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把任何一个阶段性的答案，过早当成终局。
作者｜王博
2024年底，我曾问过宇树科技创始人王兴兴一个问题：具身智能领域最大的“非共识”是什么？
王兴兴没有急着给出一个答案，反而先质疑了这个问题背后的共识本身。
“大部分情况下，社会大众的共识其实不是特别准确，或者特别有价值的事情。”王兴兴说，“如果一家公司或者一个产品做得好，你必须有很多非共识。”
随后，他把矛头指向了当时行业最热的“数据”：“大家对模型的创新和底层的技术关注度不太够，相反对于多模态大模型、数据的关注度有点过高了。因为我一直觉得，假设未来有非常理想的AGI，数据反而是次要的点。”
这个回答很王兴兴：他很少把某一种行业共识，当成当然正确的答案。
今天，宇树科技成功登陆上交所科创板。宇树科技开盘价报1100元/股，相较于150.8元/股的发行价涨幅高达629.44%，单签收益为47.46万元，总市值达到4449亿元。
宇树科技上市仪式现场，图片来源：「甲子光年」读者拍摄
今年，恰好也是宇树科技成立十周年。如果回头重新看这十年，很容易把它写成一个“少数派最终证明自己正确”的故事。
从把机器人做得更便宜，到坚持自研核心部件；从先把本体做好，再寻找场景，到后来把注意力从身体转向模型。今天宇树已经成为行业标杆，过去那些曾经显得不同寻常的选择，也很容易被重新解释成王兴兴的某种先见之明。
但王兴兴不是“爽文男主”，并不能提前知道正确答案。
他做过后来被验证的判断，也做过错误判断；有过坚持，也有过改变；他曾反对做人形机器人，但又下场做出了全球认可的人形机器人；他曾经明确认为行业对数据的关注过高，后来他也承认另一种可能：沿视频生成或世界模型这条路线，如果机器人数据足够多，用数据把具身模型“硬砸出来”的概率依然很大。
美国作家菲茨杰拉德在《崩溃》中写过：一流智力的标志，是能同时容纳两种相反的观念，却依然保持行动的能力。
王兴兴没有刻意反对共识，没有站在多数人的对立面，他只是拒绝把任何一个阶段性的答案，过早当成终局。
1.机器人为什么一定要那么贵
2013年，王兴兴进入上海大学读研，开始做四足机器人XDog。
他的导师原本想做液压机器人，但实验室缺少相应条件。王兴兴于是选择电驱路线：购买合适的电机，驱动器、机械结构和算法由自己完成。
这套方案的研发成本只有1万至2万元。
2015年，XDog还没有完全做完。王兴兴原本应该毕业，但他觉得“做了一半的东西没有价值”，主动申请延毕。后来，他带着XDog参加上海的一项机器人比赛，拿到二等奖和8万元奖金。
这8万元奖金，也成了他后来创业的启动资金。
2015年，王兴兴与XDog，图片来源：王兴兴B站账号
彼时，足式机器人最著名的公司是波士顿动力。而当时行业共识是，能跑、能跳的机器人天然属于科研机构、军方项目和大型企业，价格昂贵，距离普通开发者和消费者很远。
王兴兴看到的是另一道题：如果足式机器人始终只能作为少量样机存在，它就很难成为真正的产业。
2017年11月7日，初心资本管理合伙人田江川和时任初心资本投资经理Max第一次见到王兴兴，当时他还在上海，没有太多和机构投资人打交道的经验，田江川对他的印象是“质朴而专注”。
但王兴兴跟田江川讲到成本结构和定价的时候，已经想得⾮常细了。“每⼀个零部件应该花多少钱，哪些东西以后可以⾃⼰做，规模起来之后价格还能降到哪⾥，他脑⼦⾥是有⼀笔账的。”田江川告诉「甲子光年」。
田江川当时还发现，宇树的四足机器人Laikago已具备波士顿动力的类似性能，但价格只有它的十分之一。2020年初，初心资本也正式和宇树在Pre-A轮结缘。
宇树四足机器人Laikago，图片来源：初心资本
其实，宇树从成立之初就在做两件同时发生的事：提高性能，降低价格。成本没有被留到量产阶段解决，它一开始就是技术指标。
