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家年
杭州西湖有白堤，苏州人也称山塘为白堤，天堂楼下两白堤，都与大诗人白居易有着关联。
山塘古街，两侧黛瓦错落、彩灯高挑、幌子林立，石板路面的老街上布满商铺、客栈、民居，吴风吴韵流淌其中，令人恍若时空倒流，仿佛置身于清明上河图之中。
“塘上红栏碧树，河中画舫绿波；村中炊烟袅袅，堤岸游人如鲫。”古人以走七里山塘为乐，今人如果只是乘车游虎丘，就缺了同历史擦肩的快乐，失了边走边看的闲情逸致。
我经常到苏州寻找旧韵味，更喜欢一边走一边看山塘，吃着海棠糕、梅花糕，原汁原味的山塘生活就是有滋有味。走白堤游山塘，味道在于登上山塘河上的一座座桥。
白公堤筑造初衷，是让虎丘山南面的乡下农民进城谋生。沿着白堤，一座座石桥临水而筑，河上或堤上，大小有桥三十多座。那些有故事可寻根溯源的石桥，仿佛绿绸带上的黄花，星星点点绣缀在水巷之上。走堤观河，乐在登桥；悠然登桥，趣在听橹。船头农夫横握竹篙，船尾船娘身姿轻盈。橹声咿呀，水波涟漪，一派水上好风光。
有一座古朴的带有禅意的桥，叫渡僧桥。也许是僧人迷路难归，或是云游路过此境，扔稻草于河，踏草而过，以此留名。渡僧桥如今仍是游览山塘的入口，过桥左转弯进白堤。
河边老屋，依堤而筑。水波映白墙，飞鸟影黛瓦。小船的摇橹声和着妇人沿阶石至河滩的足音：这边漾河水洗刷衣衫器皿，那边东家长西家短相互应答。这是明朝所建单孔石级拱桥通贵桥边的民俗风情。
从水旱搭肩的新民桥旱洞穿过，星桥的繁荣，可举手触摸。河中农船穿插停靠，水荡船晃；桥畔路人熙熙攘攘于各式商贩坐贾之间。妇人手拎竹篮，忙着购物买菜；枕河人家悠闲自在，依窗闲谈家常。入夜橹声静眠，桥下桅灯点点，就像天上的星星，星桥由此得名。
桐桥，野花零落满庭香，烟水平分入半塘，有点城市风情，有点乡土味道。花格裙少女和土布裹头老妇擦肩，传统与时尚交融。左边是茶楼，边上就有布帘挡眼的理发店。一出评弹《玉蜻蜓》，红尘清虚剪不断的凄美，在桐桥边萦绕。
走过张公祠，映入眼帘的是三孔普济桥。河堤相依，沿河堤岸齐整，路旁花木扶疏。穿过桥洞的农船，橹声掠水，一路清脆。桥堍边赏河景，边听橹声，好不快活。那里本是一座木板桥，年代久远，塌而又建无数次。年年岁岁雨雪风霜，到明代又成破渡残桥。商人周氏积财有余，慷慨出资修桥。石桥建成，取名普济，近郊农夫蚕娘，得以安度生息。
登上普济桥，山塘美景一览无余。向西望去，青山绿水两座姊妹桥如两片碧玉，一前一后翠串于白堤。白堤尽头，古朴的虎丘塔影，掩映在翠树绿影之中……
走在青石板路上，街边是粉墙黛瓦，高门深院，斑驳的印记和绿融融的青苔使这些旧宅注定和沧桑的历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忽然，记起韦庄的词句，“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此生何其有幸，不辞长作山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