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迷航：奇异新世界》第四季第九集叫《Once La'An a Time》。这一集播完，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剧情，而是：为什么又要来一次？
先给还没看的朋友划一下重点。这一集延续了第四季做“概念集”的路子，而且不只是做概念集，它开始给以前的概念集做续集了。这次接的是第一季的《The Elysian Kingdom》，那一集里，船员们全都变成了故事书里的角色，有公主、巫师、随从、战士之类。当时这个点子对这部剧来说挺新鲜，看着也有意思，而且那一集还压着一条关于Babs Olusanmokun饰演的M'Benga医生的情感线，讲的是他生病的女儿。
现在又回到这个设定里，只不过这次主要讲的是Christina Chong饰演的La'An，以及她整季都在对抗的内心阴暗面。Chong在这一集里的表演确实没得说，哪怕给她的条件就那样，她照样撑住了。看着平时总是怒气冲冲的La'An想哭却哭不出来，那场面是真的好笑。这一集由Onitra Johnson编剧（她也是第一季那一集的联合编剧），Sydney Freeland执导，最后在Elysian那场闹剧里，La'An不得不直面自己，角色算是有了一个让人满意的收尾。
而且，我们确实看到了企业号对上一条龙，而且在“魔法”被用出来之前，企业号一直处于下风。这个转折没得说，挺酷的，某种程度上也让人想起《原初系列》如果有预算的话可能会拍出来的那种场面。毕竟那部剧当年给过我们希腊神阿波罗的巨大手掌在太空里抓住飞船，还有一次让柯克舰长和斯波克先生跟亚伯拉罕·林肯组了队。
正方：这一集有它的道理
站在支持这一集的角度看，能说的东西其实不少。
第一，La'An这条线是有铺垫的。她这一整季都在跟自己的阴暗冲动较劲，这一集让她在Elysian的设定里“literally”面对自己，等于把整季的心理线索收在了一个具象的对抗上。这不是随便找个理由让演员换衣服，而是给角色的内心冲突找了一个视觉化的出口。对追了一整季的观众来说，这个收尾是有回应的。
第二，Chong的表演值得看。素材里说得很直接：她在这一集里“typically brilliant”，哪怕给她的处境就那样。一个总是愤怒的角色试图哭却哭不出来，这种反差本身就是喜剧效果，也是角色脆弱感的暴露。演员在这种设定里能发挥的空间，反而比常规的舰桥戏更大。
第三，企业号对龙这个画面本身有它的价值。素材里承认这是“undeniably cool twist”，而且它呼应的是《原初系列》那种敢想敢拍的劲头。如果《原初系列》当年有预算，可能真会拍这种东西。从这个角度看，这一集是在向那种“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拍了再说”的创作精神致敬。
第四，这一集有它的情感落点。La'An最终面对了自己，角色得到了一个令人满意的结论。这不是纯粹为了玩概念而玩概念，它至少在角色层面完成了一件事。
反方：这一集的问题也很明显
但站在另一边看，问题同样摆在那里。
素材里的态度其实很明确：演员们换下星际舰队制服、穿上异域服装、回忆大学戏剧专业的“沙拉日子”，这对演员来说可能很好玩，但对观众来说没那么好玩。至少对写这段的人不是。到了这个地步，是“一点都不好玩”。
核心矛盾在于集数。一季只有10集。素材里反复强调这一点：当你一季只有10集，却持续把宝贵的时间用来让舰长陷入“不用舰长身份行事”的处境，到了某个节点，这对角色、对演员、对粉丝都是一种亏待。这一集里，Anson Mount（以及这一周的Ethan Peck）就得作为另一个自己——Sir Amand Rauth——在企业号上蹦来蹦去，而真正的Pike舰长大部分时间被困在一幅画里。素材的评价是：这很拖，而且到头来堆了一堆“nothing”。
Paul Wesley上一周刚演了一集精彩的柯克集，这一周回来了，演的是Prince Dashing，La'An饰演的Princess Thalia在故事书里的恋爱对象。这个角色后来被揭示是狼人。素材承认，行吧，这挺好玩，但也没真正带来什么结果。而且剧集还在继续推La'An和柯克之间的恋情——一个可汗的后裔，和一个未来的柯克上将。素材说不会因为这件事扣分，但越来越确信，我们大概永远等不到任何答案来解释这在更大的正典里到底怎么说得通。
还有一个细节：这一集是给以前的概念集做续集。素材里说得很清楚，这已经不只是做概念集了，而是开始做概念集的续集。对一部分观众来说，这种“自我引用”可能意味着创意上的重复。
判断：这一集到底值不值
如果非要给一个判断，素材的立场是偏向反方的。它承认Chong的表演好，承认企业号对龙的画面酷，承认La'An的角色线有收尾，但整体评价是“more annoying than anything else”——与其说有趣，不如说烦人。
