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6日,比高集团在香港交易所挂出一份公告。
这家公司要把内地的影院业务全部卖掉。
整笔交易的价格,写着一港元。

公告里还有一行小字,说这家公司截至8月底,资产全抵完,还倒欠八百六十万港元。
一个倒欠钱的公司,卖掉反而有收益。
因为卖出去的不是资产,是债。

八百六十万的窟窿,扣掉交易费用和其他调整,最后折成五百四十万的账面收益。
可这笔钱不是现金,只是账面上的数字,实际现金流入是零。
说白了,不是卖,是把窟窿递出去。

同一家公司,四个月前刚签了另一张单子,一亿九千万,买的是特效。
而就在这个月,这家公司的新片在北美上映,十二个影评人,没有一个说好。
这家公司的老板,正是周星驰。
1、十五年和四个月
这家被一元钱卖掉的公司,周星驰做了整整十五年。
2010年,他入主比高集团,从那时起一门心思做影院。

上海开过,杭州也开过,开的时候都是当地的话题。
杭州那家开业那天,墙上挂满了周星驰的电影海报。
十五年之后,整块业务以1港元离场。
到最后,一块银幕都没给他留下。

而在四个月之前,周星驰还在往相反的方向砸钱。
钱砸进了《功夫女足》,总盘子三亿八,光特效一项就近两个亿,整整一半。
一千两百多个特效镜头,动作捕捉加AI渲染,全部用在球场上。

一张纸上写着两笔账,方向是反的。
一边把重资产清掉,一边把现金压进技术。
所以这部片子出的问题,不是一部片子的问题。
要看懂它,得先去看那十二个给它打一星的人。

2、十二个人
10月23日,北美、英国、爱尔兰的影院里,上了《功夫女足》。

片方为这次出海,做了一件很用力的事。
他们做了英语配音版,周星驰亲自上阵,还请来欧阳万成和欧阳靖给角色配音。
用意不难猜,怕外国人被字幕挡住笑点。

四天之后,烂番茄那边开分了。
十二条认证影评,好评是零条。
各家打分满分标准不一样,换算过来,最高的一家给了五分,最低的给了一分。
十二家里面,没有一家摸到及格线。
不是没看懂,是看懂了不喜欢。

《Aisle Seat》写得很坦白,球场上的荒诞桥段确实让人笑,可一离开球场,无聊就来了。
《纽南时代先驱报》那位影评人措辞更狠,说这片子像"公司商业算法下的产物"。
写这句话的人叫希克曼,老熟人了。

二十多年前,《少林足球》在北美上映,给好评的正是他。
同一个人,隔了二十多年,一前一后。
《南华早报》的说法更直接,说有些场景看着就像AI做的。
《Auteurist Class》更省事,只用了四个字,江郎才尽。

最扎人的评价来自拉丁美洲影评人塞巴斯蒂安·卡恩。
他说片中的特效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视觉灾难"。
还说这部片子的故事主线,"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后来有一位专攻亚洲电影的影评人给了好评。
好评从零条变成一条,新鲜度从0%爬到8%。
一票就能让数字翻八倍,说明这个百分比本身有多单薄。
可它也说明另一件事,那十二个人不是商量好的。

十二个人来自不同国家,骂的角度也不一样。
有人嫌故事散,有人嫌笑点旧,有人嫌表演浮。
可他们最后都指向同一件事。
问题不在故事,在画面,画面假了。
而画面这件事,恰好是那1.9亿买来的。

3、二十五年前,他靠"假"赢过一次
2001年,同样是周星驰,同样一块烂番茄,分数是89%。
十个人里,将近九个给了好评。
三年后的《功夫》走得更远,两个指数都往上抬了一点。
那两个分数不是华人刷出来的。

当年的北美观众,多数不认识周星驰,也不认识那批演员。
他们买票进场,只因为电影本身成立。
那部片子全球收了四千多万美元,在好几个市场都排得上号。

《功夫女足》打的旗号,是它二十五周年的"精神续作"。
可续作续得了名分,续不了方法。
那时候他靠的是最土的办法。
吊威亚,实拍,再加一点明显很傻的特效。

人被踢出去,是真的被钢丝甩出去。
球飞起来,是道具球加上后期拉出的一条轨迹。
观众知道这是假的,可身体相信这是真的。
那种质感,后来被影评人起了个名字,叫"真人卡通"。

