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父亲赶牦牛走川藏线送信,今天我坐西藏航空飞回昌都…

栏目:旅游 | 来源:雪域情怀吧 | 2026-08-22 17:25

我要去西藏:一路向西

——向大西南雪域高原挺进

于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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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母亲于西藏昌都摄影

第七节、情系昌都

10月21日清晨7点,天刚蒙蒙亮,我怀着忐忑、兴奋、憧憬的心情,从山西大同云冈国际机场登机,于晚上7点到达了成都双流机场。踏出成都双流机场,映入眼帘的是华灯初放、万家灯火,星星闪烁的大西南大都市夜景,扑鼻而来的是新鲜湿润的空气,油然而生一种离昌都越来越近的感觉,和急迫想亲近它的情愫。期间,在昆明长水机场中转休息了六个多小时,也无暇欣赏春城昆明四季如春的美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归心似箭般抵达昌都,迫不及待地去领略它的神奇魅力。

第二天,即10月22日7点多,从成都双流机场登上了飞往昌都邦达机场航班。登机前,我登上起落架的一刹那,看到了机身上“西藏航空”四个大字,猛然间,我萌生了在此拍照留念的想法。因为目的地是我人生梦想之地西藏昌都,乘坐的飞机恰好又是西藏航空公司的航班,这太有纪念意义了。因此,就有了就有了张珍贵的照片。

飞机在洁白蔚蓝相间的云层中穿行,形态各异的片片云彩尽收眼底,仿佛触手可及,云彩在飞机下面不停地漂浮、翻滚、追逐,飞机就像海燕一样在高空中搏击翱翔,忽高忽低,勇往前行,始终如一地朝着大西南昌都方向飞翔。飞临甘孜上空时,飞机高度有所下降,已经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地面景致的大致轮廓。金沙江奔流不息从眼前一闪而过,它就像一条玉带上的宝石一样镶嵌在甘孜与昌都两岸,熠熠生辉,光彩夺目。飞机已经进入西藏昌都上空,我此时有一种思乡情更切的感觉。

一瞬间我陷入了沉思,回想起我的家父于凤山自从50年进藏以来,在十八军后方司令部兵站肩负着军邮、机要重任,他和他亲密的战友们赶着牦牛,驮着邮件和要件,在川藏线长途跋涉,不辞辛劳,被赞誉为“牦牛信使”。他们冒着严寒、抗暴风、顶雨雪、冰雹,攀爬高海拔雪山、趟冰河、涉激流、过草甸、踏积雪,面对塌方、遭遇泥石流、患着高原缺氧、雪盲症、忍饥挨饿,时常面临沿途土匪的袭扰,他们的生命安全不时受到威胁。他们就这样常年穿行、奔波、战斗在川藏线的甘孜-昌都-波密这条生命线上。

在昌都战役中,父亲作为机要人员随十八军北线右路军历时14天,经历各种极端天气,遭遇到各种恶劣地质环境,横跨川青藏三省,日夜兼程,千里大迂回,长途奔袭,围追堵截企图从昌都向拉萨方向逃窜的藏军。他和他的战友们经受住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考验,真正体验了一次什么叫生命可贵、什么是生命价值和生命极限。

他们从无怨言,从不叫苦叫累,表现出了坚定的意志、顽强的毅力,表现出对党无限忠诚和对革命事业的忠贞执着。他说他们所吃的那点苦与为了解放昌都而牺牲,长眠在雪域高原的那些英烈们相比,那又算得了什么,真是微不足道。父亲说正是那些英烈们的大无畏牺牲精神和参战部队将士的“老西藏精神”激励着他们坚守着那份光荣而艰巨的机要工作,浇灌着、滋润着、养育着雪域高原上的格桑花鲜艳绽放。

父亲在世时常对我们说,他这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人生抉择是随十八军进藏。在父亲的记忆中,参加过大小战役无数,最刻骨铭心的战役就是昌都战役。

时间过得飞快,大约9:30,随着机上播音员通知飞机马上到达邦达机场上空时,我的思绪戛然而止,回到了现实中。不知不觉飞机缓缓地滑向机场跑道,平稳地停在了机场大厅前面的停机坪。舱门打开,高原清新的空气从有点阴沉的湛蓝湛蓝的天空中扑面而来。走到机舱门口,极目远眺,看到的是空旷无边的停机场,一座不太高大的候机楼,心想昌都邦达机场到了,我现在终于踏上了雪域高原(海拔4334米)西藏的土地,这就是我梦中的西藏昌都-地处横断山脉和三江(金沙江、澜沧江、怒江)流域,三河一江(昂曲、扎曲、色曲、澜沧江)地区,位于澜沧江上游,自古就是“藏东重镇”,也是茶马古道要地,誉称为藏东门户、藏东明珠,享有“雪域之门”盛誉。

