表所有中国人，却可能让整个群体付出信誉成本。当地人不会只听我们怎么介绍中国，也会看眼前这个老板怎样对待员工、怎样履行承诺、出了问题是否承担责任。
很多中国人在国内习惯了“找熟人”“托关系”“请吃饭”，到了海外，又把这套办法带了过来。我们希望别人给面子，却很少主动弄明白规则；要求别人尊重自己的权利，却未必愿意承担守规则的义务。这不是说中国人天生缺乏公民意识，而是有些人离开熟悉的社会环境后，仍把自己当成消费者、老板，或者一个只要付钱就能解决问题的人，没有意识到自己首先是法律面前的权利主体，也必须遵守当地法律，并对所在社会承担责任。
如果非要找一个发展阶段的参照，肯尼亚等国的一些社会场景，确实会让在中国生活过的人想起九十年代：城市扩张很快，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跟不上；社会治理还在摸索，制度执行不够稳定；非正规经济活跃，办事效率和秩序因人、因地而异。某些领域乱象丛生，规则也常常需要经过反复博弈才能建立。但非洲不是一个国家，也不是一段简单复制的中国历史。各国发展路径不同，不能用一句“非洲就是中国九十年代”概括全部。更重要的是，这样的环境既会制造麻烦，也给了有耐心、懂规则、愿意融入当地的人机会。
中国和肯尼亚、坦桑尼亚、乌干达等非洲国家，在发展水平、制度环境和社会条件上各有不同，但都不是谁天然高人一等的地方。中国人来到非洲，不会因为来自一个人口大国，就自动获得特殊待遇；当地人也不会因为生活条件不同，就天然低我们一等。真正让人站得住的，不是身份想象，而是对当地法律的了解、对规则的尊重、清楚表达诉求的能力，以及遇到不公时持续而理性地争取。
小费也是一种容易被放大的误会。在一些场合，给服务人员小费是常见做法；但小费不等于可以随意索取，也不意味着每一项服务都必须额外付钱。账单里的服务费、明确约定的费用和自愿给的小费，应当分开看。有人确实会利用外国人不熟悉当地习惯，多要一点；也有人只是按自己的服务习惯表达期待。我们可以询问、核对，也可以礼貌拒绝，不必一遇到小费就觉得自己被特别刁难，更不必为了显得“会做人”，把不合理的收费照单全收。
说到底，中国人在非洲到底有没有地位，不能只看别人有没有对我们客气。真正的地位，是你能不能在法律面前平等地表达诉求，能不能凭规则维护自己的权益，也能不能接受自己和别人都要受同一套规则约束。把特权当尊重，把花钱办事当能力，把每一次不顺都说成歧视，我们就会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地位。
在非洲生活，当然要有警惕心，也要承认信息、语言和制度差异带来的弱势。但自我保护不等于自我矮化，理性维权也不等于挑事。少一点“我有钱，所以你该给我方便”的想象，多一点对规则的了解；少一点抱怨别人不给面子，多一点把证据和程序握在自己手里。地位不是别人赏给你的面子，而是你知道自己是谁、有什么权利，并且愿意依法把这些权利争取回来。最近刷了太多说中国人在非洲的地位的视频，受到各种各样的刁难，说的明确一点，我们和许多非洲国家一样，是发展中国家。用一个读者的留言作为结尾“在非洲，欺负中国人成本最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