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斯坦福大学宣布，将关闭位于韩国仁川全球校区（Incheon Global Campus，IGC）的斯坦福研究中心。这个成立仅 5 年的研究中心，将在今年结束全部科研活动并逐步停止运营。
这次退出，也让韩国推动多年的“国际大学城”计划再次受到关注。
图源：Korea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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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福为何突然退出？
斯坦福研究中心位于韩国仁川松岛，这里距离首尔约 40 公里，是韩国重点打造的智慧城市。
仁川全球校区成立于 2012 年，由韩国政府和仁川市共同推动，最初的目标非常明确——打造一个世界级的国际教育中心，让学生能够以相对更低的成本接受海外大学教育。
图源：斯坦福大学官网
斯坦福研究中心则是在 2021 年 6 月正式开设，当时，韩国方面对它寄予了不小的期待。政府希望借助斯坦福的国际声誉和科研能力，加强韩国高校与海外顶尖大学之间的合作，并推动人工智能、清洁能源、城市可持续发展等领域的研究。
为支持斯坦福中心的发展，韩国中央政府、仁川自由经济区厅以及产业通商资源部累计投入超过170 亿韩元，约合 900 万英镑。
但仅仅几年后，斯坦福还是决定离开。斯坦福工程学院负责传播和校友事务的副院长 Julie Greicius 表示，研究中心在 2021 年疫情最严重的时候成立，此后一直面临资金和运营方面的困难。
她同时强调，斯坦福与韩国的关系不会因此结束，双方仍将在可持续发展、清洁能源等领域保持合作。斯坦福退出的，是仁川这个研究中心，而不是韩国市场。
图源：Korea Times
在一些专家看来，问题可能并不只是钱。延世大学韩国语言文学系教授 Theodore Jun Yoo 认为，斯坦福与仁川全球校区从一开始就存在目标上的差异。
韩国方面希望引进世界顶尖大学，从而证明仁川正在成为一个真正的创新中心。当地期待看到的成果可能包括更多就业岗位、科研能力，以及能够直接服务韩国本地产业的技术成果。
但斯坦福的科研逻辑并不完全一样。美国顶尖大学更加看重高影响力研究成果，同时对知识产权也十分重视。
因此，“韩国出钱，希望看到本地成果”与“斯坦福按照自己的科研体系定义成功”之间，很容易出现落差。
Yoo 认为，斯坦福希望运营的是一个“斯坦福项目”，按照斯坦福自己的标准来衡量成果，而仁川则希望这个项目能够给当地留下更加直接、可见的回报。
这也可能是双方合作最终难以持续的原因之一。
图源：IG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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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和现实的距离
事实上，斯坦福并不是仁川全球校区面临的唯一问题。IGC 在成立之初曾提出一个相当有野心的目标：到 2025 年，吸引10 所国际大学、1 万名学生入驻。
但到了现在，校区内实际运营的国际大学仍只有 5 所，包括纽约州立大学体系下的 Stony Brook University 和 Fashio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George Mason University、比利时根特大学以及 University of Utah。
2024 年，校区学生人数约为4225 人，距离最初设定的 1 万名学生目标，还有明显差距。
这也让外界开始重新思考：韩国希望通过“引进海外名校”打造国际教育中心的模式，究竟能不能长期维持？
首尔 IES Abroad Seoul Center 负责人 Kyuseok Kim 认为，斯坦福与韩国之间的合作其实早已出现裂痕。
早在 2023 年，韩国政府对斯坦福中心进行绩效评估后减少补贴，就已经促使斯坦福考虑退出。
之后双方又围绕韩国政府监管程度以及科研自主权等问题重新谈判。
在 Kim 看来，这暴露出双方最初合作模式中的一些根本问题。韩国当然希望吸引斯坦福这样的世界顶尖大学，但如果“拥有斯坦福这个名字”本身就被当成国际化成果，却没有从一开始建立起足够明确的资金机制、责任划分以及本地科研成果要求，合作后期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不过，也有专家认为，没有必要把斯坦福关闭研究中心理解成美国和韩国科研关系恶化的信号。
毕竟，一个研究中心的关闭，与两国整体的科研合作并不能完全画等号。
图源：Stanford Report
目前，美国和韩国在人工智能、半导体、生物科技、量子技术以及基础科学等领域仍保持着大量合作。
首尔大学韩国史副教授 John DiMoia 也认为，斯坦福中心的关闭不会对美韩科研合作产生重大影响。
韩国其他大学仍然在松岛保持较强的国际合作存在，而首尔和大田依然是韩国重要的学术和科研合作中心。
当一个国家希望通过引进海外名校，快速打造国际教育中心时，名校的品牌究竟能不能转化为长期稳定的本地科研、人才和产业成果？
斯坦福这次选择退出，也给韩国的国际化教育布局提了个醒，把名校请进来只是第一步，如何让双方的目标真正对得上、利益能够长期绑定，才是更难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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