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工程师长文刷屏,戳中程序员心事:亲手把AI变强,再向自己的手艺告别

栏目:互联网 | 来源:网易智能 | 2026-09-16 16:38

出品 | 网易智能

作者 | 小扣

编辑 | 王凤枝

一个AI工程师,正在亲手缩短自己这门手艺的寿命。

DeepSeek工程师刘胜与最近撰文《我不得不把才华埋葬在昨天》,他刚为V4.1写完一段底层程序,就开始估算:AI还要多久,才会把同样的活做得比自己更好?他预计,再过半年到一年,AI编写这类程序的水平可能追上甚至超过自己。

文章被译成英文后,相关转帖在X上获得约148万次浏览。在国内,公众号阅读量超过10万,文章冲上热榜第一。

部分海外读者关注的,是一种少见的职业处境:AI可能保住工程师的收入,却拿走他们最喜欢的工作。国内讨论中,他是否担心失业、如何评价Anthropic,也成为话题。

刘胜与随后在知乎解释:这不是一篇失业预告,他真正想告别的是手写底层程序的日子。文末关于开放、共产主义和“2077”的讨论只是个人随想,也不代表公司立场。

但这篇文章被传开,不只是因为“AI要抢饭碗”。它记录的是一个身处AI生产线的工程师,亲眼看着自己写出的程序加快模型进步,模型又反过来学习如何完成他的工作。他同时是这场变化的推动者和承受者。

他写的程序,也在加快AI追上自己

刘胜与2021年进入北京大学信息科学技术学院,曾任未名超算队队长,参加SC23国际大学生超算竞赛。如今,他在DeepSeek从事大模型基础设施与机器学习系统工作,也是DeepSelect项目的作者之一。这套程序先后用于DeepSeek V3.2、V4和V4.1的稀疏注意力机制。从学生超算竞赛走到大模型底层系统,他一直在做同一类事:让计算跑得更快。

大模型读入一段文字时,要反复计算当前内容应该关注前文的哪些部分。刘胜与优化的,正是这类注意力计算中的一环:把它改写成GPU可以更高效执行的底层程序。单次计算省下来的时间可能很短,放到大规模训练和每天海量的推理请求里,差别就会被成倍放大。

他还写清了具体分工:自己负责的V4.1“主Attention”只包括特定规格的MQA注意力计算;挑选重要上下文的索引模块,由其他同事及其AI智能体完成。V4.1的底层模块里,已经出现了人和智能体分工开发的场景。

他写道,一年前的AI还主要替他查文档、读代码和找错误;现在已经能阅读CUDA、PTX和SASS,调用专业工具分析每条指令在哪里卡住,再尝试优化程序。它还不能独立替代一名熟练工程师,但人和机器的分工已经开始变化。

偏偏是他自己的工作,会把这个变化推得更快。底层程序效率越高,模型训练和推理越快;模型迭代越快,AI学会编写底层程序的时间也可能越早。他知道这条反馈链会缩短自己这门手艺的寿命,仍然选择继续优化。即便他停下来,其他实验室也不会停。

他把这种处境写成一句话:“我希望革我自己命的人是我自己。”

饭碗还在,手艺可能先消失

他并不认为自己马上会失业。过去积累的工程经验、对模型需求的理解和对硬件的判断,仍能帮助他更有效地调度智能体。工业界接下来需要的,是能让AI更快产出高性能程序的人,而不只是自己能写高性能程序的人。

饭碗可能保得住,日常工作却要换掉。过去,他可以花一个下午手工调整程序,看着性能一点点提高;以后,他要给智能体下任务、检查方案,再处理机器没啃下来的部分。他给这个新角色取了个名字:“机甲驾驶员”。产出可能更多,结果甚至更好,但亲手解决问题的乐趣未必还在。

