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尼木叛乱,要不是他,我就跟那14个战友一起走了…

栏目:历史 | 来源:雪域情怀吧 | 2026-09-30 07:00

我的老连长苏天海和他的战友们

  • 杨立池

一九六八年六月,我刚入伍到西藏新连队,碰到的第一任副连长赵儒文,陕西三原人,一九五九年入伍,他虽然是副职,连队没有连长,由他主持工作,行使连长权利。给我的第一印象:英俊潇洒的身材,似林间清风,自由不羁,步伐轻快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感到他不受、束缚的个性与强大的自信。

一九六九年三月,我工兵营三连奉命去尼木县支农。连队仅有五十多人,分了五个点:县城尚日区、吞区、安岗区、帕古区。我是连队文书,随三班在尚日区。三班分三个组在县上几个村,连部由我和三班武拴虎、兰海燕、张思温、塔杰为一个组,负责去普松乡支农。

普松乡距县城几十里路,没有公路,虽然不很远,但要绕一座山。我们几个人雇了两头毛驴,驮着铺盖和小锅灶,步行到普松乡。指导员休假未归,副连长赵儒文接兵还在西宁。三四月间,两个人相继回到尼木,老兵离队,新兵也补充到连队。

支农工作组的任务,就是教育群众珍惜新生活的来之不易,发动群众尽快开展春耕生产。我们几个人走遍了普松乡每个村庄。藏族群众的淳朴、热情、好客,深深打动着几位年轻战士的心。看得出翻身不久的群众,对新生活充满向往。一切看来有条不紊,风平浪静。

但分裂势力的余孽也贼心不死,从阴沟里爬出来进行捣乱。五月的一天,一队人马拉着青稞、糌粑、酥油茶、牦牛肉等,赶往普松乡山上的喇嘛庙,散布流言蜚语,恶意中伤和挑拨军民关系,说什么“DL(D=达;L=赖。下同)快回来了,解放军待不长了”“不要听他们的”。五月初,尼姑赤列曲珍召集了尼木叛匪头目然穷、罗卜桑纣、赤来、甘登等十多人密谋策划。尼姑说“佛爷降下旨意,要铲除违犯西藏法规的一切人”“一切有‘正气’的西藏人都应该拿起武器进行斗争”,反革命气焰十分猖獗。然穷这一伙亡命之徒当着尼姑的面,跪在地上舔刀滴血发誓:“遵诚圣意,与解放军血战到底!”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有目的的反革命叛乱酝酿成熟。

我们听到群众的反映后,多次带人到山上的喇嘛庙,给赤列曲珍等宣传党的政策和有关要求。尼姑等人表面应付我们,不大理会。后来多次双方开始辩论争斗,我当面指出尼姑的一些做法很危险,责令立即停止一切活动。规劝和制止都没有起到多大作用。晚上回到驻地,我们几个分析了当前形势,认为控制不了这个局面,可能要出问题。

五月十二日,我们几个拦住上山的马队,宣传党的政策,苦口婆心,劝阻他们回家。几个小时僵持,他们根本不听。下午我们几个又上山对尼姑行为进行了制止,尼姑装疯卖傻胡搅蛮缠,大喊:“DL回来了,天变了。”我们义正词严地驳斥了尼姑赤列曲珍的这些滥言,一直到晚上。

五月十三日,刚吃过早饭,普松乡赤来、甘登等人纠集了百余名群众,赶到乡政府无理取闹。从早上九点对我和支农小组武拴虎、张思温、塔杰围攻了长达九个小时。他们轮流吃饭,不让我们吃喝。除我以外,其他几个人还可以出入活动。下午有群众偷偷告诉塔杰,尼姑授意太阳下山、趁天黑要杀你们。塔杰悄悄告诉我,我脑壳一下子炸开了,感到问题非常严重,已没有时间考虑生与死的问题。我转眼紧盯着武拴虎,告诉他想方设法跑回连队,告诉连首长这里的情况。拴虎会意地“哼”了一声。我用陕西关中土语说话,藏民听不懂。突然,我站了起来,举起拳头高声大喊:“我要喝水!”聪明的小塔杰一听,也举起了拳头用藏语高声喊:“我要喝水!”哗的一下,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张思温也跟着喊。在这一片混乱声中,武拴虎悄悄离开人群,一口气跑回连部,三十多里山路,仅用了不到两个多小时。