这构成了宇树最早的非共识：高性能机器人不等于昂贵零部件的总和。
在王兴兴看来，降本首先依靠设计。只有理解电机、减速器、驱动器、材料、结构、散热和生产工艺如何相互影响，才能找到系统的最优解。规模可以进一步降低成本，却无法替代设计。
“很多人觉得我有量了就能降成本，这纯粹是幻觉。”王兴兴在与《晚点LatePost》对话时说。
宇树发展过程中，自研边界逐渐扩大。从电机、驱动器、电池包，到关节模组、激光雷达、灵巧手和控制算法，核心零部件陆续被纳入内部体系。自研的目的也很实际：让性能、可靠性、尺寸和价格能够一起调整。
宇树科技投资人、锦秋基金合伙人臧天宇告诉「甲子光年」，过去这些年，王兴兴反复和他讲的一句话是：“要把机器人做到铁疙瘩的价格。”
臧天宇认为现在行业中存在两种主义：技术橱窗主义追求让人惊叹，技术浪漫主义追求让人人都能使用。
在臧天宇眼中，王兴兴是一个典型的“技术浪漫主义者”：相信技术能够实现，也相信真正的科技最终应该让每个人都用得上。
“与其说王兴兴反共识，不如说他反技术橱窗主义，不把Demo当作技术的终点。”臧天宇告诉「甲子光年」。
这种“技术浪漫主义”逐渐体现到了产品上。
招股书显示，2023年至2025年，宇树四足机器人销量从3121台增长至23037台，平均售价由3.83万元降至3.03万元；人形机器人销量则从5台增长至5215台，平均售价从59.34万元降至16.64万元。
平均售价持续下行，并未同步压低宇树的整体毛利率。同期，公司主营业务毛利率从44.22%提升至60.13%。2025年，宇树实现扣非归母净利润5.91亿元。
路线被验证，并不意味着王兴兴的每一次产品判断都正确。
2019年前后，宇树也做出过王兴兴后来评价为“稀里糊涂”的产品：有的负载不足，有的尺寸偏大，早期定价也反复调整。宇树并非一开始就知道客户是谁、产品应该长什么样。它只是比许多公司更早把机器人放进市场，让真实反馈参与技术迭代。
不过后来，新的共识来了。
2.堆数据就能带来具身智能吗
2023年以后，人形机器人突然变成了共识。
ChatGPT让人们看到通用智能的可能性，特斯拉Optimus持续秀出亮眼的Demo，资本、创业者和供应链迅速涌入。会走路、会跑步、会跳舞的机器人越来越多。
宇树恰好站在这轮热潮中央。
2023年，宇树发布首款通用人形机器人H1；2024年，G1人形机器人问世，跳舞、翻跟头、打拳击，迅速成为大众最熟悉的人形机器人之一；2025年，16台H1登上总台春晚，转手绢的画面迅速出圈；2026年，G1与H2又在春晚上练起“真功夫”，高速集群变阵、翻桌、蹬墙后空翻、醉拳轮番上阵。
2026年2月，宇树G1机器人在天坛公园表演中国武术，图片来源：宇树科技
宇树由此被贴上“机器人本体公司”的标签，这次上市，宇树也被称为A股“人形机器人第一股”。
但人形机器人本身，并不一定是王兴兴认定的终极形态。
他曾对《晚点LatePost》说，通用机器人最终未必是人形。现在做人形，在一定程度上是在“迎合社会共识”，因为人们普遍相信，通用机器人应该长得像人。
宇树最擅长的，是把机器人的“身体”做出来，但王兴兴越来越在意的是，这个“身体”什么时候能真正拥有“大脑”。
2024年底，我曾问王兴兴如何看待具身智能领域的Scaling Law（规模法则），他的回答是：“目前我觉得大家还没有在机器人领域找到Scaling Law，模型、数据规模等方面相对来说更初级一点。”
他进一步解释，人们之所以如此期待Scaling Law，是因为当下大量“可以通过堆人、堆时间、堆钱解决的问题”已经被工程化方法解决得相当充分，剩下的往往都是更复杂的问题。无人驾驶如此，机器人也一样。于是行业自然希望找到一条新的规模化路径——只要数据足够多，能力就能持续增长。
但王兴兴对这种路径保持警惕。
