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女助教来成都留学,11天后在食堂憋哭:妈的药快没了

栏目:教育 | 来源:手工制作阿爱 | 2026-10-13 15:07

我是成都一所高校的研二学生,去年秋天,系里来了个朝鲜女助教,名字叫李恩珠,老师安排我带她熟悉校园。她到成都那天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外套,拖着个比她还旧的行李箱,站在校门口冲我笑,眼睛弯弯的,但眼底全是陌生和疲惫。我帮她提箱子,她连声说谢谢,中文带着一股奇怪的腔调,每个字都咬得很认真,像在背课文。

头几天她住留学生宿舍,我帮她办了校园卡、水卡,带她认了食堂、图书馆和教学楼。她总是点头记下,从不多问。我请她吃火锅,说成都人招待朋友就得来一顿红油锅,她看着翻滚的辣椒和花椒,脸色有点发白,还是夹了一筷子,结果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赶紧给她倒豆奶,她摆摆手,说没关系,然后默默把筷子伸向白米饭。后来我发现,她每顿饭都只打米饭和一份炒青菜,因为食堂里连青菜都带辣椒籽,她就用碗接点开水涮一涮再吃。我问她是不是吃不惯,她摇头说“很好”,然后把涮过的菜叶子塞进嘴里,嚼得很快,像是怕我多问。

她当助教特别负责,批改本科生的作业,错一个标点都要标出来。可除了工作,她几乎不跟人说话。下课就回宿舍,有时候我晚上查资料晚走,看到她在学院楼下的公用电话亭站着,握着话筒,不说话,也不挂。有次我走近了点,才发现她是在听,那边大概没人说话,或者说不下去,她就那么站着,影子拖得老长。

她经常去校门口的快递点。我一开始没在意,以为她网购东西。但有一次我去寄书,正好看到她抱着一个纸箱子站在柜台边,脸色很难看,用磕磕绊绊的中文问工作人员:“为什么退了?”工作人员说申报单填得不清楚,药品不能随便寄国际件,需要发票和处方。她抱着箱子走出去,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站了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也没动。

那是她来成都的第十天。晚上我回宿舍,在楼道里碰到她,她手里攥着一个空信封,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我喊她,她像被惊醒一样,勉强笑了一下,说明天还要去快递点,就急急走了。我看着她背影,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但不知道该怎么问。

第十一天,中午。我论文改到一半,肚子饿了,去食堂时已经过了饭点,大厅空了大半。我打了饭往角落走,远远看到李恩珠一个人坐在最靠窗户的位子,面前一碗白米饭,筷子放在碗上,一口没动。她低着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在她脸上,我走近点,发现她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她都没察觉。手机屏幕上是她和一个中年女人的合影,女人穿着深色外套,瘦得厉害,眉目和她很像。她盯着那张照片,嘴里反复念叨什么,语速很轻,带着鼻音。我听了半天,才辨出那句话——“妈的药快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抬起头,看见我,慌得手机差点掉进饭盆里。她胡乱擦眼泪,挤出一个笑,问:“你怎么还没吃?”我没回答,把筷子放下,轻声问:“你刚才说什么?谁的药?”她眼神躲闪,嘴唇抖了半天,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压着声音说:“我妈妈,她,药快没有了,我寄不回去……”

我递纸巾,她一张接一张地擦,眼泪还是止不住。她断断续续讲了出来,声音很小,像怕旁人听见。

她是朝鲜来的交换生,家里只有妈妈了。妈妈有高血压和心脏病,要靠一种药控制,可那个药在朝鲜又贵又难买,还经常断货。她在国内学中文,拼命考出来,就是为了能来中国买药,再寄回去。她申请了留学生助教岗位,每个月补贴九百块钱,大部分都买了药。可上个月她寄的包裹被海关退了,说药品不能直接寄,要中文处方、发票、收件人身份信息,手续一大堆。她问遍了学校旁边的快递,只有一家国际物流能做,但光运费就要三百多,还要买药钱。她的补贴全都花完了,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妈妈那边只剩三天的药量,她实在没办法了。

“我是来留学的,可我脑子里全是药的事。”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没有告诉妈妈我在这里过得不好,她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药快没了,是刚才打电话,我听见护士在催她去取药,她还在说‘不着急,孩子还在上学’。我妈妈,她连药都没有了,还在怕我担心……”她说到这儿,再也撑不住,趴在桌上,肩膀一起一伏。

