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必须在系统层，而系统层掌握在手机厂商手里。
作者｜张勇毅
编辑｜郑玄
今天下午，努比亚 NaviX Ultra 发布，5999 元起，国补之后 5499 元，发布会一结束就开卖。
此前，京东的预约量已经过了 36 万台。它是第一台搭载豆包手机助手消费者版的机器，努比亚称它是全球首款 AI 智能体手机，宣传语写得很直白：一句话，努比亚都包了。
但对行业来说，或许更重要的一件事其实两天前就发生了：9 月 14 日消费者版发布的时候，豆包手机助手顺带发了一份协议和一个 30 天的公示期。协议称为屏幕自动化操作声明协议（缩写为 SAEP），内容一句话就能说清：第三方应用可以自己声明，允不允许 AI 助手在自己的应用里做自动化操作，拒绝的，就不操作。
这是第一次有大模型厂商，把「我能不能操作你的 App」这件事写成一份公开规则，还附带了一个「公示期」。
去年 12 月，技术预览版上线的时候，豆包手机助手靠的是理解屏幕内容和模拟点击，Agent 像人一样看屏幕、点按钮，进哪个 App 都不需要对方同意；随后有应用限制了这种方式的登录，豆包也主动收窄了金融类应用的代操作。放在 AI 手机的技术演进上看，这只是一段插曲，但它留下的问题一直没有答案：Agent 替用户操作别人的 App，规则由谁定，由谁执行，出了事谁负责。
2026 年，自动化操作如何界定合法使用，已经成为直接决定 AI Agent 手机发展走向的关键变量。今天，第一份成文的答案来了。
AI 手机要在国内真正落地，最关键的问题不是模型能力，也不是硬件，是谁来当裁判。SAEP 的意义，其实就是把裁判权从 Agent 和 App 之间的技术攻防，挪到了系统层的公开规则上。
01
自动化操作的七个开关
按豆包手机助手的开发者文档，一个 App 可以在三个层面声明边界：整个应用、指定的页面、指定的业务意图。能声明的限制一共七项：全局禁用，特定页面禁用，禁止操作，禁止内容修改，限制发布，限制删除，限制领取权益，最后这一项管的是签到、抽奖、秒杀、积分这类东西。
也就是说，一个内容平台可以允许 Agent 帮用户写草稿，但最后那一下发布必须由人来按。以前这件事只有两个选项，封或不封，现在有七个开关。
图片来源：豆包手机助手
公示期的规则也写得很具体。9 月 14 日起的 30 天里，助手只操作三类应用：系统自带的，字节跳动自己的，以及通过协议或邮件明确同意接入的，其余一律默认不操作。开发者表态有两种方式，接入协议声明，或者回一封邮件，两种效力相同，允许和拒绝随时生效，被拒绝的应用立即进入不可操作清单。公示期满以后，按豆包手机助手的说法，没回复也没接入的应用会按风险层级逐步开放，明确拒绝的始终不会被操作。
发布会给「操作手机」报的官方数字，是端到端任务成功率超过 80%，演示里出现的第三方应用是曹操出行、汽水音乐、飞书妙记，正好都落在这三类里：后两个是字节自己的，第一个按这条规则，只能是已经同意接入的。
公示期内只操作三类应用｜图片来源：豆包手机助手
接入文档里，查询协议状态的接口叫 RobotsHelperStub，策略文件的格式名叫 AGRP，全称 Android GUI Robots Policy。
声明的方式也像：在应用的清单文件里加一行，指向一份 JSON，系统在安装或更新时读取，就像搜索引擎去读网站根目录下的那份 robots.txt。
系统基线还单独划了一条红线：支付转账、账号认证、内容发布、删除、权限变更这些动作，不管 App 有没有声明，系统都可以要求用户二次确认、接管，或者直接拒绝。涉及支付、隐私和不可逆的操作，都会交还给用户。
发布会上官方还补了一句，豆包手机助手已经完成了智能体大模型的备案。
裁决在系统层，Agent 只提请求｜图片来源：豆包手机助手
这套设计还给了 App 一样以前没有的东西：查账的权利。每一次操作，谁在什么时间、对哪个页面、命中了哪条规则、结果如何，都会进审计日志，App 可以查与自己相关的记录，日志不记原始截图和用户输入，默认保留 60 天。
当然，这份文档目前还是一份初稿。它自己就写着多处「以正式 SDK 为准」「未定义」，正式的开发工具包还没放出来，现在靠的是临时的调用方式，意图这一级的限制能不能被系统完整强制，也取决于系统版本。30 天公示期的意思，本来也包括让这些地方被挑出来。
AI 操作 App 其实有两条路。一条是 App 主动开放工具接口，让 Agent 按接口调用，工信部今年 5 月发的智能化分级国标，从 L1 到 L3 说的都是调用工具；另一条是理解屏幕，Agent 像人一样看和点，不需要 App 配合。SAEP 管的是第二条路，也就是不需要对方配合的那条，所以它反而最需要规矩。
02
属于 Agent Phone 的钥匙
接下来的 30 天，作为关键变量的应用生态，或许也会逐渐分成三种不同的情况。
首先是头部的社交、支付、电商应用，这是最难的一关；原本由操作系统层捕获的用户行为，以及对应的广告位、推荐位、佣金分成，正在被 Agent 这一层重新中介。对这些应用来说，开放的成本无疑是实打实的。
SAEP 应对的筹码是三样东西：精细到页面和意图的边界、可查的审计日志、透明的决策信息，这已经比去年 12 月多出很多，但更硬的筹码，比如流量或者分成，目前还没有出现。
其次是长尾应用，它们大多会沉默，公示期满后按风险层级逐步被开放。这一层其实是 SAEP 真正的增量：过去 Agent 进不进它们，取决于技术上能不能进，以后取决于一份公开的规则。
最后是中间那一层，它们会用上七个开关：支付页禁操作，其余照常；辅助编辑可以，最终发布不行。这一层的声明，会是判断 SAEP 有没有被当真的最好指标。
SAEP 比 robots 协议强的地方，在系统层的强制执行，但它的边界也正好在这里：这些控制点目前只存在于 Obric UI 2.2 以上的系统里，那是字节自己开发、目前只在豆包手机上的系统。换一台别的厂商的手机，这份协议就只剩下自律的那一半。
这就把问题推给手机厂商：裁判必须在系统层，而系统层掌握在手机厂商手里。
豆包手机助手走的路线，是不做自己的手机，和厂商在操作系统层面合作，先在一台机器上把规则跑通。
接下来的问题是，别的厂商愿不愿意实现同一套控制点和同一种策略格式，还是华为、小米、OV、苹果各写一套，让每个 App 面对五份不同的 robots 协议。这些厂商现在各自都有了系统级的 Agent，这一步的答案，多少会决定 AI 手机最后是一台手机的功能，还是一个行业的基础设施。
对 AI Agent 手机来讲，真正决定体验的是厂商是否持续维护系统，以及常用应用愿不愿意开放工具接口。国标把 L4 协同级的要求标成了待定，这里的两个问题是，任务执行错了由谁负责，一个 Agent 拿到的权限能不能传给另一个 Agent。SAEP 的审计字段、决策结果、Agent 身份和可信等级，看起来正是这两个问题在系统层的一份答案草案。它不一定会成为标准，但至少已经是一份可以拿上桌讨论的东西。
公示期 10 月中旬结束，第一批答案会在那时候出来：AI 手机的下半场，第一次有了公开的协商空间，谁允许、谁拒绝、拒绝了什么，都会写在台面上。
不管答案是什么，至少这一次，规则是先于操作出现的。
*头图来源：豆包手机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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