时间在一时一刻中慢慢度过,正像《金沙江畔》电影里那样,“如果太阳下山前看不见珠玛回来,就要杀死金明……”这个镜头在我的脑海中转了不知多少个来回,我眼睛一直盯着太阳慢慢下山。下午六时多,谁在喊:“你们看西边的马队!”我几个也看到了,马跑得飞快,尘土飞扬,很难看清马队的身影。副连长赵儒文、副排长郭恒魁、上士曹百承骑着马,在武拴虎带领下赶到乡政府。赵副连长第一句话:“怎么,下不了台了?”我激动得热泪盈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哼”了一声。赵副连长转向群众高声说:“藏族同胞们,我们是毛主席派来支援你们的,永远不会离开西藏,不要听一些人煽风点火,赶快回去吧!……”我们一起分别劝阻了半个多小时,多数人慢慢离开了。最后只剩赤来、甘登几个人,也看到大势已去,灰溜溜地离开了乡政府。副连长赵儒文让我们第二天撤回连部。

假如那一天,赵儒文副连长未来解救我们一行,我们几个必死无疑,尼木又是一番景象,不会像后面那么惨重。这样的形势一直延续了一个月。六月十一日帕古发紧,晚上连队支委会开了整整一夜,要不要带武器去,请示尼木支农办、西藏军区,均不同意带武器。刘万益指导员斩钉截铁地表示:“军人的岗位是不能空缺的,军区的指示又不能违背,没有危险要上,是危险也得上。”这正是体现了一个共产党员无所畏惧的革命精神。最后决定不带武器,第二天三班跟着上帕古,我也在其中。天刚麻麻亮,一夜未眠的刘指导员在院中转悠,布满血丝的双眼,时而沉思,时而东瞅西眺。当转到我的门口,看到我正在打背包,急忙问:“你干啥?”我回过头说:“给赵副连长说好和你一起上帕古。”“胡扯,档案、文件、枪栓一大摊子,交给谁?不准去!”从来不发火的指导员那么大的火气,我和卫生员田江苟都愣了,我委屈地哭了。正是这一句话救了我的命,正是这一句话改变了我的一生。两位领导都是在关键时间,让我死里逃生。多少年我对刘万益、赵儒文的遇害深感揪心,一直纠结,不能自拔。

六月十二日,刘指导员让通讯员通知,去帕古的人全部换上新的衣帽鞋袜。早饭后,副班长程拴锁整理好全班队伍,武拴虎、王万龙、柴如枫、张思温、周汉沅、周先府、张文灿、塔杰九人,在副排长郭恒魁带领下,站在尚日区大门前。副连长赵儒文站在队伍最前面,指导员刘万益站在队伍后面,军医余有全、卫生员兰海燕紧随其后。十四位整装待发的勇士,只等丁副政委一声令下。拉虹的爱人边巴多杰和公安局的罗布次仁也一同前往。 郭副排长整理好队伍,向丁副政委报告。丁副政委大声喊道:“出发!”没有多讲一句话。 队伍刚出发不远,王金贤班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上前抱住刘指导员:“不能去,指导员!” “同志,这是军令,不是儿戏!” “那我和你一块去!”王班长几乎是在哀求。 “不行,还有一个班的战士要带。”刘指导员不由分说。他紧紧握住金贤的手,金贤一刻也不想放开。只有他俩最清楚,这是最后的离别。 几十年过去了,王金贤班长和我从没有忘记这最后一别。每当想起,心口便隐隐作痛。

六月十三日凌晨六时,一两百名叛乱分子包围了帕古区。七时左右,他们冲破区委大门,大屠杀开始了。

指导员刘万益、副连长赵儒文、战士武拴虎、副班长程拴锁、藏族战士塔杰、副排长郭恒魁、军医余有全、卫生员兰海燕、战士王万龙、周先府、周汉沅、张思温、柴如枫、张文灿,以及边巴多杰、罗布次仁、高远红、拉虹等藏族同胞,均被残忍杀害。鲜血溅满墙壁屋顶,尸体遍布楼上楼下。军帽上被砍过的刀印,一条一条,清晰可数。带血的石头、木棒散落一地。

