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双向治愈——《我住在凡尔赛的日子》

栏目:娱乐 | 来源:妙看影视 | 2026-10-28 17:14

安静的双向治愈——《我住在凡尔赛的日子》

今天聊聊卢森堡 / 法国电影《我住在凡尔赛的日子》。

片名La vie de château - Mon enfance à Versailles(2025),别名我在凡尔赛宫的日子(港) / 我的凡尔赛日记(台) / My Life in Versailles。

影片开头就是一场葬礼。八岁的薇奥莱特参加父母的葬礼,2015年巴黎恐袭带走了他们。她没有哭,而是把神父想象成法老,把棺材想象成古埃及的棺椁,这是一个孩子的防御机制。

然后她被送到了舅舅雷吉斯那里。雷吉斯是凡尔赛宫的清洁工,住在宫殿花园角落里一间破旧的小屋。

一个失去一切的小女孩和一个被家人抛弃的男人,在全世界最著名的宫殿里,笨拙地学着如何一起生活。

影片荣获第51届法国凯撒电影奖最佳动画片提名。这是导演克莱芒丝·马德琳-佩德里亚特和纳撒尼尔·赫利米的首部长片。影片从2019年的6分钟短片起步,到2024年的10集迷你剧,再到2025年的81分钟剧场版,前后打磨了六年。看到这里,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到另一部打磨5年的旷世之作。

本片坚持用手绘水彩,线条不精确,色彩不饱和,画面有时甚至显得粗糙。但这种粗糙恰恰是刻意为之的选择。

宫殿的内景,镜廊、喷泉、花园,细节丰富,人物却画得松松软软,像低龄儿童书插画。这种对比不是技术缺陷,是导演的安排。凡尔赛宫是精确对称的,而人的情感是模糊流动的。两种质感形成对比,这就是导演首先想要表达的。

片中有大量空镜头,午后阳光宫殿的石阶,月光下路易十四的雕像,地下管道里水流声,这些镜头在营造一种氛围,时光流逝,宫殿依旧在,而人的悲伤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大家印象里的凡尔赛宫是权力奢华象征,游客竞相打卡。可在雷吉斯眼里,它只是一个巨大的、需要不断打扫的房子。

远香近臭,近距离观察凡尔赛宫后,它就没有那么神秘了。凡尔赛宫摘下皇家博物馆的光环,被还原成一个社区,路易十四是个爱显摆的老头,消解了皇宫的神圣感。

宫殿在哪里,没有改变,变来变去的是人。

薇奥莱特的悲伤是沉默的。影片一直没有出现郭恐袭画面,但她听到警笛时的还是缩成一团,紧紧攥着母亲旧围巾。对于孩子来说,灾难本身往往是抽象的,但灾难留下的后果才是具体的。

雷吉斯的伤更深。他曾经是个芭蕾舞演员,后来受伤了,不得不放弃。他找了份清洁工的工作,干得挺开心,但家里人觉得丢人,父母从此不来看他。

两个被抛弃的人被迫挤在同一屋檐下。起初全是摩擦,薇奥莱特逃学,跑回巴黎的旧公寓,蜷缩在门口睡觉。雷吉斯一次又一次把她接回来。他不善言辞,只是默默腾出房间,备好热食。

这场双向治愈的精妙在于它不煽情,薇奥莱特没有在某一天突然变得坚强,而是两个人相互理解。

代际创伤并不是东亚特有,西方国家也有。

当雷吉斯教导薇奥莱特跳舞时,他几乎无意识地复刻了当年父母对他的严厉指责,不经意间,那个曾经因受伤而被迫放弃梦想、被父母嫌弃的少年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样子。

我们被如何伤害,往往就学会了如何伤害他人。大人的问题最后经常会变成孩子的问题。所幸,导演没有让这循环继续。

薇奥莱特的反抗和爱以及雷吉斯自己的警醒,让他在暴厉之后懂得了后退和温柔。上一代的创口以爱的名义传递,也被爱教育而有机会去平复。

影片不闪回,不渲染,不消费苦难,恐袭只是淡淡的背景。镜头里都是日常的上学、吃饭、修水管、打理花园,孩子和大人都努力把生活继续过下去。

影片没有试图去治愈创伤,而是选择了共存。薇奥莱特的悲伤没有消失,只是慢慢地被其他东西稀释了。

影片结束于凡尔赛宫里的一场儿童音乐剧演出,薇奥莱特和雷吉斯共同完成。那个起舞的影子,是艺术的传承,也是爱的传递。一个破碎的大人和一个破碎的小孩,在彼此身上找到了继续下去的理由。

影片对创伤的态度是你可以带着伤痕活下去,你可以一边疼一边笑,你可以既思念父母又爱舅舅,你可以既害怕黑夜又在夜里跳舞。

生活不都是高清的,爱常常是笨拙的,经常被当做背景板的普通人的日常劳作才是支撑起社会的基石。

毕竟世界满目疮痍,但只要还有一个舅舅弯腰给外甥女系好鞋带,故事就总能继续下去。

两个被抛弃的人,

安静的双向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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