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走进机场大厅,看见对面不远处昌都军分区中校科长李伟一边向我招手,一边热情而大声地喊着:“于叔叔,辛苦了”,他的身旁站着几位负责接待的军人和两位穿着藏族盛装双手捧着洁白的哈达的小姑娘,身后竖立着一条横幅写着:“欢迎昌都战役老前辈后代”。一位藏族姑娘热情地走过来给我献了哈达,这时一位军官向我大踏步走过来向我问候。李伟科长介绍说,这是昌都军分区政治部上校张副主任,张副主任向前跨了一步热情地握着我的手嘘寒问暖。紧接着,不断有像我这样远道而来的嘉宾涌入大厅,接待人员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接待他们。此时此刻的欢迎场面热烈而隆重。

随后,中校张军医把我领到了贵宾休息室,询问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高原反应。我看到休息室了已经坐着几位参会的嘉宾,他们有的在吸氧,有的在交谈。我倒是没有任何高原反应,感觉与在内地没有什么两样。

在休息室休息的其中就有开国中将,原十八军政委谭冠三长子林芝军分区原大校副司令员谭戎生大哥,西藏军区原司令员郄经武女儿郄革红大姐,西藏自治区党委原第一书记阴法唐女儿阴建白,开国大校、原西藏自治区政协副主席苗丕义儿子苗昌荣,原青海骑兵支队参谋长郭守荣孙女郭雪。不一会儿,开国中将,原十八军军长、西藏军区原司令员张国华儿子张小军也走了进来。看来,参加和指挥昌都战役主要领导的后代大多数到了,这充分说明了大家对此次活动的重视。大家亲切而热烈地交谈着,等待再次启程前往126公里之外的昌都市区。

10点半左右,在昌都军分区张副主任和李伟科长的组织下,大家分乘两辆接待大巴车出发了,每辆车配了一位藏族姑娘,负责给大家讲解,还有一位医生。上车后,藏族小姑娘向大家讲了一些在高原地带的注意事项,建议大家走路不要急促,动作要慢、缓、稳。并且,她给每人发了一瓶氧气,一支缓解高原反应头疼的口服液。

道路环绕在半山腰,犹如一条土黄的丝带,弯弯曲曲向前延伸、逶迤、飘荡,不时有拐弯处,狭长的山谷下就是澜沧江大峡谷,感觉车在峡谷上行驶,一不小心,就有掉下去的可能,所以司机驾驶得格外小心,车行驶得不怎么快。行驶到开阔处,眺望远处隐隐约约的山峰,李科长告诉我们那就是著名的怒江72拐。

一路上,我们一边饶有兴趣地倾听李科长讲昌都的人文地理概况、历史、宗教,以及它的前世今生,一边透过车窗欣赏邦达至昌都之间连绵起伏的群山和时而舒缓、时而奔腾激流的大峡谷间举世闻名的澜沧江,还有辽阔的邦达草原上悠闲自在吃草的牦牛。

途中十字路口有一个小镇,山坡上坐落着错落有致的一幢幢漂亮的藏式楼房。路边右手有道路指示牌,上写“察雅”,李科长说这是察雅县的一个镇。

一路欢声笑语,一路浸润着昌都深厚的文化底蕴交织着富有神奇色彩的人文地理知识,一路观赏着沿途壮美如画的山川河流,一路体验着有惊无险的短暂旅途。二个半小时后,我们到达了昌都市区,下榻在昌都会议接待中心,昌都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向巴旺姆科长热情地接待了我们,给我们分配了房间,告诉我们先短暂休息,后就餐。在两天的接触中,向巴科长给我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她美丽大方,热情好客,工作耐心细致。

下午,在接待中心休息了一会儿,由于太兴奋了,睡不着觉,感觉不出一丁点疲劳,也没有任何高原反应,急不可耐地想上大街一探究竟,感受一下我父母曾经工作和生活过的这座藏东重镇。

接待中心的马路对面是昌都解放纪念碑广场,这是团体集会和市民们活动跳锅庄舞的地方,广场北面是市人大政协和市党政办公大楼。在昌都解放纪念碑前行三鞠躬礼,表达我对解放昌都的人民英雄和革命先烈的无限敬仰之情。然后,怀着依依惜别之情离开解放广场,乘出租车前往离市区不远的强巴林寺,穿过茶马广场,过了地桥,不大一会儿,上了一个很长的一段斜坡,看到强巴林寺就在前面矗立着。

