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万多韩国人要求取消对华免签,不欢迎中国人,却总有人上赶着去

栏目:社会 | 来源:青烟小先生 | 2026-09-19 09:28

8月31日,韩国国会国民请愿平台上线一则措辞极为直率的提案,标题毫不掩饰地主张:全面暂停中国公民免签入境资格,并同步强化对所有外籍人士的入境审核流程。

截至9月18日,即今日,该请愿已累计获得78800名韩国民众签名支持。依据韩国现行制度,凡30日内签名数突破5万人门槛者,须由国会正式受理并转入审议程序。本项请愿早在9月12日便达成该标准,目前已被移交至法制司法委员会待审。

颇具反差意味的是,在请愿声势最为高涨的9月17日,济州特别自治道知事魏圣坤亲赴中国驻韩大使馆,当面重申:济州将继续维持对中国游客的免签便利政策,并热忱期待更多中国旅行者到访观光。一边是数万网民高呼“拒之门外”,另一边却是韩国最大旅游目的地张开双臂、敞开大门。

这两股力量究竟哪一方更能体现当代韩国的真实立场?我试图厘清一个核心疑问:一桩与普通游客毫无关联的恶性刑事案件,为何最终演变为针对全体中国访客的集体问责?

先还原事件发酵全过程

8月14日,25岁的中国女留学生文文持有效签证入境韩国,此行目的明确——返校办理毕业手续。按原计划,她仅需完成签字确认,随即启程回国就职。然而,8月20日凌晨,她在庆尚北道庆山市一处租赁公寓内,遭同校31岁中国籍讲师郑昌圣蓄意杀害。

凶手作案后实施了一系列令人毛骨悚然的操作:将遗体分段处理,分别弃置于京畿道军浦市荒野、庆尚北道庆州市垃圾填埋场等地,最远抛尸点距案发地直线距离逾250公里。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刻意换上女性服饰、佩戴遮挡面部的宽檐帽,拖拽受害人随身行李箱现身于东大邱火车站监控画面中,以此制造受害者仍在世的虚假痕迹。完成全部伪装后,他主动拨打报警电话,谎称自己系死者男友,声称女友离奇失联。

9月1日,韩国警方对外公布其面部影像及真实身份;9月4日,案件正式移交检方提起公诉。单就案件性质而言,这起恶性凶杀已足够触目惊心,无论发生在哪个国家,都会引发公众强烈愤慨与社会高度关注。

但关键在于,郑昌圣并非以短期旅游身份入境者,而是持有正规高校教职签证、在韩长期定居的外籍教育工作者。他已在韩国居留多年,所属院校对其日常行为负有监管职责,此前是否存有异常表现、校方管理是否存在疏漏,这些才应成为案件调查的核心焦点。

可现实走向却悄然偏移——韩国社交平台上的舆论风向,从最初聚焦于谴责个体罪行,逐步滑向泛化攻击整个中国群体,继而升级为要求限制中国游客入境的集体诉求。

这份请愿正是在此背景下浮出水面。8月31日上线初期,三日内签名不足五千;9月8日攀升至24794人;9月12日骤然突破五万大关;四日后跃升至5.9万人;至今日已达近八万之数。

如此陡峭的增长曲线本身便传递出重要信号:它并非基于审慎政策评估的理性建言,更接近一场被情绪裹挟的集体宣泄。我逐条查阅请愿页面所列依据,归根结底只有一条逻辑主线:免签通道缺乏深度背景核查,恐为潜在风险人员提供可乘之机。

但恰恰是郑昌圣本人,从未经过免签通道入境。他是凭借正式工作签证长期居留的外籍专业人士,“免签”这扇门,自始至终未曾向他开启过。

请愿发起方手中最具冲击力的数据支撑,是一组犯罪统计数字,然而细究之下,其说服力远不如表面那般坚实。

他们援引的数据显示:2024年韩国执法部门共查获外籍犯罪嫌疑人35296名,其中中国籍16099人,占比45.6%;涉及杀人、抢劫、强奸等严重暴力犯罪的外籍嫌疑人共计768人,中国籍占256人,比例达33.3%。

单看这两个百分比,确易引发警觉——中国籍人员在涉外犯罪总量中接近半数,在重大暴力案件中亦超三分之一。但请愿者刻意回避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参照系:截至2024年,韩国境内长期居住的中国籍居民达95.9万人,占全韩外籍人口总数的36.2%。

这意味着什么?中国籍人口占外籍总人口36.2%,而其在重大暴力犯罪中的占比为33.3%,实际低于其人口权重。换言之,若按人均犯罪率测算,中国籍群体的严重暴力犯罪发生率不仅未高于其他外籍群体,反而略低一筹。

韩国主流媒体也曾做过横向对比:2023年度数据显示,韩国本土居民犯罪率为2.36%,而在韩中国籍居民犯罪率仅为1.65%。也就是说,中国人在韩国触犯法律的概率,比韩国本国居民还要低约0.7个百分点。