这个判断背后的逻辑不是“概念集本身不行”，而是“在只有10集的条件下，反复做概念集、甚至给概念集做续集，代价太大”。素材里那句关于“对角色、对演员、对粉丝都是一种亏待”的话，是整篇评论里最重的一句。它指向的不是这一集单集的质量，而是资源分配的问题：10集里拿出一集让舰长大部分时间被困在画里，这个选择本身值不值。
从产品创新的视角看，这件事其实挺有意思。一部剧做概念集，本质上是在用“形式变化”来制造新鲜感。第一季做《The Elysian Kingdom》的时候，这个形式是新的，所以有新鲜感。到了第四季，形式本身已经不新了，于是创作方选择给旧形式做续集，用“回访”来制造连接感。这个思路在商业上说得通——老观众会认，新观众也能看懂。但问题在于，当一季只有10集，每一集的机会成本都很高。用一集去回访一个旧概念，就意味着少了一集去推进主线、去发展其他角色、去讲新的东西。
素材里提到的几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恰好说明了这种机会成本。比如Pelia和Carol Kane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奇异新世界》只剩七集了（记住，第五季只有六集），所以普遍猜测她会被逐渐淡出，由Martin Quinn饰演的Scotty接任轮机长。还有，Pike说她在把Elysian星球/飞船开“回家”——他指的是地球吗？
还有那些替身都怎么样了？Queen Neve（Uhura的邪恶替身）活下来了吗？素材里说记得他们说了把她传送进禁闭室。那Sir Amand Rauth、Wizard Pollux，以及他们那条被素材形容为“wet fart”的故事线呢？他们会为自己的越界行为付出代价吗？
这些问题堆在那里，没有答案。而一季只有10集，剩七集。这就是概念集续集的代价：它占掉了一集，却没有推进这些悬着的东西。
几个值得单独说的点
素材里还提到几件事，挺有意思，单独拎出来说。
- 写这段的人承认自己整季都把“La'An”拼成了“La'an”，请求大家接受这份羞耻并给予原谅。这个细节本身不重要，但它说明这一集播出后，连写评论的人都在自我调侃。
- 那条狗Runa，在现实里也是Christina Chong自己的狗，叫Runa Ewok（素材评价：绝佳的狗名），她经常带它去漫展和宣传活动。这个挺可爱。
- 写这段的人忘了，Benny Russell深空九号《Far Beyond the Stars》和《Shadows and Symbols》里Sisko舰长的另一个自我——在第一季里被揭示是《The Kingdom of Elysian》这本书的作者。（这一集里Pelia假装成Benny。）所以那一集其实确立了Benny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不是Sisko想象出来的产物——不管这是好是坏。
这几个点里，Benny Russell那个最值得琢磨。它说明这一集不是孤立地玩概念，它是在跟第一季的设定做连接，甚至是在跟《深空九号》做连接。对硬核粉丝来说，这种连接是有价值的。但对普通观众来说，这种连接可能只是“哦，原来是这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回到那个问题：图什么
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把Pike舰长关进画里，到底图什么？
从素材给出的信息看，图的是给La'An一个面对自己的机会，图的是让演员们玩一把故事书设定，图的是让企业号跟龙打一架。这些东西单拎出来都有它的看点。但把它们放在一起，放在一季只有10集的框架里，放在第四季已经做过好几次概念集的背景下，素材的判断是：这一集“more annoying than anything else”。
这不是说这一集一无是处。Chong的表演、企业号对龙的画面、La'An的角色收尾，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东西。但素材的立场很清楚：当一季只有10集，当第五季只有6集，当还有一堆问题悬着没答案，用一集去回访一个旧概念集，这个选择的性价比不高。
对观众来说，这一集可能是个分水岭。喜欢故事书设定、喜欢看演员换装的，会觉得这一集有它的乐趣。追主线、关心Pelia去向、想知道替身们下场的，可能会觉得这一集占用了本该用来推进这些线的时间。素材站在后一边。
至于La'An和柯克那条线，素材的态度是：不扣分，但越来越确信不会有答案。这句话其实挺狠的。它不是说这条线不好，而是说它可能永远悬在那里。对一个追剧的人来说，这大概比这一集本身更让人在意。
最后说一句，这一集里La'An想哭却哭不出来那个场面，确实是这一集里最值得看的东西。一个总是愤怒的角色，在故事书的设定里，面对另一个自己，试图哭，但做不到。这个画面本身就把这一整季La'An的挣扎说清楚了。如果这一集只为了这个场面，那它至少完成了一件事。至于其他的，素材的态度已经摆在那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