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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运气好
《欢迎来到龙餐馆》火了。票房突破16亿,豆瓣评分涨破8.7。拍过《我不是药神》的文牧野,花了快10年的时间,写了一个伊拉克战场上的中餐馆。
用中国美食写反战的故事,不少观众本是抱着看喜剧的心态走进影院,却被战火下普通人的命运狠狠击中。
这部电影震撼人心的力量,一部分来自于它有现实原型。2003年,在炮火纷飞的伊拉克,真的有一家叫“中国龙”的餐馆。
这家中餐馆的老板,是两个来自深圳的年轻人。两个人以“记者采访”的名义混进战后的巴格达,开起了这家餐馆,把中国菜、酒卖给美军士兵和其他外国人。一年的时间,他们带去的5000美金,变成了308万人民币。
和电影里一样,他们的故事里有人肉炸弹、孤儿、禁酒令,但除此之外,还有电影里没有呈现的野心、欺骗和孤独。
以下是原型人物之一刘磊的口述,整理自他的书籍《在死神脚下揾钱》与公开访谈资料。
带着3700美金,去巴格达捡钱
2003年3月20日,以美国为首的联军,跨越联合国授权,以扫除所谓“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由,入侵了伊拉克。
那一年,我30出头,在深圳一家软件公司做管理工作,朝九晚五,年薪10万,日子非常安稳。30岁生日那天,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想再拼一次。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偏偏要去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其实我的想法很直接,一打仗,当地供应就断了,打完得重建,吃的、喝的,什么都缺。缺,就意味着有商机。而美军是最有钱的客户,我可以去赚他们的钱。
第二,我当时才三十出头一点,是热血青年,也想去见证一下战争,能看战争是如何进行的,而且我是小军迷,能看到最先进的枪械,开一点眼界,增加一些人生的阅历。
决定好之后,我就开始着手准备。
当时伊拉克处于无政府状态,进出都不需要签证,问题是怎么去。
只有两条跨国公路,一条是从约旦,另外一条就是从叙利亚。我联系到中国驻约旦大使馆,以公司的名义,说想途经约旦去伊拉克做生意,要到了约旦的邀请函。等约旦对中国非典的禁令一解除,我立刻订了机票。

刘磊拿到的签证 | 图源九派新闻
2003年7月12日,美军第二次攻打伊拉克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十天,我和搭档跟着中国大使孙必干先生的车队,从约旦进入了伊拉克首都巴格达。
在我的想象中,这里应该是满目疮痍的。当我真正进了城,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路面很整齐,房子基本完好,街头有不少人在扫地。除了前总统萨达姆的雕像全部被拉倒,画像被涂鸦得一塌糊涂以外,没有看到任何战争痕迹。
只是,街上到处都能看到伊拉克孩子,见人就喊“Mr.ONE DOLLAR(1美元,先生)”。他们几乎都是战争造成的孤儿。
后来我才知道,巴格达几乎算是“和平解放”。美军进城之前,城防部队就已经投降了。
眼前的“和平”,恰恰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此后一年里,伊拉克本地的“抵抗组织”的反击愈演愈烈,人肉炸弹、汽车炸弹等无差别攻击越来越频繁。
但对于刚刚抵达巴格达的我们来说,这一切还是未知。
当时最让我们焦虑的,不是危险,而是找不到生意。
伊拉克人虽然对中国人比较友好,但是一提外贸,就打哈哈。我们在市场上转了好几天,仍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巴格达的一切都并不便宜。为了安全,我们只敢住在高级酒店。说是高级,其实连电都没有——因为巴格达的主要发电厂都在战争中被摧毁了。
我们也不敢喝河里的水,当时流传萨达姆为了避免核查,把核原料扔到了底格里斯河底,水有核污染,我们只能喝矿泉水,真正的“花钱如流水”。

伊拉克底格里斯河 | 图源视觉中国版权图库
其他一起来的中国商人都打了退堂鼓,可我一算账,带来的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一小半,这下没有退路,拼了命也要留下来。
《寻找他乡的故事》一片里,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只要有一个铁锅和铲子,中国人就能创业。”最初看到这句话,我的第一个感觉是有些刻薄,后来发现,人生地不熟,除了经营餐厅,我们似乎别无选择。
要吃饭,更要喝酒
我不会做菜,想从国内招厨师,他们一听是去伊拉克,全跑了。后来多亏了我的连襟老梁,他所在的单位之前去过伊拉克做工程,认识两位在伊拉克干过的厨师。这两个人算是熟门熟路,所以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虽然有了厨师,但我开的第一家餐厅完全失败了。
当时我们想得很好,餐厅选址在城里最好的两家五星级酒店旁边。酒店里住的全是外国记者,生意一定不错。