人性在这一刻被彻底泯灭。叛匪临走时,还抢光了战士们的衣物。十四名指战员、四名藏族同胞,就这样惨死在叛匪的屠刀下。

之后,叛匪将烈士们的遗体拖到大路上,用沙土草草覆盖,横七竖八地埋在道路当中,意在让千人踏、万人踩,使这些为国捐躯的人“永世不得翻身”。

下午四时,帕古的叛匪全部下山,冲击县委。被逼无奈之下,县武装部长下令向叛匪开枪,王欣贤的枪声随即打响。这是向叛匪打响的捍卫正义的第一枪,这是惩罚,是必须的惩罚。几个月的怨与愤,都凝结在这仇恨的子弹上。叛匪们还用土枪、炸药包继续顽抗。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射击,叛匪才退了下去。

打退叛匪后,抓到几个俘虏,得知帕古的战友们全部遇害。这一消息激怒了所有的干部战士和地方上的藏汉同志。整整一夜,无人入眠,复仇的喊声不时震荡在夜空之中。

六月十六日,我师政委李传恩遵照中央军委命令,带领157团一营进驻尼木,平息了这场反革命叛乱。一位排长刘长学牺牲在平叛战斗中。这段历史,一直铭刻在我心中。

尼木平叛后,工兵营三连撤回拉萨休整。六九年十一月进驻亚东边防,归属工兵营修路。连队重建了三班,由米清任班长。年底,米清代表连队出席了成都军区“四好连队”颁奖大会。连队领导像走马灯一样,这个来那个去。直到七一年,孙祥祯任指导员,苏天海任连长。事有凑巧,这两人与赵儒文副连长都是三原人,他俩比赵儒文迟入伍两年。因为这个缘故,我总有一种亲切感,其后几十年相处,已成知己。这年底,我被下到五班任班长。由于尼木叛乱的阴影,思想消沉,几次向指导员要求复员,他也同意。我已到留守处取回所有衣物,做好了一切复员准备。谁知第二年,也就是七三年,阴差阳错地宣布我任工兵营营部书记,指导员孙祥祯提升为工兵营副政委,与我一同到营部。随着时间的推移,孙指导员升任工兵营政委,我调入师后勤部,一干就是十六年。

一九七一年十一月,我又调回工兵营三连任一排长,指导员是王林汉,一九五九年入伍,富平县人,连长还是苏天海。三个人都是陕西乡党,劲更能使到一起。部队任务很繁重:烧木炭,上午上山伐木,下午装窑,半夜封窑,天天如此。亚东的冬天阴冷湿寒,许多战士不注意,患上了关节炎,冬季就是这样过来的。我当排长时,马忠财任副排长,也是和我一同入伍的战友。马忠财勤快、能干,很有魄力,排里主要工作他干得比我还多。王林汉入伍就进藏平叛,参加过六二年自卫反击作战,六八年调入工兵营。苏天海也参加过六二年自卫反击作战。他细高个子,人很有心计,话语不多,对部队要求很严。吸烟从不弹烟灰,不是用嘴吹,就是碰到什么对着弹掉,碰到门是门,碰到树是树,烟灰经常掉得满身都是。

我慢慢才了解到他的过去。他早年母亲逝世,是父亲与叔父把他养大。成年以后西安招工,他与孙祥祯、顾茹玉一同被招。一九六一年,又一同入伍到西藏,被分配到军区直属舟桥连,连长是崔政钧。六八年由于业务对口,崔政钧调任工兵营营长,带着苏天海、孙祥祯到工兵营,任二连舟桥连一三排排长。顾茹玉,渭南固市人,原留在舟桥连。新建工兵营住在曲水县一个林卡坝子上,营区营房全部是活动板房和单顶帆布帐篷,营连首长住活动板房,其余均是单顶帐篷。我们三连机械连在坝子西侧,紧挨着东侧二连(舟桥连),几步之远。星期天或下午,常去二连会战友,已认识熟知了孙祥祯和苏天海二位,常在一起拉老乡。