另一组常被引用的数据称:2026年截至8月,韩国共缉获110名境外潜逃入境嫌犯,其中中国籍40人,占比36%。但需注意,这110人中还包括乌兹别克斯坦、蒙古、越南等多个国籍人员,并非单一指向中国。

更重要的是,这些潜逃者绝大多数并未通过旅游团免签渠道进入,而是借由长期居留签证、难民庇护申请、假结婚等复杂路径入境。将此类个案风险,简单归咎于仅停留十余天、行程透明、全程受旅行社监管的观光游客,无异于因个别走私分子存在,便对所有合法邮轮旅客实施全员安检——这种归因方式完全违背基本逻辑。

真正值得深思的,并非数据表层差异,而是韩国舆论场有意模糊两类截然不同人群边界的倾向。一类是在韩生活十年以上的中国籍常住居民、高校学子、技术劳工;另一类则是手持团体签证、专程赴韩购物、品尝烤肉、游览景福宫、满期即返的短期游客。

二者居住区域不同、生活方式迥异、与本地社区互动频次与深度亦存在本质区别。但请愿文本却将其统称为“来自中国的入境者”,进而提出“一刀切”式收紧措施。此举虽极大简化了讨论成本,却使真正亟需解决的社会治理命题被彻底搁置。

喊得最响亮的声音,与真正承担损失的主体,根本不在同一阵营

韩国于2025年9月29日正式重启对中国团体游客的免签政策:三人及以上经指定旅行社组团赴韩,最长可停留15天。这项安排本就是为推动疫后旅游业复苏而设,航空公司、地接社、明洞商圈商户、济州岛民宿业主、各大免税企业均据此制定了全年经营预算。

2026年7月1日,韩国法务部进一步宣布将签证费用豁免政策延续至当年12月31日,足见官方对维系中国客源市场的坚定态度。

如今请愿浪潮掀起,最先陷入焦虑的并非中国游客,而是韩国本土旅游产业链上的从业者。对中国游客而言,出境选择丰富多元——飞往东南亚航程更短,日本樱花季正盛,欧洲多国对华免签范围持续扩大。

但明洞街巷与济州海岸边的商铺经营者却无法轻易转身。他们的商品陈列依中国消费者偏好定制,店员普遍掌握基础中文沟通能力,店铺租金更是依据旺季客流峰值精确核算。一旦免签政策实质性收紧,中国游客转向他国市场,这部分经济损失又该由谁兜底?

济州岛的立场最具代表性。该地区面向中国个人游客开放30天免签政策已逾十余年,堪称韩国各行政区中对中国游客最为友好的窗口。

9月17日,济州道知事魏圣坤公开表态,将持续执行现有免签政策,并积极拓展中国市场。为何济州岛能保持如此清醒认知?

答案直指经济命脉——中国游客在其旅游经济结构中占据不可替代的地位。当地决策者深知,网络请愿平台上的几万个点击,无法转化为酒店客房的实际入住率。明洞部分商家或可借舆情热度博取流量,而济州岛民宿主、免税店柜员、海鲜餐厅老板们,则必须用真金白银做账本。

另有一处细节耐人寻味:请愿书中明确提出应取消济州岛单独施行的免签待遇,但截至目前,韩国政府层面未见任何实质回应。法务部未发布声明,文化体育观光部未调整政策,各出入境检查站窗口照常运行。

原因何在?因为韩国宏观经济账本算得清楚明白——中国游客2024年为韩国旅游业注入的实际收入,是有据可查的硬指标,任何轻率决策都将承受难以估量的连锁反应。

我以为,此事最应促使我们反思的,并非韩国社会是否欢迎中国游客,而是我们自身始终握有充分的选择主动权。免签互惠从来不是单向施舍,而是各国以旅游流量为标尺进行的双向投票。

倘若部分韩国民众误以为中国游客赴韩纯属“单方面送钱”,且送钱之后仍要承受挑剔指责,那么这笔消费支出,不送也罢。出境旅行本为愉悦身心,花钱买气受的地方,不去也罢。

最后说一句掏心窝的话:78800名签名者,在韩国总人口中占比尚不足千分之一点五。他们得以将请愿提交至国会,得益于制度赋予的表达渠道,但这绝不意味着其观点能代表韩国旅游业界的真实诉求,更无法反映济州岛民宿主人、首尔免税店导购、炭火烤肉店老板娘们的切身意愿。

真正的好客与否,不必依赖网站签名数判断,只需漫步明洞街头,听那些用流利中文高喊“欧莫”的店员笑容,他们的真诚远胜于请愿书上冰冷的文字。至于那些高呼“不欢迎”的声音,就让他们自行圈地自娱吧——中国游客的钱包流向何处,自有理性与体验共同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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