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继欢不敢在这儿待太久。这里不是香港,阿sir很快就到,被抓住就完了。以他的悬赏金额,谁能活着抓住他,最少连升三级。他把枪收进包里,压了压,尽量走得像个没事人。他从地上薅起一个受伤的小弟。他普通话不标准,带着粤语口音:“打小凤的,都有谁?”“就三哥自己。他那天晚上喝多了,真没我们的事。”“行。告诉你们三哥,这事儿不算完。你们谁能干掉他,到香港来找我,我给五百万。”小弟连连应下。叶继欢心里不甘,但也怕阿sir赶来,琢磨了一下,打了辆出租车离开。路上他换了好几趟车,辗转到九龙港,坐大飞回了香港。他确定自己打中了沙老三,只是不知道伤在哪儿。他心里还纳闷,这人怎么这么扛打,挨了枪居然还能跑。沙老三也确实命大,在下水井里疼得直叫唤,正赶上小区保安巡逻,听见声音把他拽了上来,送去医院,捡回了一条命。叶继欢回到香港,先去医院看小凤。小凤已经醒了,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亮。他坐下来,陪她说了会儿话,问她伤口疼不疼,问她夜里睡没睡好。他半句没提去找沙老三报仇的事,也没打算告诉她——有些话,她不必知道,也不该知道。沙老三一直昏迷。从下水井里捞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半昏迷了。他大哥沙老大赶到医院,大夫说,两个膀子保不住了,不截肢容易感染,截了反而好。沙老大点头,同意截肢。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隔着玻璃看着手术台上昏睡的弟弟,两条胳膊就这么没了,他心里像被人掏空了一块。他沙老大混了这么多年,钱有,势有,什么时候让人这样踩到脸上过?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一字一字地在心里念:不管你是谁,我要你拿命来还。亲弟弟被打成这样,沙老大肯定急眼,追问是谁干的。他去其他病房问那些受伤的小弟,正好问到被叶继欢薅住的那个。“大哥,那小子是香港来的,拿冲锋枪把我们打成这样。他还放话,说谁能干掉三哥,去香港找他领五百万。”“拿什么打的?”“大冲锋!我长这么大,电影里都没见过几回,现实里撞上了。那玩意儿太猛了,根本近不了身,沾着就伤,挨着就死。”沙老大越听越觉得耳熟。他常去香港,认识这号人物。“这人是不是个子不高,大鼻子大嘴巴,眼睛也大,邋里邋遢,皮肤黑,穿个拖鞋?”“对对对,大哥,就是这个人。”“老三这是惹上硬茬了。”“大哥,是谁啊?”“奶奶的,叶继欢。”“他是干什么的?”“你死了都不冤枉。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你也敢惹。”沙老大转身出了病房。亲弟弟的仇,不能不报。他想到了一个人——香港的宇哥。宇哥是江湖前辈,六十多岁,早年是香港一位大哥的干儿子。干爹去世后,他自己单干,入行比强哥早七八年。现在已经退隐,但名望极高。沙老大只知道他姓于,人称宇哥,在香港很吃得开。当天晚上,沙老大就到了香港,在一家会馆式的饭店见了宇哥。饭店里灯影绰绰,宇哥六十出头,穿一身唐装,派头十足,身后站着三十来个兄弟,个个垂手而立,另有一张单独的桌位吃饭。他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没有起身的意思。“宇哥,务必帮我这个忙。不怕你笑话,我弟弟差点被人打死。”“怎么惹上他的?”“谁能想到啊。老三在理发店认识个小姑娘,想跟人家处对象,那丫头不同意,老三喝多了就开车把人撞了。”“胡闹。你们可以赔钱,至于把人打成这样?有话不能谈吗?现在打算怎么解决?”“欢子放话了,必须弄死老三。哥,我没主意了,只能来找你。”“没事。你能出多少钱?我不是问你给我多少,是问你给那边多少。”“哥,你的好处我肯定另外给,你说个数就行。哥,我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我想干了欢子。