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来放映到现在，牛真来了。
大A强势上扬，名字里含牛量高的股票，金牛化工，罗牛山，铜牛信息等，纷纷牛了起来。
根据猫眼的预测，牛来总票房，将近9000万，这跟我前天文章里写的“牛来破亿不是梦”形成了互文。
如果9000万有了，破亿还远吗，也就一哆嗦的事情。
关于此片爆火的解说，解构，乃至赞扬和批判，我前两篇文章说的差不多了，今儿咱就接着再聊一句。
牛来让我想到另外两个片子。
第一个是1999年的美国电影《南方公园：更大、更长、未删减》。
这片的画风之粗糙，与牛来有一拼，但粗糙的画风掩盖不住内容的犀利，台词的粗俗，批判的老辣，反倒形成巨大反差，从而风靡一时。
此片全球票房8300多万，而且是美元，由此可见，一部动画电影，未必需要在“画工”和“美工”上下多大功夫，而是要有新意，有思考，有噱头，有干货。
某种程度上，说看这类动画，属于“审丑”是对的，但审的不是画质上的“丑”，而是类似醉翁之意不在酒，有所讽喻。
当然，《南方公园》的讽刺是作者苦心孤诣营造的，《牛来》的讽刺则是全靠同行衬托，属于被动的，它本身是一个类似鸡汤味的“正片”，有几句俏皮台词，但极低的成本，极高的“笑果”，反衬出我们的某些动辄投资过亿的所谓大片之“丑”。
另一个我想到的电影，是前不久惨然撤档的《三国第一部：争洛阳》。
此片耗资巨大，属于国产3D动画第一梯队，能跟《哪吒》这种神作放到一个行列，上映16天，总票房8145万。
8000多万，听着不少了，其实是血亏。
此片光核心主创就400多人，加上外包和协作，项目累计超过1000人参与，耗时三年，仅制作费就两个亿，场面恢弘，故事细腻。
《三国第一部：争洛阳》豆瓣评分不低，8.1分，足以说明质量在一般水准之上，而且主打的是尊重历史，很多细节都是按照《三国志》等信史去拍的。
《牛来》这部一人手搓电影，成本几千块，如今火出圈，最终票房可能过亿，我不知拍《三国》的这些电影人是何心情，恐怕是不会太好过。
这反映出大众不吃传统那一套了，越是文化的，越是考究的，越容易被视为高高在上的寻章摘句，甚至是试图“教育人”，反倒是让人没心没肺嘎嘎一乐的东西更有市场。
说白了，大家现在活得都挺累，日常为自己，或为一家老小生计奔波，节假日看个电影，图的就是放松，而不是“欣赏艺术”，更不是闲着没事让自己“受教育”。
牛来，除了牛市来的好彩头，它的爆火，还在于足够“无脑”。
思考其实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逃避痛苦是人类和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叔本华说过，无聊是人生的常态。
当“意义过剩”的时候，无聊就被忽视了，也正因为忽视，无聊反倒成了稀缺的东西，变得洛阳纸贵。
一部《牛来》，没有严肃的说教，没有复杂的意义，没有可指的文化，它正如哲学意义上，人类大部分时间里生存的常态——无聊。
于是，大家反而认同它，并且有一种同仇敌忾，对《牛来》的追捧，其实是对那些宣扬各种意义和价值的文化产品的反噬，某种层面来说，这种反噬是基于人的本能的。
这当然是一种快意。
哲空空，一个玉树临风的历史学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