真人来演,却演出了卡通的荒诞。
这两件事本来是矛盾的,硬凑在一起,反倒成了别人学不走的东西。

二十五年后,他把这套办法换掉了。
动作捕捉替代了威亚,AI渲染替代了那条手拉的轨迹。

球飞得更高,人翻得更花,动作更满。
然后十二个影评人告诉他,那个东西没了。
技术往前走了一大步,走得很漂亮。
恰好走出了当年赢的那个位置。

4、无厘头的前提,是身体会疼
周星驰的喜剧,笑点底下都垫着同一件事:疼。
《少林足球》里,他被踢飞,撞在墙上,滑下来,脸是歪的。
《功夫》里,他被蛇咬,被踩脚,被门夹,每一次都疼得很具体。

观众笑,笑的是一个人真的挨了一下,还得装作没事。
这个"真的",是整座喜剧的地基。
因为只有身体是真的,夸张才成立。

如果连身体都是算出来的,夸张就变成了特效展示。
观众的笑,一下子就找不到落点了。

罗杰·艾伯特网站那篇影评写得更准。
它说,片方"对AI的使用只制造出一种令人不适的恐怖谷效应"。
恐怖谷这个词,原本是讲机器人的。
一个东西越像人,人就越容易在某个临界点上感到不适。

放到这部电影上,道理是一样的。
观众看的不是一个人在踢球,是一堆数据在模拟一个人踢球。
那1.9亿买到的,是更精确的动作。
买不到的,是动作背后的重量。

人被钢丝甩出去,落地那一下会疼。
这个疼,是演员用身体付的账。

AI算得出抛物线,算不出这笔账。
而无厘头喜剧全部的荒唐,都建立在这笔账上。
这笔账,现在被他自己划掉了。

5、他把自己交了出去
电影之外,他这几年签的字,比拍的片子多。
2026年7月,比高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比高瀚星,入股了苏州一家叫互动之星的公司。
拿到的股份,算下来连一成都不到。

这家公司2024年4月才成立,主业是AI短剧和互动影游。
创办它的两个人,王裕仁和陈旻,是《凡人修仙传》动画的核心主创。
所以这笔钱不只是财务投资,它绑的是生产团队本身。

公司手里的IP有二十多部,《凡人修仙传》是最大的一张牌。
那部动画在B站,播放量七十多亿次。

合作写明的方向有四块:AI剧集、互动影游、真人影视,还有IP的全链条开发。
《美人鱼》这些老片的动画改编权,也已经放了出去。

2026年6月,火山引擎拿到三部老片的AI创作授权。
《喜剧之王》《食神》《长江七号》,三部。
这份授权一直签到2027年6月1日,跨了两个年头。

平台把片中的名场面做成模板,分发到抖音、剪映、即梦。
仅他名下IP相关的模板,单日创作量突破十万次。

还有一件事,比授权本身更能说明态度。
2026年2月,他的经纪人陈震宇还在公开质疑短视频平台,说AI仿拍侵犯权益。
四个月之后,授权合同就签下来了。
从堵到疏,中间只隔了一个季度。

比高集团的新媒体业务收入,现在占总营收七成以上,是第一大来源。
互动之星那边也没闲着,已经上线了《终宋》《从今天开始做藩王》两部AI剧集。
其中一部新作上线48小时,收益破了50万。

同一个IP库里,反面例子也摆在那儿。
去年那部101集的《食神2026》,全剧播放量只过千万。
和前两年动辄上亿的短剧比,差了一大截。

把这些摆在一起,指向的东西很清楚。
他在把"周星驰"这三个字,从一个具体的人,改造成一个可以反复调用的素材库。
旧片拆成模板,新片用AI做画面,影院这种重资产全部清掉。

《功夫女足》在这个布局里,更像一支样片。
它要证明的是,AI能做出周星驰。
十二个影评人给出的回答是,做不出来。

样片失败了,布局还在往前走。
布局里唯一没被安排位置的,是另一样东西。

6、有一个空位,算法填不上
10月下旬,他还在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跑路演。
深圳、东莞、广州、佛山、珠海,一站接一站。
日程排得比几位年轻主演还满。

珠海那一站,有人问起片尾那个背影空位,是不是给吴孟达留的。
他没有绕开,反问回去,然后给了四个字:"完全同意。"

那个位置就那样空着,一直空着。
没写名字,没放照片,也没打一行字幕。
林子聪就坐在旁边,身上那件黄球衣,和《少林足球》里那件一模一样。

一个能生成一万种踢球方式的技术,算不出这个空位该放谁。
这一点,他大概比台下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1港元卖掉影院,1.9亿买下AI,最后留一个空位。
这三笔账,记在同一个人名下。
文/皮皮电影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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