2003年9月,记者探访了刘磊的第一家餐馆 | 图源《鲁豫有约》
没想到,记者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有钱,我的蛋炒饭定价只5美金,他们说他们今天拍的照片没有报社要,没有收入,吃不起。他们吃饭也很不规律,经常是随便对付一口就走了。
更要命的是,抵抗组织为了制造国际影响,瞄着高级酒店搞爆炸,几乎每个月都要来一次。一爆炸就疏散记者,最惨的时候,连续两天一分钱收入都没有。
餐厅经营得半死不活,我都有点想走了,这时,我从来吃饭的外国记者口中听说,英美联军的临时政府所在地“绿区”比较安全,而且有非常多嗷嗷待哺的美军士兵。
我拜托记者带我进绿区看看,事成请他吃一顿饭。他就用采访的车带我进去了。过了检察站,面前豁然开朗,5平方公里的地方,驻扎着上万名美军,还有好多英军、临时政府工作人员以及他们的家属。
这里既是巴格达安保最严密的地方,也是消费能力最强、客源最稳定的地方。我想,这才是我想开餐馆的地方,我要赚贵人的钱。
进入绿区要通行证。负责颁发通行证的是一位美国上尉,我们去他办公室堵了他四次,才找到了人。
听说我们要开中餐馆,上尉说他也喜欢中餐,在美国的时候,常带着小孩去吃。他看了我们的菜谱,立刻看上了照片里的酸甜鸡,问我们要多少钱。
傻子也知道这是个小人情,我们连说不用了。没想到上尉倒不客气,狡猾一笑,把门口的七八个小兵全叫进来点餐,一人一份,一顿饭要了我们100多美金。
就这样请了两顿饭,终于拿下了绿区的通行证。但此时,我的钱已经快被上一家餐厅亏光了,只能租下了一家非常破旧的小屋子,勉强装修了一下。水管是从邻居家接进来的,洗碗、洗菜用的两个大塑料盆,灶台是几根钢筋焊起来的。餐馆的条件我自己看了都寒碜。
装修完,我连买菜钱都是问厨师借的,浑身上下只剩鞋子里还缝着五百美金,这是回家的机票钱,无论如何不能动。
这次完全是背水一战。开业第一天,我雇了几个当地小孩,去街上发传单拉客。
不出十分钟,来了一帮美国兵。头一天备的料,按之前三倍准备的,结果不到1小时全部卖光。我激动地和厨师拥抱。
下午,我一狠心,把当天的200美金营业额全部买了菜。第二天,我们顺利完成了800美金的销售。
之后的日子里,餐厅门口的坦克、悍马车、装甲车就没断过。他们点得最多的一道菜叫“将军鸡”,成本1.5美金,我们卖5美金,后来我们还开发了酸甜鸡、菠萝鸡、滑蛋牛肉,每一样都不愁卖。

中国龙餐馆虽条件简陋,但生意红火 | 图源九派新闻
有一阵子,店门口被修路封住了,美国大兵就会翻越铁门过来吃饭。铁门高约有3米,美国兵多是20岁上下的小孩子,浑身披挂,翻越起来也并不利索,往往是一个人先翻越过来,然后在这边接住那边兄弟递过来的枪——后来我们得出经验,只要数清楚有几条枪,就知道有几个人来吃饭了。
但光是吃饭还不够。和大兵打交道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这些人除了点菜,总会拐弯抹角地问一句:有没有酒。
美国兵特别喜欢喝酒。那些每天出去巡逻的美国大兵,一出去就是十几个小时,要时刻提防冷枪和路边炸弹,精神高度紧绷。回到营地后,就想喝几杯麻醉自己。
然而,伊拉克是穆斯林国家,禁酒;美军的军纪也禁止士兵饮酒。在伊拉克进酒,可谓难如登天。
直到有一天,我的合伙人小帅发现我们餐厅的伊拉克经理祖拜在厨房偷吃糖醋排骨——由此可见,他不是一个虔诚的穆斯林(穆斯林不吃猪肉)。我就问他,能不能找到卖酒的渠道。结果他还真有门路。
他带我在巴格达市中心七拐八拐,进了一栋大宅子,门口站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私人武装。走暗门、下到地下室,里面全是酒。威士忌、伏特加、红酒、啤酒,码得整整齐齐。
老板说,这些酒大多是从土耳其走私过来的,萨达姆垮台后,很多卖家都急着清库存、办移民,所以价格卖得很低。我当天就拉了一车酒回餐馆。
从这一天开始,龙餐馆的生意彻底起飞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
按照驻伊美军的军规,营区是不允许买卖酒精饮料的。我们把两个空酒瓶摆在厨房的窗户上,若是有思维敏捷的美国兵能举一反三主动问起,我们就悄悄地卖给他。
有一回,来了个美军上尉,围着瓶子转了两个圈,然后恶狠狠地把我叫过去,说:“美军不允许喝酒,你必须把所有酒销毁。否则我把你送上军事法庭。”我吓得腿都软了。
就在这时,来了几个英国兵,一看我们撤酒瓶,不干了。我们跟他解释,是“管事的不让我卖”,英国兵呼啦啦地把美军上尉围住,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
过了会儿,他们几个一起过来,美军上尉示意:“把酒卖给他们吧!”
面对180度的转变,我被搞得晕头转向。这时,英国兵非常得意地向我们解释:我们英国士兵没有禁酒令,以后有美国人再查,就说卖给我们英国士兵的。
自从有了这个美丽借口,我们卖酒的胆子越来越大。

