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仙子狗尾巴花
监制 - 她姐
如今的内娱剧宣，越来越让人分不清：这究竟是在宣传作品，还是在婚闹。
两位主角在戏外拍婚纱照，见面会上戴着头纱手捧花出场，综艺里玩起“薯片吻”“贴脸猜物”“手量腰围”这类惹人遐想的亲密游戏……
点开视频的网友仿佛误入婚礼现场，莫名成了“婚闹”的一员，看着两个明明只是同事关系的演员，像新婚夫妻般做出种种亲密互动。
截至目前，今年观众已经见证了起码六场“假婚礼”、八组婚纱照。
银幕CP集体拍摄婚纱照
越来越过界的亲密行为，让不明真相的网友难以区分明星恋情的真假。
过去两周，李昀锐空降综艺接孟子义下班、两人共游游乐园、在节目里喝交杯酒，线上线下密集互动。
人们以为内娱多了一对真情侣，但见惯风浪的网友表示：这不过是内娱剧宣的常规操作，他们合作的《尚公主》正在播出。
用以假乱真的暧昧互动，为剧集制造话题，是双方已经验证过的爆款路线。两人搭档《九重紫》时，曾在宣传期互相帮对方整理衣领，十指紧扣、男方背着女方做俯卧撑，作出种种亲密举动。
在此期间，“昀牵孟绕”的 CP 粉净增 25 万，剧集成绩同样一路走高：全网累计播放破 50 亿，跻身“爆款俱乐部”。银幕CP营业的婚闹时代，缓缓拉开序幕。
李昀锐、孟子义在《九重紫》线下观剧团活动中亲密互动
如今，这套饱受诟病却屡屡奏效的 CP 向剧宣，似乎失灵了。
本周一《尚公主》的线下见面会，台上两人重现剧中牵手奔跑的经典场景，台下的唯粉和CP粉忙着比谁的口号响亮，有人甚至大声爆了一句粗口，气氛一时陷入尴尬。
李昀锐、孟子义同游游乐场
CP 叙事，越来越卖不动了。
但这实在怪不了观众。婚闹式的剧宣，台前幕后涌动的暧昧氛围，男女主角极尽甜蜜的私下互动，我们在过去几年见了太多。而一切，往往会在剧播结束后荡然无存。
被戏耍的次数多了，再迟钝的人，也想明白了一件事，CP卖力营业，不确定有真感情，但一定是大生意。
CP剧宣，婚礼流水线
截至目前，今年内娱已经有超过八组流量演员，放出过“婚纱照”了。
七月份民国剧《这一秒过火》播出后三天，官号放出两位主演拍摄的民国风婚纱写真。张凌赫一身黑色正装搭配领结，王楚然头纱上身，前景摆着香槟和点心塔，俨然一对正在宴请宾客的新人。
张凌赫、王楚然《这一秒过火》宣传照
剧宣婚纱照，张凌赫今年拍了不止一次。上一次站在他身边的，是田曦薇。
西装、白纱、手捧花、花瓣雨，《逐玉》宣传期，两位主角就这样牵着手，面向镜头甜蜜地打招呼。
张凌赫、田曦薇《逐玉》宣传视频
同类型的婚纱照，孙千与陈飞宇为《纯真年代的爱情》拍了一套年代风的，孟子义与何与为《百花杀》拍了一套红色调的。
《纯真年代的爱情》《百花杀》宣传照
婚纱照的下一步，是发布会、观剧团、综艺，原本面向观众的宣传场合，现在却更像结婚典礼、回门宴。
戏台从剧内延伸到剧外，演员们不仅在剧里要演，出了剧组还得继续演。
《兰香如故》团综
如今新剧线下见面会的标准开场，多半是这样的：现场尖叫与欢呼声中，男女主角手牵手缓缓登台，女主演手里还捧着一束花；主持人化身司仪，负责炒热气氛；同剧演员分列两侧，像伴郎伴娘一样，专职为“新人”起哄。
古偶《雀骨》举办线下观剧活动时，艾米、侯明昊两位主角牵着中式婚礼的红绸上场，随后“侯明昊艾米像是来结婚的”的热搜立马跟上。
导演像“娘家人”一样致辞：有些时候我都怀疑他们两个动了真情，惹来现场一片欢呼声。
整场策划铆足了劲向外暗示：他俩是真的。所有人全然不顾此时的艾米刚刚成年两天。