现在把他崩了,都算为民除害。花多少钱都行,你说个数。”宇哥摆了摆手:“你先别想着干不干他。你以为他那么好对付?真动了他,强哥能放过你们?你先准备五百万吧。欢子不是喊出五百万了吗?我们就给他回个五百万。我替你找强哥,让强哥帮忙说句话,这钱我一分不要,全给强哥。让强哥出面把这事儿压下来,息事宁人,这是最好的办法。你看行不行?行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哥,我听你的。”“先稳下来。这时候动了欢子,傻子都知道是你干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把风头躲过去,以后再想办法办他,那时候他也想不到是你。”“行。”“那我联系他。五百万没问题吧?”“没问题。”沙老大确实有钱。宇哥拿起电话,打给强哥。“强子啊。”“哎呀,宇哥,前辈啊。最近还好吗?”“还行。说话方便不?”“方便。”“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我内地一个朋友,他弟弟不懂事,跟欢子闹了点矛盾。现在欢子把他弟弟打得半死,差一点就没了。他当哥的愿意出五百万,冲我的面子,想跟你和解。强子,能不能给老哥我个面子?见个面,一起认识认识,顺便你跟欢子说一声,这事儿就算了吧。”“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不就这点事吗。他弟弟阴差阳错,得罪欢子了。”“怎么得罪的?你得说清楚,我才好知道怎么跟欢子说。”“还用问那么细吗?”“摆事哪有不说清楚的?我们也不是什么钱都拿的。大哥你这么聊天,等于骂我了。”“行了,我跟你说。我哥们他弟弟,不知道那姑娘有对象,对象就是欢子。俩人闹起来,欢子急眼了,把我哥们弟弟打得很重。他弟弟当时喝了酒,不是故意的,打了人害怕,往外跑,他弟弟开车想拦着别让跑,结果把人腿撞骨折了。”
叶继欢不敢在这儿待太久。这里不是香港,阿sir很快就到,被抓住就完了。以他的悬赏金额,谁能活着抓住他,最少连升三级。他把枪收进包里,压了压,尽量走得像个没事人。
他从地上薅起一个受伤的小弟。他普通话不标准,带着粤语口音:“打小凤的,都有谁?”
“就三哥自己。他那天晚上喝多了,真没我们的事。”
“行。告诉你们三哥,这事儿不算完。你们谁能干掉他,到香港来找我,我给五百万。”
小弟连连应下。叶继欢心里不甘,但也怕阿sir赶来,琢磨了一下,打了辆出租车离开。路上他换了好几趟车,辗转到九龙港,坐大飞回了香港。
他确定自己打中了沙老三,只是不知道伤在哪儿。他心里还纳闷,这人怎么这么扛打,挨了枪居然还能跑。沙老三也确实命大,在下水井里疼得直叫唤,正赶上小区保安巡逻,听见声音把他拽了上来,送去医院,捡回了一条命。
叶继欢回到香港,先去医院看小凤。小凤已经醒了,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亮。他坐下来,陪她说了会儿话,问她伤口疼不疼,问她夜里睡没睡好。他半句没提去找沙老三报仇的事,也没打算告诉她——有些话,她不必知道,也不该知道。
沙老三一直昏迷。从下水井里捞上来的时候,他已经半昏迷了。
他大哥沙老大赶到医院,大夫说,两个膀子保不住了,不截肢容易感染,截了反而好。沙老大点头,同意截肢。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隔着玻璃看着手术台上昏睡的弟弟,两条胳膊就这么没了,他心里像被人掏空了一块。他沙老大混了这么多年,钱有,势有,什么时候让人这样踩到脸上过?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一字一字地在心里念:不管你是谁,我要你拿命来还。
亲弟弟被打成这样,沙老大肯定急眼,追问是谁干的。他去其他病房问那些受伤的小弟,正好问到被叶继欢薅住的那个。
“大哥,那小子是香港来的,拿冲锋枪把我们打成这样。他还放话,说谁能干掉三哥,去香港找他领五百万。”
“拿什么打的?”