中尼公路刚刚通车,苏天海奉命勘察中尼边界,这是我国首次地面徒步勘界。当时苏天海一行住在边界陈塘镇。走进陈塘沟,第一次接触夏尔巴人,给人一种神秘、尴尬和无奈的感觉。这些地方一直与外界隔绝,从来没有去过解放军。当苏天海一行到了村子,全村男女老幼都围了上来。老人、妇女用牛皮编织了些难以遮体的衣物,十五六岁的男孩根本不穿衣服。同样的女孩子,只是在腰间围着一圈烂牛皮织的裙带,其他什么都露在外面。有些害羞的大姑娘,见人还用双手遮住私处。这些人都是奴隶,而农奴主穿的是绫罗绸缎。奴隶可以由主人任意使唤和买卖,没有任何自由,连恋爱、婚嫁都由奴隶主做主,姑娘想给谁就给谁。据老乡讲,在苏天海他们来的前几天,一对青年男女因自由结合准备私奔,被奴隶主发现后,让人把衣服脱光,用牛皮包住,捆在一起,放在太阳下暴晒。他俩无力反抗,村里人只能眼睁睁在远处望着,无一人敢言。三天后,奴隶主让人把他俩推到河里,还恶狠狠地教训奴隶们:“谁不听话,这就是你们的下场!”把他们推到河里,还不许家人去收尸。

在陈塘有一座吊桥,吊桥南头就是尼泊尔。奴隶主与较富裕的村民,时不时过桥去尼泊尔,有的常去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但没有人去过拉萨。这些夏尔巴人虽然生活在不同的国度,有自己的语言,无文字,通用藏文。他们喜熟食,不吃生肉,菜类最爱吃土豆、鸡蛋、牛羊肉和一种类似蛤蟆的小动物。勘界队在陈塘住了两三个月,曾断过半个月的粮,以土豆为生。送粮的部队上来后,还分给当地老百姓部分大米和面粉。勘界队与农奴主协商:全国早已解放了,要善待农奴,帮助他们生产自给,给他们以自由。

沿着尼泊尔、印度、不丹、锡金的边界地区,都是西藏最好的地方,都在喜马拉雅山南麓。苏天海一行勘察边界,给他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山清水秀,气候适宜,无冬无夏。因巨大的海拔落差,茂密的森林植被以及数不尽的河流,每天早上,都会有白色云雾自山脚下升腾,将它装扮得恍若仙境。

世人尽知,这块完全属于中国的土地,大部分被印度非法占领着。六世DL喇嘛的故乡达旺,约有三分之二也被印度实际占领。这里终年温暖湿润,水热条件优越,是世界上分布最北的热带地区,也是世界上降水量最大的地区之一。由于地处印度板块和亚欧板块俯冲的东北角,地质地貌多种多样,藏南被称为“地质博物馆”,世界第一大峡谷雅鲁藏布大峡谷便隐身其中。雅鲁藏布江全流域水能蕴藏量仅次于长江,单位流域面积和单位河长的水能蕴藏量居我国各大河之首。这么多富饶秀丽的西藏江南,被印军占领,给王林汉、苏天海这些参加过六二年对印自卫反击作战的老兵们,给把青春和生命献给西藏边防的军人们,留下了永不磨灭的遗憾。

谁知那一年,部队干部照常复员,王林汉与苏天海一同复员回家。苏天海好在是从西安工厂入伍的,安排到兵器部西安办事处。王林汉回到农村,后安排到富平粮店。

入伍几年,记得孙祥祯最大,顾茹玉次之,苏天海最小。时间长了,也未叫名字与职务。孙祥祯、米清说他,个子大、声大、架子大,外号叫“骆驼”;顾茹玉络腮胡,外号叫“大胡子”;苏天海都认为他最小,外号叫“海娃子”。因为他们从不告诉实际年龄,比我们早当七年兵,我们大都误尊为长辈。七二年我休息回内地,蒲城天旱成灾,粮食不够吃,听说三原靠的泾惠渠,大都是水浇地。我才骑自行车去了一趟富平王林汉家,三原苏天海和孙祥祯家。在与孙祥祯父亲闲聊中我问:“叔,老孙多大?”“啥老孙,还不是个娃娃,属鸡的。”我啊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才知他比我大不到两岁,比苏天海小三岁,比顾茹玉小两岁。孙祥祯最后升任军区工兵处处长,我转业回到内地时,他还在部队。

转业前,我又一次去了尼木。

这个与我有着不解之缘的地方,给我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今生今世永远不可能忘怀。当我站在刘万益指导员的墓碑前,泪水已涌出眼眶。

“你干啥?”

“我给赵副连长说好了,跟你一起上帕古。”

“胡扯!档案、文件、枪栓一大堆,交给谁?不准去!”