侯明昊、艾米《雀骨》见面会
见面会的主题环节，导演不谈剧本解读，演员不聊角色创作，策划让本就是同事关系的两个演员，玩一些婚礼现场闹新人专属小游戏，强行制造二人间的亲密，再摊开来给全世界看。
展示男性力量感的单手抱、营造浪漫氛围的公主抱，几乎成为必备流程。
《深情眼》的观剧团现场，张予曦和毕雯珺被要求重现剧中的经典吻戏。
张予曦、毕雯珺《深情眼》见面会
《献鱼》的线下宣传中，王影璐和陈飞宇更是被安排用嘴接薯片、脸贴脸猜物品。
陈飞宇、王影璐《献鱼》见面会
画面中不见粉红泡泡，只看到男方僵硬的肢体，女方微微后撤的动作，台上的演员尴尬，银幕外的观众也被迫旁观了这场恶俗的婚闹。
除了让观众恨不得瞎掉眼睛，这些超出工作范畴的剧宣动作、把演员往真情侣方向塑造的叙事，有时甚至会伤及无辜。
前段时间爆火的偶像剧《早春晴朗》，在带火“井柏然×孙千”这对真人 CP 的同时，最终也把井柏然的女友刘雯一并拖进了舆论漩涡。
剧播期间，多个挂着井柏然、孙千，而非角色名栾念、尚之桃的词条出现在热搜上。
见面会上，井柏然被起哄公主抱孙千，两个人肉眼可见地不自在。
井柏然、孙千《早春晴朗》见面会
两位演员复刻剧中地下恋偷偷牵手的场面，转头“井柏然孙千偷偷牵手”这个引发歧义的词条便刷屏全网。
《早春晴朗》收官见面会
和很多贩卖真人CP的偶像剧营销一样，这些宣传动作最终指向的是“这次真的不一样”。
这些营销，将井柏然的真正的女友刘雯置于尴尬的境地。
每对CP都有自己的“不一样”时刻。
刘雯先是因为点赞了井柏然的照片而被骂“没有边界感”，之后李荣浩演唱会互动环节的一句“Luke生命中非常重要的女士”将刘雯推上风口浪尖，愤怒的CP粉冲进她的社交媒体，质疑她“蹭热度”，攻击她的外貌与身材，甚至要求她与井柏然分手......
“因戏生情”的戏码愈演愈烈，但狼来了喊多了，村民们都不肯相信了。
内娱CP届有自己的「狼来了」
婚纱照已经不够卷了，现在的内娱剧宣，开始跟婚庆公司抢活。
近期孟子义、李昀锐三搭合作的古偶《尚公主》播出，“昀牵孟绕”CP的甜蜜互动再次刷屏网络。
在《你好星期六》最新释出的预告中，两个人直接办了一场中式婚礼。
《尚公主》综艺预告
他们各自身着浅米色中式礼服，女生手捧鲜花，牵手入场，在主持人的引导下，依次完成吃饺子、夫妻对拜、喝交杯酒的整套婚礼流程。
游戏过程中，孟子义和李昀锐如真情侣一般亲密互动，单手抱、公主抱、双人舞、戴头纱。
对着摄像机发糖之余，二人也没忘记给现场观众每人一份伴手礼，包装精致的紫色礼盒中放着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瓜子和若干糖果。
借着角色的壳，在戏外发糖还不够。
他们私下时有亲密互动，在路人眼里，两人简直就像一对互有好感、甚至已经在交往的情侣。
节目里，李昀锐被问到“选择早五年走红”还是“早五年认识孟子义”，他想都没想就选了后者，一句话留给外界无限遐想。
而就在前一天，他已经带着全套妆发、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孟子义的录制现场。同场的张月识趣地让出位置，被蛋糕糊了满脸的蔡文静先是愣住，随即露出姨母笑。两人在舞台中央拥抱，台下的尖叫声把气氛推到最高点。
李昀锐接孟子义下班
收工后，两人在粉丝与路人的围观下一同转场游乐场，喂梨汤、理碎发、共撑一把伞。若不是知道新剧开播在即，单看这些画面，任谁都会以为是一对情侣在约会。
正主亲自下场发糖之余，剧方也在场外添砖加瓦。