“大冲锋!我长这么大,电影里都没见过几回,现实里撞上了。那玩意儿太猛了,根本近不了身,沾着就伤,挨着就死。”
沙老大越听越觉得耳熟。他常去香港,认识这号人物。
“这人是不是个子不高,大鼻子大嘴巴,眼睛也大,邋里邋遢,皮肤黑,穿个拖鞋?”
“对对对,大哥,就是这个人。”
“老三这是惹上硬茬了。”
“大哥,是谁啊?”
“奶奶的,叶继欢。”
“他是干什么的?”
“你死了都不冤枉。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你也敢惹。”
沙老大转身出了病房。亲弟弟的仇,不能不报。他想到了一个人——香港的宇哥。
宇哥是江湖前辈,六十多岁,早年是香港一位大哥的干儿子。干爹去世后,他自己单干,入行比强哥早七八年。现在已经退隐,但名望极高。沙老大只知道他姓于,人称宇哥,在香港很吃得开。
当天晚上,沙老大就到了香港,在一家会馆式的饭店见了宇哥。饭店里灯影绰绰,宇哥六十出头,穿一身唐装,派头十足,身后站着三十来个兄弟,个个垂手而立,另有一张单独的桌位吃饭。他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没有起身的意思。
“宇哥,务必帮我这个忙。不怕你笑话,我弟弟差点被人打死。”
“怎么惹上他的?”
“谁能想到啊。老三在理发店认识个小姑娘,想跟人家处对象,那丫头不同意,老三喝多了就开车把人撞了。”
“胡闹。你们可以赔钱,至于把人打成这样?有话不能谈吗?现在打算怎么解决?”
“欢子放话了,必须弄死老三。哥,我没主意了,只能来找你。”
“没事。你能出多少钱?我不是问你给我多少,是问你给那边多少。”
“哥,你的好处我肯定另外给,你说个数就行。哥,我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我想干了欢子。现在把他崩了,都算为民除害。花多少钱都行,你说个数。”
宇哥摆了摆手:“你先别想着干不干他。你以为他那么好对付?真动了他,强哥能放过你们?你先准备五百万吧。欢子不是喊出五百万了吗?我们就给他回个五百万。我替你找强哥,让强哥帮忙说句话,这钱我一分不要,全给强哥。让强哥出面把这事儿压下来,息事宁人,这是最好的办法。你看行不行?行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
“哥,我听你的。”

“先稳下来。这时候动了欢子,傻子都知道是你干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把风头躲过去,以后再想办法办他,那时候他也想不到是你。”
“行。”
“那我联系他。五百万没问题吧?”
“没问题。”
沙老大确实有钱。
宇哥拿起电话,打给强哥。
“强子啊。”
“哎呀,宇哥,前辈啊。最近还好吗?”
“还行。说话方便不?”
“方便。”
“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我内地一个朋友,他弟弟不懂事,跟欢子闹了点矛盾。现在欢子把他弟弟打得半死,差一点就没了。他当哥的愿意出五百万,冲我的面子,想跟你和解。强子,能不能给老哥我个面子?见个面,一起认识认识,顺便你跟欢子说一声,这事儿就算了吧。”
“你得告诉我为什么。”
“不就这点事吗。他弟弟阴差阳错,得罪欢子了。”
“怎么得罪的?你得说清楚,我才好知道怎么跟欢子说。”
“还用问那么细吗?”
“摆事哪有不说清楚的?我们也不是什么钱都拿的。大哥你这么聊天,等于骂我了。”
“行了,我跟你说。我哥们他弟弟,不知道那姑娘有对象,对象就是欢子。俩人闹起来,欢子急眼了,把我哥们弟弟打得很重。他弟弟当时喝了酒,不是故意的,打了人害怕,往外跑,他弟弟开车想拦着别让跑,结果把人腿撞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