这是一声拯救生命的呐喊。正是这一声断喝,使我逃过一场生死劫难。我仿佛又看到指导员板着铁青的脸站在面前。这个和蔼可亲、常把微笑挂在脸上的老领导,那一次突然发火,惊住了我和战友。或许那是他临行前的某种预感,我不愿多想。这一幕,永远刻印在我的脑海之中。

我深深地给指导员鞠了三个躬,围着陵墓转了一圈。

赵儒文,那个可亲的关中汉子,英俊白净的脸庞,高挑的身段,真称得上美男子。他总爱与我谝闲传:“小乡党,‘头’里要装下东西(知识、本事)哩!走到哪里都没麻达(没有问题)……”他经常与我转村庄、转河边。那一天解救我的场景,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我趴在墓碑上,半天才起身。

回到西安,与老连长苏天海接上了头。他与我东奔西跑,总想让我留在西安。那时到处都在找笔杆子,省计委查阅了我的档案,表示同意接收,但西安市公安局规定,进西安市户口只能接收我和大女儿,不接收二女儿、三女儿的户口。权衡再三,我考虑到回来安置一趟很麻烦,怕孩子进不了西安,没有同意去省计委。事过多年才知道,省计委正是管理进入西安市户口指标的。

回到渭南安定后,苏天海还不死心,又托人给我在西安跑单位。多年战友,相交甚厚,情深义重。我与苏老兄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无意中给他写了小诗一首:

别离十载重相逢,往事如烙语不休。

借请天公做美意,倦鸟相依度余生。

——杨立池于西安

这首小诗是写给苏老兄的,也是我们共同的愿望,了却了久盼的心结。后来等待孙祥祯、顾茹玉转业,我们这些老战友,来来往往从未间断。

附笔:

我无意中翻出早年的一篇小作,做了点修改,现补充一段其后的经历。

孙祥祯转业分配到西安航空专业学校,担任后勤副校长;顾茹玉回到原西安筑路机械厂工作。这样,三个老战友又相聚在西安。

2010年,我与老伴去西安,照顾外孙女上学。同在西安的还有赵云理两口,照看孙女上学。那段日子,我们常与苏天海、顾茹玉、孙祥祯聚在一起,喝酒取乐,感情愈加深厚。

2011年4月,我与孙祥祯、李红军、赵云理、孙战生专程去山东看望老营长崔政钧。崔营长身体不好,我们怕再晚就见不到了。26日到达崔营长家,老人的女儿接待了我们。席间,老人感慨地说:“那一年,我给老许说了三次,让把惠三牛留下,到底都没留下。”此时我才知道当年提营部书记的来龙去脉:一二连文书都提了干部,剩下营部代书记惠三牛和我,最后许政委选择了我。

为此,我组织了蒲城籍十名被提拔的退伍干部,专程去徐州看望老政委许传新。我们曾许诺,待老政委八十大寿时前来祝寿,但许政委未能度过八十便走了。

崔营长老实本分,转业到地方后担任公路段书记,因给本厂职工违规解决了工作,被上级机关给予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处分。他无怨无悔,心态平和。之后,我们在烟台看望了崔营长的同学、接任营长的赛自敏。他身体健壮,陪我们在烟台游玩了数日。谁能料到,时隔两年多,李红军、赛自敏相继去世。

时隔十一年,2021年7月,崔营长与世长辞,享年八十有余。凭他良好的心态和女儿的悉心照料,他延续了十多年生命,荣享耄耋之福。当年九月,孙祥祯因糖尿病综合症离世。顾茹玉早几年也已不在。苏天海虽有严重的心脏病,但家庭和睦,心态平衡,养好性情,仍在人间。

平和心态,是一种不为外界纷扰、不为内在情绪所困的稳定状态。拥有平和的心态,意味着我们能以更清晰的视角看待世界,以更理性的态度应对挑战,以温柔的方式对待自己与他人。人生在世,什么都难预料。遇到再大的事,敢于面对,才是正理。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杨立池:陕西蒲城人,1968年3月入伍,在西藏陆军53师服役,历任战士、文书、副排长、后勤干事、指导员、营部书记等职务。1984转业于渭南行政公署担任公务员(县处)级别。杨立池入伍第二年,经历了生与死、血与火的严峻考验,他既是尼木叛乱中的幸存者,又是西尼木平叛的参与亲历者。在耄耋之年,以自己成长、经历,写下了40万字的《尼木归来》的军旅体裁长篇小说。

作者:杨立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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