剧集官号放出一条走戏花絮，李昀锐坐在孟子义床边，对台词中的“姐姐”一词，百般推脱，神情羞涩，怎么都叫不出口。黏稠的空气里，评论区高赞一句“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把暧昧又往前推了一把。
热搜被带着两位演员大名的话题占据，配上各种甜蜜的互动词汇，让人无法快速分清这是剧宣还是真情侣的日常。
热搜前十中有六个与“昀牵孟绕”有关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套发糖小连招没能让观众“嗑生嗑死”，反而引起了不少网友的反感。
在《你好星期六》婚礼预告下，高赞留言是劝他俩“赶紧联系卫视下架这期节目”。接孟子义下班的现场照流出后，评论区畅聊的不是糖有多甜，而是“录制现场为什么能带手机”“这又是不是团队策划的炒作”。
因为，几乎一模一样且真假难辨的甜蜜互动，在两人搭档的上一部作品《九重紫》播出时期，观众已经看过一遍了。
李昀锐、孟子义《九重紫》见面会
肢体不自觉向对方靠近、私下帮对方整理头发、互相说些暧昧的话、剧集完结整整一年，她们仍然在星光大赏上坐在一起，李昀锐帮孟子义整理裙摆，当晚“昀牵孟绕”阅读量破亿。
CP带来的热度，实实在在提升了两人的资源和商业价值。他们共同接到了顶奢珠宝品牌的代言，官宣时还特意将CP名“昀牵孟绕”嵌入其中，以双人名义加盟国民综艺《奔跑吧》。
李昀锐、孟子义官宣珠宝代言
而亲手打碎浪漫滤镜的，也是他们自己。
今年四月，《奔跑吧》情侣特辑录制现场，两人表现得像从没认识过，站位隔着好几个人，全程零交流。一段路透里，李昀锐走到孟子义房车门口，发现走错后立刻退开，一句话都没有。
《尚公主》拍摄期间，现场粉丝爆料，李昀锐团队只放唯粉靠近，对淋着雨赶来的 CP 粉视而不见。
到了七夕，两人照常晒出一组家居服情侣写真，温馨地脸贴脸。可镜头之外，两个人却不约而同地侧着身，谁也不碰谁。
李昀锐孟子义七夕情侣照拍摄现场
从形影不离到形同陌路，如今又重回亲密，中间没有过渡，一个又一个急转弯，甩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一次又一次被戏耍后的观众们明白了一件事，偶像剧CP的甜蜜营业里，真情是薛定谔的，生意是板上钉钉的。
李昀锐孟子义七夕情侣照
真情侣营销，真的管用吗
种种过界的剧宣手段，让人忍不住发问：
不把两个同事包装成真情侣，难道剧就播不好了吗？
事实上，私下“纯恨”、开机立马变“纯爱”的银幕搭档，并不在少数。
霸占一代人童年电视频道的《哑巴新娘》，讲的是哑女林静云与重病缠身的周少朴之间生离死别的爱情。它在2005年被引进内地，两年间落地八个卫视频道，之后又不断被重播，多少人至今一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自动播放“燃烧燃烧燃烧”。
而《哑巴新娘》男女主角的扮演者岳翎与谢祖武，实际上是一对刚结束七年恋情的旧情人。
戏外，两人关系紧张，探班的媒体一度用“尴尬”“零交流”等词形容；剧里所有的吻戏都是借位完成的，连嘴唇都没碰到；拥抱时手臂只是礼貌性地搭一下，导演一喊“卡”，两人各自弹开三米远。
观众哭成一片，完全不知道台上那两个人有多嫌弃彼此。
《哑巴新娘》
《孝庄秘史》更甚。当初电视剧拍摄时，宁静与马景涛的不和是经过本人盖章的。
两个人的拍摄理念不合，片场吵架是常事，谁也不服谁，甚至得打电话给导演尤小刚去调解，导演无奈之下只能把两人的情感戏暂时后置。