我看着窗外,阳光亮得刺眼,可心里凉得发酸。我想起自己妈妈每次打电话也是说“家里什么都好”,突然特别能体会她那种疼。我摸了摸口袋里卡上剩下的一千块钱,有点想直接掏出来,又怕伤她自尊。她那么倔的人,连食堂的免费汤都不舍得多打一碗。

我站起来,说:“你等我一下。”我回到宿舍,把上学期奖学金剩下的八百块现金全塞进兜里,又跑到校医院挂了个号,找了个认识的医生,跟她说了情况。医生叹了口气,给开了一张药名、剂量和用途的说明单,说正规快递需要这个。我拿着单子回食堂找她,她还在那里发怔。我把单子和钱放在她面前,说:“这是借你的,不是给。以后你工作了再还我。”

她猛地抬头,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亮了一下,又很快摇头:“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我说:“你别想太多,这药又不是送你的,是救你妈妈的命的。你妈妈等你寄药回去,你在这里哭有什么用?”她咬着嘴唇,好半天,才轻轻点了点头,说:“那我给你打借条。”我没拦她,她从书包里掏出本子,认真写了一张欠条,给我时,手还在抖。

接着我陪她去学校旁边的药房。药房没有她说的那种进口药,但有国产的硝苯地平控释片,效果接近,一盒二十多块钱。她妈平时吃的那种,是经过代购从别处弄的,但李恩珠说妈妈之前吃过国产的,也管用。我们买了两百块的药,够吃两个月。药房阿姨听说是寄给朝鲜的家人,又送了一个小药箱,说怕路上压坏。然后去了那家国际物流点,工作人员看了医生说明单、购药发票、她的护照,又让她填了一堆单子,终于收件了。运费是三百二,加上药费,正好从我的八百块里出。李恩珠把剩下的钱还给我,说等月底补贴发了就还。

寄完药那天下午,天空飘了点毛毛雨。她站在物流点门口,看着收件回执单上的单号,竟然笑了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得那么松快。她说:“快的话,五天就能到。妈妈有药了。”然后她转头,认真地给我鞠了一躬。我赶紧侧开,说你别这样,我受不起。她直起身子,鼻子红红的,说:“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让我觉得成都这个城市,有亲戚一样的人。”

后来她没有食言。月底发补贴那天,她真的拿着钱敲开我的自习室门,塞给我一个信封。我拆开一数,八百,还多出一百,她说这是利息。我没要那一百,她急得脸通红。最后我只好说:“那利息拿去给你妈妈买点吃的吧,算是我们给阿姨的份子钱。”她想了想,终于点了头。

一个月后她给我打电话,声音抖得厉害,说她妈妈收到药了,吃下去血压稳了,还说这是她吃过的最“踏实”的药。她说着说着又哭,我在这头也莫名其妙跟着掉眼泪。那天正好是她来成都的第四十一天,她已经能咬一口火锅里的土豆,让老板加中辣了。

后来她性格慢慢开朗起来,教我们几个同学说朝鲜语,也学会用拼多多给自己买一件厚棉衣。但她还是每天给妈妈打电话,有时候说得久了,出来时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扬着的。她告诉我,那天在食堂她说的那句“妈的药快没了”,其实是把妈妈的话翻译成了中文,因为太急太慌,谎话说成了“妈的”。她苦笑着说:“我是把‘妈妈的药’说成了‘妈的药’,像骂人也像撒娇,我妈要是知道她女儿在外面说这种话,要骂我没规矩。”可她说完又摇头,说:“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有妈,所以我不怕。”

她回国的时候,我送她去高铁站。她递给我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一瓶色泽红亮的辣椒酱,她自己做的。她说:“我在成都学的,放了很多辣椒,你帮我尝尝正不正宗。”我笑了,她也笑,然后她上了车,在窗边朝我挥手,越远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

现在我偶尔还会想起她,想起她趴在食堂桌上哭的样子,想起她攥着快递单傻笑的样子,想起她说“妈妈的药快没了”时那种绝望的、颤抖的声音。这世上大概有无数种难,有的关于吃药,有的关于想家,有的关于离别,但所有的难,最后都能被一点人间的热气焐开一道缝。那盒辣椒酱我一直摆在窗台上,没舍得吃。每次看到,就像看到这个城市某个角落,有人因为别人的一点善意,熬过了最苦的那几天。

了解更多

猜你想看

←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