一小杯威士忌卖3美金 | 图源九派新闻
英国兵每次一来,就大呼小叫叫我们把酒拿出来,给我看他们的迷彩服,表示自己是不受禁酒令限制的英国人。
美国大兵当然也不甘示弱。他们会搞各种名堂,我遇见过一个兵,进门就躲在餐厅最里面,然后就问我要纸杯,再要了瓶啤酒,倒满了,把泡沫打掉,然后指着告诉我:“TEA,TEA(茶)!”
也有的买酒人高调至极,开着坦克、悍马,一箱一箱地搬酒。甚至我餐馆外面有一个美军的直升机停机坪,美国兵一下飞机,就提着两米长的炮弹箱跑进来,让我用最快的速度把箱子装满。装好之后盖上盖子,他们假装运弹药,扛上直升机就走。
那一箱可以装几十瓶,一单就是2000多美金,我既开心又疑惑,他们真的喝得完吗?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专门执行空中巡逻任务的飞行员,每次路过就来我这里进货,去其他兵营倒卖。
来我这里喝酒的,很多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我认识一些华裔的ABC,他们有一些是读了两年休学的,有的是刚刚大学毕业。这些人都非常鸡贼。休学是为了免学费,刚毕业的那些是为了免学生贷款。一听到伊拉克打仗,都报名要来前线。
新的问题,变成了“怎么才能让喝醉酒的大兵老老实实的把钱掏出来买单,并把他们送走”。好在,我的餐厅平时有好几把“保护伞”——喝了我的酒的大兵,总是自愿要帮我出头。
有一天,一个大兵喝多了,非要站在塑料椅子上跳舞。咔嚓一声,椅子腿折了,人摔了个嘴啃泥。他爬起来又拖了一张新椅子接着跳,一晚上折了我三把。
结账时,我加上了3把椅子的价钱,30美金,他不认,说我们的椅子质量太差了。我正跟他理论,一群美国雇佣兵跑了过来,二话没说,一拳把人打晕,从醉酒的人的钱包里掏出30美金给我,然后把他扔到了大街上。
但也有的熟客,会忽然“消失”。
那时有一群英国警察,非常爱吃麻辣味宫保鸡丁,一共八个人,一连十几天,天天吃宫保鸡丁,每次吃完,个个冒汗辣得直叫。
2004年4月底,我们有一阵子没看见他们,说是出去执行任务了,到5月他们再来,生面孔熟面孔呼呼啦啦一次来了十来个。他们默默地点了宫保鸡丁和酒,菜没上,酒先倒满了,大家一齐起立。
餐厅里的人都盯着他们看,他们丝毫不加以理会,一起低头默哀。

战争中,没人知道明天还能不能一起吃饭 | 图源视觉中国版权图库
我们悄悄打听,其中一个警察满脸悲伤地说,巴格达市中心的一处警察培训中心遭到了汽车炸弹袭击,他们的两个同伴阵亡了,回国前在这里开追悼会。
临走时,他们一人放了一点小费在桌上,在为两个死去同伴留出的空位上摆着酒杯,下边不知被谁垫上了10美金的小费。
对死亡麻木
在巴格达的日子,其实我有好几次和死亡擦肩而过,甚至已经对死亡渐渐麻木了。
白天黑夜听到零星的枪声并不奇怪,不用躲避,只有爆炸要躲。在我餐馆方圆五十米内,一年落下了有十几颗迫击炮弹,最近的一次几乎是从我的头顶飞过,只要我的房子再高几米,炸的就是我们。
来巴格达的第三个月,我们就遭遇过伊拉克狙击手。当时我们正在厨房,一边算账一边和伊拉克服务员吹牛,突然听见头顶有一个“二踢脚”炸开般的声音。没过两分钟,大堂经理大呼小叫地冲了上来,让我们躲开,接着四五个美国兵从我们身边冲上了楼。
后来我们才知道,就在我们聊天吹牛的时候,身后5米的玻璃门外,就趴着一个提着AK47的枪手——如果美国兵来得快的话,双方正面遭遇,我们很有可能会成为枪手的人质。
我们在绿区内的餐厅刚开业时,人还住在绿区外,每天要通过检查站进去。元旦当天早上八点半,有个司机在检查口引爆了汽车炸弹,死了七十九人,伤了200多个。爆炸威力大到三公里外,我们住的大楼都在摇晃。
我们平时上班都是八点半上班,那天正好过元旦,我说放假一个小时,如果不是这样,炸死的就是我们了。

