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影视中的女性探秘:经典惊悚片背后的特效、特技与真实故事》
梅格・哈夫达尔、凯莉・弗洛伦斯
第九部分 男性世界中的女性
上映年份:2000
导演:约翰・福西特
编剧:卡伦・沃尔顿、约翰・福西特
主演:艾米莉・帕金斯、凯瑟琳・伊莎贝尔
预算:450万美元
票房:572781美元

当人们说起“银幕怪物”,脑海中自然会浮现环球影业那些经典怪物阴沉的面孔。20世纪20至50年代,环球影业搭建起现代恐怖片的基本框架。从朗・钱尼主演的《巴黎圣母院》(1923)与《歌剧魅影》(1925)开始,环球开启了一段由男性主导的影片时代:怪物是男性,而女性是猎物。
《德古拉》(1931)、《科学怪人》(1931)、《木乃伊》(1932)、《隐形人》(1933)以及《狼人》(1941)等爆款影片延续了这一创作趋势。在这一批影片里,唯一跨越时代、成为经典符号的女性怪物,便是《科学怪人的新娘》。很多人认为这部续作甚至优于前作。
《科学怪人的新娘》(1935)是《科学怪人》的首部续集,故事取材于玛丽・雪莱1818年原著小说中的支线情节:怪物渴求弗兰肯斯坦博士为他创造一位伴侣。艾尔莎・兰彻斯特饰演的新娘戏份不多,但她的视觉形象流传至今,标志性的高耸锥形发型尤为经典。

梅格:“你在电影创作中身兼数职,既是演员,也是导演、编剧。在卡普兰诺大学攻读电影专业时,同时承担多种创作身份就是你的梦想吗?还是在投身电影创作的过程里,自然而然就同时做起了这些工作?”
吉吉・索尔・格雷罗:“直到今天,我也说不清自己更偏爱哪一个身份。电影学院之前,我最早接触表演,主要是舞台剧和音乐剧。青少年时期拿到经纪约,陆续接到广告和其他演出机会,那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其他导演如何把控片场。直到进入电影学院,我才真正理解演员和导演之间差异巨大,却又彼此依存。这么说吧……如果我能成为一个不那么疯狂的梅尔・吉布森,那简直再好不过,两个身份我都想做!
但说认真的,这些年轮流体验各个岗位带给我很多乐趣。我能从每一种身份中学到很多东西,并把经验运用到下一部作品。做演员的时候,我会仔细观察,明白作为导演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写剧本也是一样,我会站在演员的视角思考。创作剧本时,我会格外留意,让创作意图清晰直白。作为故事讲述者,我很享受这些不同身份,它们在视觉故事的创作过程里,都承担着重要作用。”
吉吉・索尔・格雷罗:“拿到这个剧本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故事我能驾驭,也想要讲述它。这个故事于我而言充满个人色彩。Hulu与布鲁姆豪斯制片愿意信任我来讲述这个故事,已经很了不起;更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愿意参与这样一个意义重大的故事创作。故事里包含残酷、非人道的情节,遗憾的是,这类事情我们长久以来每天都能看到,令人心碎。我不想拍出一部压抑到让人难以观看的作品——毕竟我们每天在新闻里已经目睹了足够多这样的惨剧。
相反,我希望影片兼具观赏性,融合戏剧冲突与幽默感,让我们得以暂时逃离现实世界的恐怖。很不幸,这部作品极具现实时效性。但换个角度看,也正是时候,让人们正视边境乃至整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这件事很难言说,局势满是愤懑,难以诉诸语言。我希望这部影片至少能开启一场对话。我们很难直接改变现状,但只要人们愿意讨论、认识到局势有多糟糕,就是迈出了一大步。”
凯利:“能否和我们聊聊你接下来的项目?观众之后可以在哪里看到你的新作?”
吉吉・索尔・格雷罗:“这部长片处女作带给我大量难得的机会,我满怀期待。我正在执导电视剧项目,也频繁参加提案会议,筹备院线电影!这个行业节奏飞快,对我而言是一种馈赠。只要保持专注、谦逊与投入,你会惊喜地发现梦想逐步成真。我和自己的卢查戈尔制片公司(Luchagore Productions)有着宏大规划!大家可以关注我本人或是卢查戈尔的社交媒体,就能看到我们正在创作的、充满血腥趣味的精彩作品。”