寺庙两侧全是小店铺,做着各种具有藏族地方特色的生意和售卖日用品,还有许多摆地摊的藏民,主要是卖水果、蔬菜和当地民俗工艺品。

走进强巴林寺一下子就被它的布局宏大、藏式殿堂众多、壁画精美绝伦而震撼。请教当地的一位藏民,他欣然给我讲解:强巴林寺,又名为“昌都寺〞,是位于昌都地区的藏传佛教格鲁派寺院。作为康区最大的寺庙,它被誉为"藏东的禅林之首”。强巴林寺坐落于昌都镇昂曲和杂曲两河交汇之处,雄伟地坐落在横断山脉之下,巍峨矗立在古冰河切割而成的红壤之上。该寺由宗咯巴的弟子喜绕松布于公元1444年创建。寺内主佛为象征大慈悲的强巴佛,因此得名昌都强巴林寺。帕巴拉格列朗杰为该寺第一大活佛。

在参观强巴林寺时候,接到李伟科长的通知:西藏电视台驻昌都记者站要采访,请马上回酒店大厅集合。接到通知后,我顺着原路步行往回走,想顺便观赏一下昌都市区的街道和亲身感受一下由茶马古道而闻名的茶马广场的魅力。

昌都市区大体上分三部分,依山势建在澜沧江大峡谷间澜沧江东西岸两侧,成南北走向,还有一块陆地自北面山坡延伸下来,昂曲与扎曲两条水系在其东西两边缓缓流淌,然后在这块绿洲的南边断头处交汇形成了举世闻名的澜沧江源头,这块绿洲好似一个平坦的半岛。形态各异的建筑矗立在从平缓的山坡向峡谷两侧延伸到江岸边,和半岛上。依山而筑,靠山而居,傍水而生,傍水而灵,这是昌都市区的真实写照。有数座新旧大桥横跨两岸把三块区域有机地连接起来,天堑变通途。两河一江自北向南源远流长、奔腾不息,孕育着藏东明珠-红色昌都这座美丽而具有悠久历史文化古城。

父母讲五十年代初,他们初到昌都,这座被誉为雪域门户的茶马古道重镇给他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像样的建筑不多,强巴林寺、昌都总管府(解放后,昌都解放委员会进驻,作为办公场所,后来又不断拆迁新建),以及土司、头人的府邸那没的说。城区面积不是很大,可以说是很小,沿澜沧江南北一条街道破败不堪、雨雪天泥泞难走、刮风时尘土飞扬、遮天蔽日。路旁有几家杂货店,但也不是穷人光顾的地方。房屋破旧、低矮、潮湿、阴暗,还不如农奴主的牛羊圈。经济发展非常滞后,教育、医疗、卫生、工业无从谈起。

74年后,作为藏二代、红二代,沿着父辈的足迹,重走川藏路,我亲眼所见、所感、所悟,得出的结论是昌都犹如沧海桑田,简直就是换了人间。昌都处处融合了现代气息和藏式传统元素的幢幢高楼拔地而起,道路干净整洁,内地的品牌商品在昌都店铺随处可见,交通四通八达,通讯手段日新月异,政府的公共服务情暖每一家。藏民们住着高大宽敞的房子,街道上过往的藏民脸上洋溢着快乐、满足、幸福的笑容。昌都发生的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巨变,都是源于党的富民政策好,是藏汉民族大团结结出的丰硕成果。

接受记者采访时我动情地谈到怀揣沉甸甸的邀请函,抚今追昔,我倍感荣幸,深受鼓舞。我心里默默下定决心:参加此次光荣而富有教育意义的活动,不但要深切缅怀为解放昌都而牺牲的烈士们的光辉业绩,赞美为昌都建设、发展、繁荣而努力工作和无私奉献、辛勤耕耘的建设者们,讴歌昌都74年来在党的坚强领导下所取得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巨大成就,祝福昌都日新月异、欣欣向荣,明天更美好,而且要以“赓续红色血脉,传承红色基因,弘扬红色精神(老西藏精神、两路精神),讲好红色故事”为己任,不断汇聚共襄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力量,奋力谱写昌都、乃至西藏红色文化高质量发展和民族大团结新篇章。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整理者简介:

于雁军:大同人。山西省知名红色文学作家,文学学士,高级教师,党员。五十年代初,父母先后进藏,于雁军从小对雪域高原怀有特殊的感情。在国家级媒体平台上发表过《我要去西藏》、《绽放吧,雪域高原上的格桑花》等20多篇系列纪实散文和报告文学。已出版三十万字纪实长篇小说《雪域曙光》,五十万字红色革命历史长篇小说《滔滔桑干向东流》,有望年底出版。

作者:于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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