“机器人领域也有部分企业太追求数据的规模。我认为，现在具身智能领域最大的问题，是整个AI模型的架构还没有做出来。模型能力不够的情况下，单纯堆数据不太可能把整个路线跑通。我们在模型探索方向上应该花更多的时间。”王兴兴说。
这是王兴兴的又一个非共识：单纯堆数据并不能带来具身智能模型的ChatGPT时刻。
这是王兴兴十年里最重要，但没有得到验证的一次非共识。
到了2025年11月的世界互联网大会，王兴兴对数据的态度更开放了一些。
他依然认为，机器人领域最大的挑战首先在具身智能模型，但同时也开始强调，模型结构和数据规模都还远远不够。更麻烦的是，机器人行业至今没有统一的数据范式：不同厂商的本体不同，采集到的数据天然存在差异；视觉、触觉等传感器应该装在哪里、采什么、采多少、如何训练，也都没有形成共识。
在他看来，具身智能接下来真正需要解决的，已经不只是“有没有更多数据”，而是什么样的模型、配什么样的数据，以及这些数据究竟该怎么获得和使用。
2026年，他对数据的判断又有了变化。
在马年春晚后与《漫谈Light the Star》对话中，他承认，只要数据足够多，用海量数据把具身智能模型“硬砸出来”的概率依然很大。宇树在训练春晚动作时，同样采集了大量人体动作数据。
他的重心从“行业对数据关注度太高”，转向“数据和模型必须匹配”。他看好世界模型，但同时也会继续做VLA、强化学习，与外部模型公司合作。
王兴兴告诉《漫谈Light the Star》：“在目前的AI领域，没有唯一正确的路线。”随后还补了一句：“经常改主意的。”
他反对的并非数据、VLA或某一种具体技术，而是反对行业太早认定唯一答案。新的变化出现，他也会调整自己的判断。
这种不盲目追随热点、如实传递技术现状的态度，戳中了祥峰中国创始管理合伙人郑俊聪。
祥峰中国曾3次出手投资宇树科技，在郑俊聪看来，王兴兴的表达有一个鲜明特点：即便已做到10分的成果，他也只愿提及4、5分，这种低调务实的风格，曾让不少人误解他 “不善言辞”。
但是这恰恰契合了祥峰对 “真正做科技的创业者” 的期待：不执着于用高情商话术讨好投资人，而是沉下心将精力聚焦于技术与成本，坦诚地向投资人传递自己正在推进的事业与理想。
宇树科技投资人、红杉中国董事总经理李彦男告诉「甲子光年」，这么多年接触下来，他认为王兴兴是非常真实的人：“他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决策非常果断和精准，但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也会陷入纠结、犹豫，不过他从不掩饰，而是主动去寻求帮助。”
红杉中国在当年的投资意见书里，把王兴兴视为一个典型的Outlier（异类）：他明显偏离当时行业的主流选择，也是“四足机器人在中国的布道者”。在红杉的评价体系中，代表“少数派特质”的Outlier，以及代表“对未来判断能力”的Vision（远见），王兴兴当时都拿到了9分（满分10分）。
“现在回头看，我们认为这个评价是准确的。”李彦男告诉「甲子光年」。
3.AI能力越强，机器人本体也会更复杂吗
2025年底，锦秋基金举办CEO年会，王兴兴受邀参加。这也是他第一次以被投企业CEO的身份出现在锦秋的CEO年会上。
半年前，2025年6月19日，锦秋基金宣布完成对宇树科技的投资，宇树也完成了C轮融资交割。
回忆当时投资宇树的核心判断，锦秋基金合伙人臧天宇对「甲子光年」提到他个人的三点观察：
宇树已经做到市场占有率第一，行业里约80%的相关论文都基于宇树机器人本体发表，形成了很强的生态优势；
从2020年到2025年，宇树一直保持着极致专注；
强化学习进入运动控制，带来了一个关键的技术变量。
臧天宇很期待王兴兴这次演讲。他回忆，当时行业里很多人直觉上认为，AI能力越强，机器人本体硬件也必须越来越复杂。但王兴兴在年会上提出了一个相反的判断：AI能力越强，对硬件的要求反而越低。