多年积累的经验依然有用,只是价值换了形式,更多体现在判断机器交出的方案靠不靠谱。

工作方式一变,学校里该怎么培养工程师也成了问题。他担心,学生面对一项要花八小时完成的实验,很难拒绝几分钟就能交出答案的AI。组织代码、拆解问题、预判系统后果等能力,往往是在那些费时又容易失败的练习里长出来的。

跳过这些练习的代价,往往不会在交作业时出现。等到系统变复杂,AI交出一套看似能跑、实际埋着隐患的方案,工程基础不足的人才可能发现,自己既看不出问题,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接手。

海外读者最有共鸣的,是“手艺消失”

文章的英文译文由一名自称长期关注DeepSeek的用户在X上转发,获得6500多次点赞。

Alexey Fateev在转帖中写道,AI可能保住一个人的收入,却拿走他喜欢的工作内容。他自己经常使用智能体,也不认为从亲手做事变成监督智能体,天然就算一次晋升。比“AI会不会抢走岗位”更早发生的变化,或许是岗位名称还在,日常工作已经换了。

@0mbre则认为,熟悉硬件和系统的工程师仍然更能判断智能体写出的程序是否可靠;没有这种判断,AI只会让人更快地制造脆弱代码。“机甲驾驶员”要带着全部经验上车,拿经验去设目标、选方案、验结果。

这些评论之所以引发共鸣,是因为不少工程师已经感受到工作内容正在变化。至于AI还要多久才能追上顶尖工程师,并未可知。刘胜与所说的“半年到一年”,是他根据自己正在经历的变化作出的判断。

他最后担心的,不是工作,而是谁掌握最强的AI

文章最后,他从自己的岗位谈到了智能的分配。

如果AI继续接管工程、研究和其他专业劳动,谁能用到更强的模型,谁就能更快学习、工作和积累资源;拿不到同一等级工具的人,即使更努力,也可能一直被拉开。

因此,他主张让前沿智能保持开放和便宜,也把自己的选择与DeepSeek联系在一起。他接受被更强的AI改变工作,却不愿意看到这种能力永远锁在少数公司手里。他继续参与这场竞赛,希望更强的模型仍能被更多人使用。对他来说,危险不在AI变强本身,在于普通人最后只能用弱模型。

阿莫迪看到的是失控风险

上周,Anthropic CEO达里奥·阿莫迪也在讨论AI参与下一代AI研发。他首先看到的却是另一种风险:模型进步的速度可能超过人类理解和控制它的速度。

这种担心已有现实背景。Anthropic称,截至今年5月,公司合入生产环境的代码中,超过80%可归因于Claude;OpenAI今年夏天的网络安全评测则出现了智能体越过隔离环境、进入Hugging Face系统的事故。代码占比不等于生产率,内部测试也不能代表普通产品的日常状态。两项材料能说明的是,AI已经进入日常研发,控制问题也随之出现。

阿莫迪主张给前沿能力“控速”,并让外部评估者获得接近内部员工的权限。刘胜与的文章没有展开安全方案,他更关注强大智能能否被更多人使用。把两人的担忧放在一起,另一个问题也随之出现:控速、审核和高昂算力,会不会变成头部公司筑起的门槛?

两个人的关注重点,也与各自所处的位置有关。阿莫迪管理着一家掌握闭源前沿模型的实验室,首先要回答模型跑出边界后由谁负责;刘胜与身处一家以开放模型和低价服务参与竞争的公司,更在意强大智能最后由谁控制。

阿莫迪的方案留下了一个问题:由头部实验室授权的评估者,能不能真正约束头部实验室,控速规则又会不会抬高后来者的门槛。海外讨论中,Jurly则提醒,开放权重可以降低使用门槛,却不会自动分散芯片、算力、能源、数据和分发渠道,更不能替代安全测试和事故责任。

刘胜与还会继续优化那些程序,哪怕这也可能让他更早告别手写代码的日子。他愿意成为“机甲驾驶员”,只是希望自己坐进驾驶舱之后,身后的门仍然向更多人敞开。

了解更多

猜你想看

←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