戏外水火不容的两人，却成就了一段令观众二十年难忘的虐恋。剧集播出至今已近二十四个年头，关于大玉儿和多尔衮的CP向二创，至今仍有人在源源不断地产出，播放量破百万不在话下。多尔衮那句“玉儿，你咒我”，依旧是当下互联网的减速带，刷到的人，总忍不住停下来，再咂摸一遍这恨海情天。
《孝庄秘史》
演到观众心里的银幕CP不需要靠营销剧外真情侣，作品自会帮她们说话。一些在花絮和剧宣阶段费尽了心思引导CP的作品，多年后，花絮反而成为污点。
《琉璃》播出期间，成毅与女主角的扮演者在一场直播中当众还原剧中名场面、直接吻在一起，看上去亲密无间。然而到了剧集收官云歌会，两人全程零互动、零眼神交流，形同陌路。尤其是成毅，旁人几次试图把他推到女主角身边，他却僵在原地，肢体语言写满了抗拒。
还有些作品的成功，看似依靠营销真人CP，实则却忽略了一个重要前提。
以孟子义与李昀锐CP闻名的《九重紫》举例。电视剧播出时豆瓣开分7.5，此后一路涨至7.8，还留下了面纱吻、双向滑跪等众多名场面。
而两人再次搭档的《尚公主》，目前在社交平台上能看到最多的评价是妆造“网红感”重，几乎没人讨论剧情、人设。当作品本身质量不够硬，主创即便在戏外复刻了一切亲密互动，CP热度也难以转化为实打实的收视成绩。
一部好剧，真正打动观众的是剧作本身营造的氛围、人物关系的张力，以及演员的演技。
剧足够好看，营销才是锦上添花，否则演员在戏外发再多糖也难以挽救。
在当下卷CP感和亲密度的竞争背景下，观众越来越怀念起曾经那些体面的、用心的剧宣策划。
十五年前上映的《步步惊心》集合了穿越、夺嫡、爱上姐夫众多抓马元素和复杂男女关系，但两场见面发布会却极其克制。
没有婚闹式的CP互动，第一场全员古装登场，唯独演若曦的刘诗诗一袭现代连衣裙，演员们两两分组，分别走秀并用角色的口吻与观众互动。第二场正好相反，所有人现代装，唯独刘诗诗古装扮相，她以若曦的口吻，将剧中的角色一一请上舞台。第一个请上台的，不是与若曦有感情纠葛的四爷或八爷，而是她最亲近的姐姐若兰。
一正一反，把“若曦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命运讲透了。
《步步惊心》两场发布会
《封神》路演现场，有观众问扮演纣王的费翔：目睹妲己为救自己而容颜变老，纣王的情感会不会从利用升级为真爱？
费翔答：殷寿的性格从第一部起就很鲜明，他只爱他自己，完全理解不了为爱付出这件事，因为他没有这个能量。但人是会变的，他后期究竟会不会产生变化，就需要观众在之后的作品中找答案了。
短短两句话，既谈了对角色的解读，也避免了用“浪漫爱情”消解纣王这个角色本身的残忍性，同时还为接下来的剧情提前放了钩子。
《封神》路演
这才是观众真正想看的剧宣。
没有人起哄逼迫演员公主抱、做一些超出同事边界的亲密互动，演员不用说那些语焉不详、给人想象空间的话语，一切只围绕作品和创作。
毕竟，婚礼总会散场，宾客终会离席。
最后留在观众心里的，不是谁在台上牵了谁的手，而是哪部剧，哪个角色，曾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走入过一段人生。
部分参考资料：
1、狐厂娱乐观察｜《内娱剧宣，对标“真情侣”》
2、娱理｜《剧宣营业加速内卷下，到底什么才是有效剧宣？》
图片来源：公开资料，网络，视频截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