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准备把一条执行了16年仍没管住的学校规定，直接升级成法律。
总理梅洛尼9月20日在罗马宣布，政府将把“每个班级最多能有多少外籍学生”写进法律，同时禁止布卡、尼卡布等遮盖面部的服饰进入学校。部分严重难以融入学校生活的外国学生，其父母还将被要求学习意大利语。具体人数上限是多少，她当天没有公布。
这项政策现在还没有生效。
梅洛尼说，相关措施将很快提交部长会议，因此目前准确的写法是“拟立法”“准备禁止”，不是“意大利已经实施”。
外籍学生人数其实早就有一条线。
2010年以来，意大利教育系统一直有“一个班级中没有意大利国籍的学生原则上不超过30%”的行政规定。语言能力较好的学生较多时可以放宽，刚到意大利、意大利语基础较差的学生较多时，也可以把比例压得更低。
问题是，这条30%的线并不好使。
9月11日，意大利教育部长瓦尔迪塔拉公开承认，30%来自一份行政通告，而且“从未真正得到执行”。政府因此准备改用法律，并授权地区教育部门协调不同学校之间的学生分配。
原因并不难理解。
孩子通常在住所附近入学。如果一个社区本身就是移民聚居区，那么附近学校的外籍学生比例自然会高。意大利全国校长协会主席安东内洛·詹内利当天就反问：小学首先要接收附近居民的孩子，如果当地外籍家庭占多数，“难道把他们赶到别的地方去？”他认为人数上限在教学层面有讨论依据，但具体执行非常困难。
意大利全国的数据其实不到两成。
官方移民融合平台依据ISTAT数据公布，2024至2025学年有931323名非意大利国籍学生，占全部学生11.6%。小学比例最高，为13.7%；超过65%的外籍学生集中在北部地区，伦巴第一地就占全国四分之一以上。
全国11.6%，为什么还会出现一个班外籍学生过半？
因为分布非常不平均。
瓦尔迪塔拉举过一个极端例子：一个班如果80%的孩子都不会说意大利语，教学困难会同时落到外国学生和意大利学生身上。因此政府提出的办法并不是把全国11.6%继续往下降，而是减少外国学生高度集中在个别班级、个别学校的情况。
面纱这件事则牵出另一段更长的法律历史。
意大利并没有一部现行全国法律简单规定“所有公共场所不得穿布卡”。1975年的法律禁止在公共场所无正当理由使用让身份难以识别的物品，但2008年意大利最高行政法院判决认为，宗教或文化原因可以构成戴全脸面纱的正当理由；警方需要确认身份时，佩戴者仍必须配合露脸。法院同时留下空间，特定场所可以基于合理需要制定更加严格的规定。
学校现在可能成为这个“特定场所”。
梅洛尼当天说，到学校“必须露出脸”，并把这一要求与男女平等联系起来。路透社报道的拟议禁令针对的是遮盖面部的布卡和尼卡布。
这场争论其实7月就开始升温。
由罗伯托·万纳奇领导的“国家未来”此前推动议会委员会通过一项学校决议，其中涉及禁止妨碍身份识别的布卡等服饰。教育工会当时反对把学校卷入政治和意识形态对抗，要求把重点放在教学和融合问题上。
所以9月20日这次宣布，并不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条“禁面纱令”。
政府把原本分散的几个问题装进了同一份学校政策：外籍学生不能过度集中，语言困难学生的部分家长要学意大利语，学生进入校园要露出面部。
其中最难落地的可能还不是面纱，而是那个数字。
16年前的30%没有真正执行，新法律究竟定30%、更高还是更低，怎样处理移民高度集中的社区，政府目前都没有公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