恐怖片里女性杀手形象层出不穷,尤其是那些带有心理创伤的角色,例如安妮・威尔克斯(凯西・贝茨饰)、帕梅拉・沃赫斯(贝特西・帕尔默饰)。但女性怪物形象则稀少得多,大多局限于性感吸血鬼或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幽灵。
加拿大影片《变种女狼》(2000)塑造了闯入男性狼人世界的女性。传统电影里,狼人几乎都是男性,在满月召唤下释放原始本能。这类男性狼人角色往往带有软弱特质,例如《十八岁之狼》(1985)中的斯科特(迈克尔・J・福克斯饰),依靠变身赢得篮球赛。《美国狼人在伦敦》(1981)里,大卫(戴维・诺顿饰)在英国神秘荒原遭到狼人撕咬。
伊丽莎白・A・劳伦斯在《心灵与电影中的狼人:人兽变形与悖论》中写道,大卫的变身延续了此前大量银幕男性狼人的经典范式:
和熟悉的叙事模式一致,大卫与爱上他的护士发生关系;镜头给到他小便的画面;受惊的猫对着他哈气。下一个满月之夜,他撕碎衣物,露出浑身毛发,长出尖牙与长爪。他感到精力充沛,躯体充满力量。
《变种女狼》里,金吉(凯瑟琳・伊莎贝尔饰)被狼人袭击之后,行为变得怪异。她几乎立刻融入一群男学生之中,这恰好象征她踏入了某种男性专属圈层。事态持续升级:她抛下妹妹布里吉特(艾米莉・帕金斯饰),花更多时间和男性相处,这和她以往的习惯截然不同。
一晚,刚萌发性欲的金吉与杰森(杰西・莫斯饰)在车里共度夜晚。两人接吻时,金吉的攻击性不断增强,杰森问她:“你到底是谁?”这句话暗示,金吉颠覆了传统女性角色,反抗社会对女性在亲密关系里的行为规训。她没有退缩,攻击性反而愈发强烈。
此事过后,金吉袭击并大概率吞噬了邻居家的狗。回到家中,布里吉特看见血迹,以为是杰森伤害了金吉,事实却恰恰相反。

有一点至关重要:金吉的变身恰好发生在她初潮来临当天,进一步强化了这一形象所承载的女性成人化隐喻:
校护告诉菲茨杰拉德姐妹,金吉身上发生的生理变化——大量出血、突然长出体毛,全都完全正常,是女性性成熟的必然经历,还轻松地预言,未来三十年,这种生理现象会每月如期而至。
金吉的狼人设定打破传统范式:她的狼人化并非周期性发作,而是持续进展、无法逆转。布里吉特用来遮掩金吉尾巴的绑带,让人联想到古老繁复的女性卫生用品;姐妹俩害怕秘密被发现时那种惴惴不安,也呼应了女性对经血外漏普遍存在的焦虑。
多毛症,又称狼人综合征,病症特征是人体任意部位毛发过度增生。男女均有可能患病,但发病率极低。
金吉无法控制自身剧烈的形体转变,最终向本能屈服。和大卫、斯科特一样,她接纳了狼所具备的原始优势。她不再带有女性角色常有的负罪感与羞耻心,彻底沉溺在杀戮行为背后的性暗示之中。
这种女性怪物所拥有的性主导特质,同样体现在卡琳・库萨马执导的《詹妮弗的肉体》(2009)中。片中的魅魔詹妮弗(梅根・福克斯饰)利用自身的性魅力,捕食毫无防备的青少年。《异种》(1995)里的人外星混血西尔(娜塔莎・亨斯屈奇饰),也对身边男性拥有类似的性吸引力。
如同《美国狼人在伦敦》中的大卫,金吉为放任原始本能付出了代价。她最终被杀,永远困在狼的躯体之中。詹妮弗、西尔这类女性怪物也有着相似的结局,她们都在各自影片的结尾走向毁灭。但她们实现了一件事——“繁衍”。如同原型意义上的母亲,詹妮弗与西尔借由后代延续自身。詹妮弗将魅魔的特质传给好友妮迪(阿曼达・塞弗里德饰);西尔的基因,则由啃食她断落触手的老鼠传承下去。
金吉亦是如此:在《变种女狼2》(2004)中,她的妹妹布里吉特继承了女性狼人化的诅咒。这些例子说明:女性怪物或许比男性怪物拥有更强的存续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