王兴兴的理解是，智能能力提升以后，算法能够弥补一部分硬件的复杂度，硬件反而有机会变得更加简洁、可靠，也更容易量产。因此，宇树并不执着于把所有最昂贵、最复杂的零部件都装进机器人，而是选择当前最适合量产、不容易出问题的方案。如果未来出现效果更好、同时可以量产的新方案，也可以快速更换。
在一家依靠电机、关节和运动控制建立优势的公司里，这个判断多少带有“反硬件”的意味。王兴兴曾把硬件称为机器人的“基本盘”，把软件称为“天花板”。基本盘决定机器人能不能稳定地站起来、跑起来，软件则决定它最终能不能理解陌生任务，进入工厂和家庭。
在今年和《漫谈Light the Star》的对话中，王兴兴甚至举了一个有些冒犯硬件行业的例子：一些残障人士没有完整的手，依然能完成复杂工作。只要模型足够强，用不够完美的硬件也能干活。
这个判断还没有被充分验证。更强的AI同样可能需要更大的算力、更丰富的传感器和更高的安全冗余。但它延续了王兴兴过去十年的思考方式：当行业习惯给机器人做加法时，他更关心哪些复杂度可以被去掉，怎样用更低成本把产品真正做出来。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套曾经显得有些“非共识”的方法，正在被整个机器人行业吸收。低成本、可量产、软硬件协同和强化学习运控，已经不再只是宇树的专属特征。
曾经依靠非共识突围的宇树，自己逐渐成了新的共识。
宇树产品展示，图片来源：宇树科技
4.当宇树成为共识
宇树成为共识，最早的信号或许来自大洋彼岸。
2023年10月，一家与初心资本合作紧密的头部美元基金，因为在宇树B轮拿到的额度不足，提出以很有吸引力的条件求购初心资本持有的老股。
初心资本管理合伙人田江川一度认真考虑过这笔交易。两个月后，田江川组织一批CEO前往硅谷考察AI。他们走进伯克利、斯坦福的AI实验室和一家芯片公司的硅谷研究院，发现宇树机器狗几乎无处不在，实验室里的老师和学生也对它赞不绝口。
这次硅谷之行让初心资本回绝了老股交易，决定继续持有宇树。那次硅谷考察团的同行者后来感慨，这是那次AI考察最大的收获。
类似的反差也出现在中国工程院院士、之江实验室主任、阿里云创始人王坚身上。
2024年底，王坚遇到了波士顿动力创始人马克·雷伯特（Marc Raibert）。在两个多小时的交流中，雷伯特反复提到一家公司——宇树。王坚后来回忆，雷伯特对宇树的了解和尊敬，甚至超过了自己，这让身为杭州人的他感到“很惭愧”。
今年3月英伟达GTC期间，「甲子光年」与多位硅谷具身智能研究人员交流时也发现，宇树已经成为当地实验室最常用的机器人本体之一。研究人员给出的理由很直接：产品稳定，很少“炸机”，后续服务和保障也很完善。
源码律动管理合伙人黄云刚说：“兴兴是个极度克制的创业者，不盲目投入，即便后来宇树火了，有了更多资源后，在战略上也是尽可能的先把硬件和小脑做好。”
王兴兴把宇树和整个机器人行业近几年的快速进步归结为“全球共创”。他把这个过程比作早期的个人电脑。电脑刚出现时，对普通人并没有太多用处，后来大量开发者在统一的硬件平台上编写软件，才逐渐建立起完整的生态。机器人也在经历类似的过程。
宇树既受益于这种全球共创，也推动了它的发生。越来越多论文建立在宇树本体之上，越来越多开发者熟悉它的硬件和接口。它开始从一家机器人公司，变成机器人研究中被默认采用的平台。
宇树从反对共识的一方，变成了共识本身。
但潜在的“危险”也从这里开始。
市场有一种声音认为，过去，王兴兴可以在资源匮乏时寻找不同方案。现在，宇树拥有资金、品牌、订单和更多人才，会不会失去当年被约束逼出的敏锐。
不过，王兴兴已经察觉到这种变化。
在马年春晚后与《漫谈Light the Star》对话中，王兴兴坦陈，开源算法正在快速拉平机器人公司的能力。过去需要长期积累的跳舞、打拳和运动控制，可能在几个月内变成行业基线。如果几个月没有进步，宇树就会成为一家“非常平庸、甚至落后”的公司。