在我们餐厅方圆五十米内,一年落下了十几颗迫击炮弹 | 图源《欢迎来龙餐馆》预告
我之前的合伙人,也在巴格达开中餐馆,他去约旦接厨师的时候被绑架了。就在那条跨国公路上,旁边直接开过来两辆车,三辆车一起把你挟持到沙漠里,到了地方叫他们一字跪下,枪栓已经拉开了。
那个厨师就反复说,”I'm Chinese. I'm Chinese”,把护照举得很高。对方看了一下,最后把他人放了,但是钱和衣服全都抢光了。
我也不是不怕死,只是开始总觉得,中国人在这件事情里是不掺和的,我只要防止被误伤就好了。我每次外出采购必穿功夫衫,就像一个护身符一样。
但是后来,事情越来越恶化。2004年3月,出现了第一起中国人质被绑架的事件。
我出门买菜,车上贴着“中国龙餐馆”的标记,但为了避免被利用成为汽车炸弹,但凡离开几分钟,我还是得钻到车底下看一圈,避免被安装炸弹。
2004年10月14日中午,我们在餐厅里听到了两声巨大的爆炸。声音之大,你甚至无法判断它的方向,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颗炸弹离我们很近。
爆炸平息后,店里的员工都跑出去看情况,有一个伊拉克人看完失魂落魄地回来,右手食指到处指指戳戳,嘴里喃喃道:“Beef,Beef(牛肉)……”
他指的是爆炸现场,满是人肉碎片。
没过多久,美军拿着枪把所有屋子里的人赶了出来,逐一搜身,核对身份,接着还要搜查房屋。
所有人都被要求站在屋外等待,路上开始有三五成群的医院工作人员抬着黑塑料的裹尸袋经过。开始还能看见袋子外面的轮廓,或胳膊大腿,或头部,到了后面几个袋子,已经看不出任何人样了,就像提着一袋沙子。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两个把自己当成人肉炸弹的家伙,一条命只换了500美金。在绿区里,一杯咖啡都要2美金。
这是一次罕见的发生在绿区内的人肉炸弹,意味着绿区的防线可能已经被渗透了。自那以后,美军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戒严,计划清掉所有绿区内的非军事人员。
他们下令所有美军不得进入公共餐厅吃饭,违者遣送回国。还派了两个宪兵站到了我餐厅门口,客人进不来,生意一夜之间就没了。
有些熟客还冒着风险偷偷跑来吃。但更多时候,店里空得像一个被遗弃的防空洞。日营业额从3000美金掉到300美金,最后只能靠送外卖勉强维持。大使馆也打电话催促我们尽快关闭餐厅回国。
是时候离开了。
离开巴格达那天早上,天还没全亮。我坐上开往约旦的大巴,看着底格里斯河从车窗外缓缓退去,河面泛着光,和一年前来时一样平静。车子出了城,沿途每隔一公里就能看到美军的炮兵阵地,他们正在筹划下一场仗。
8月6日晚上10点,我回到了深圳的家中,这天正是我33岁生日——妻女已在家中为我准备了生日蛋糕,等了整整一天。
这一天,距我赶赴伊拉克淘金已经一年零一个月了。当初我出国带3500美金本钱,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这笔钱翻了数十倍,经由巴格达地下钱庄转道美国,陆续汇回国内。

刘磊以前的照片 | 图源《鲁豫有约》
但战争带给我的,不只是钱。回国后,家后面经常有人在炸山,每次巨响传来,我就两腿一软,想往地上趴。这个动作,花了大半年才慢慢淡掉。
今年《欢迎来龙餐馆》上映,我和女儿一起去看的。在电影里,我能看到很多现实中的影子。想起醉酒的美国大兵,想起那和我并肩作战的伙伴,想起那段开餐馆的日子。
实话说,我们餐馆的味道一般,环境也糟糕。之所以能赚到钱,大概是因为,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地方,那是唯一一个安全、快乐的所在。现在回头看,我活下来很大程度都是靠运气,我想这段经历,也是不可复制的了。
原著 刘磊 | 撰稿 南坡 | 编辑 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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