公司变大也带来了另一种减速。王兴兴表示，人员增加以后，管理有时跟不上，效率反而降低。
招股书呈现的变化更加直接。
2025年，宇树营业收入达到16.99亿元，同比增长332.64%；2026年一季度，宇树收入仍同比增长68.49%，但相比2025年的超高速增长已经回落。招股书中将其归因于高基数、行业热度逐步缓和和竞争加剧。
这让王兴兴“技术永远优先于订单”的判断真正面临考验。
他曾对《漫谈Light the Star》说，如果技术和产品落后，已经占领的市场也都是“浮云”。
在一个可能发生技术跃迁的行业，这种警惕有其合理性：通用具身模型一旦突破，过去依靠运控、价格和交付建立的优势都可能重新排序。
但上市公司还需要回答另一半问题：技术如何转化为稳定产品，产品如何进入真实场景，场景如何形成数据和持续收入。
宇树已经证明自己能够把机器人造出来、卖出去。但它还没有证明，数千台人形机器人的销量，是否能够持续转化为工厂和服务场景中的生产力，并产生更高的价值。
另一个问题是人才。
招股书显示，截至2025年末，宇树共有184名研发人员，其中博士5人、硕士73人、本科98人。它没有依靠庞大的博士阵容建立运控和硬件优势，靠的是工程经验、系统能力和快速迭代。
宇树科技博士人数及占比，图片来源：宇树科技招股书
但这不能被简单理解为“学历不重要”。
当竞争从身体转向大脑，宇树需要面对多模态模型、世界模型、强化学习和大规模算力。过去适合硬件创业的组织，是否同样适合模型竞争，仍然没有答案。
王兴兴对此并不掩饰不确定性。
他在接受新华社记者张扬采访时就表示，谁能率先做出通用机器人模型，谁就可能成为全球最厉害的AI和机器人公司。但谈到宇树能否成为那家公司时，他给出的概率“不可能超过50%”。
过去十年，王兴兴反过昂贵的机器人，反对过数据和VLA成为唯一答案，也反对过机器人本体不必要的复杂化。
有些判断已经变成宇树的销量、收入和利润；有些被他主动修正；剩下最关键的部分，依然没有结论。
“⼤家说他‘反共识’，我觉得也对，但他不是为了‘反共识’⽽‘反共识’。他只是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想了⼀遍，然后得出了⼀个跟⼤多数⼈不太⼀样的答案。”田江川告诉「甲子光年」，通过王兴兴，她更深刻地理解了“反共识”和“长期主义”带来的价值。
这或许才是“非共识”真正有价值的地方：它不负责保证正确，只负责在所有人涌向同一个答案时，继续追问那个答案遗漏了什么。
上市之后，宇树最大的挑战已经变了。
王兴兴曾说，最大的对手永远是自己。
当宇树成为共识，这场比赛真正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宇树机器人拳击赛，图片来源：「甲子光年」拍摄
*华凯嘉对本文亦有贡献
**参考资料：
《万字实录：生数、智谱、宇树、智源对谈AI的共识与非共识》，甲子光年
《现场万字实录：“杭州六小龙”首次同台对话》，甲子光年（作者｜沈伊人，编辑｜王博）
《投资宇树的故事：我的错误、思考和成长》，初心资本（作者｜田江川）
《晚点对话王兴兴：只要足够专注，我不信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晚点LatePost（作者｜贺乾明，编辑｜程曼祺）
《张扬对话王兴兴：机器人上春晚背后的AI浪潮》，扬声（采访｜张扬）
《除夕夜，与王兴兴的访谈：机器人飞跃，宇树的对手与文明阶梯》，漫谈Light the Star（采访｜卫诗婕）
（封面图来源：「甲子光年」拍摄，使用AI设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