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讲述,苏州河的故事?

栏目:旅游 | 来源:看看新闻Knews | 2026-08-16 23:02

一条河,有多少种讲述方式?他们用文字、用脚步、用话筒,用擅长的所有,各自讲着苏州河的当下与过往。故事不同,口吻不一,但都在做同一件事,让一条河被看见,被听见。

游船划开清澈的水面,两岸绿荫如盖。船上的彭育斌,一身老克勒打扮,开口第一句就问:“上海人有知道我们的母亲河是哪一条吗?我们最早的母亲河,就是苏州河。”

他小时候住在虹口港边的春阳里。1985年到1992年,上中学的他每天晨跑,穿一双白跑鞋,从苏河北岸的家跑到外滩再折返,外白渡桥是必经之路。“给我的一个感觉就是又黑又臭,然后赶快走,赶快走。”

后来做了导游,很长一段时间他没再走近苏州河,直到2000年。“来了以后就惊奇地发现,苏州河里船没了,河上面干干净净。”

也是苏州河,点亮了一度迷茫的他。“一直到了2022年,苏州河上有游船了,我也是苏州河上第一批讲解员。”

船上的他,指着岸边说:“(这栋楼)叫河滨大楼,业主蛮厉害的,叫维克托·沙逊。”苏州河就这样重新回到彭育斌的生活里,船开到哪里,故事就流淌到哪里。

从彭育斌的游船上下来,上了岸,如果你恰巧遇见一群外国人正围着一个中国青年听得入神,那大概率是国际静安推介官朱一宁。“所以说苏河湾苏河湾,人家说上海人说头势,弯势也很重要的,对吧。”

几年前从海外回来,朱一宁开始带人走上海。外滩、石库门、小巷子,什么路线都试过。后来他发现,很多人爱选沿着苏州河的那一条。“有红色文化,海派文化,江南文化,共同组成了一个非常多元的了解上海这座城市的视角。”

每次行走,他都拖着一辆露营车,里面装满道具。在西藏路桥上,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老照片,那上面,八百壮士正从墙洞撤出,那个墙洞就在身后几十米。走到浙江路桥,他又掏出一张1917年从上海经由西伯利亚铁路寄往瑞士的实寄明信片,和身后的百年桥身对照,历史与当下严丝合缝地重叠。“1910年代,浙江路桥建成以后,当时的苏州河跟这座桥是一个重要历史的风貌。”

这份坚持了近十年的行走,最终沉淀为文字。7月初,朱一宁的新书《Discover Shanghai: City Walk Along Suzhou Creek》在美国芝加哥全球首发。“现在我希望苏州河会成为一个世界看到上海的窗口。”

朱一宁把苏州河装进书里,而作家蔡骏的河则一直在纸上。“许多黑夜,我跟外公睡在一张床上,听苏州河的航船汽笛声,运来上游的农产品,春天的竹笋,夏天的西瓜,秋天的茄子,冬天的什么忘了。”

三十多年前,少年坐在外公的自行车后座上,在苏河两岸穿行。三十年来,少年始终流连在苏州河边,把年轮与记忆写进小说。“我觉得(苏州河)本身就是我记忆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当然至今还是。小说会有环境描写,那么很自然地就会把苏州河跟这个环境放在一起,有真实的,也有虚构的。”

蔡骏记忆的起点是江西大楼。他在小说《她的契约》里写过那栋大楼,他叫它布达佩斯公寓。“神秘的马赛克楼梯直达三楼,走廊里公用灶披间,仅有一个逼仄的房间。”

后来搬到了万航渡后路,紧挨着曹杨路桥。很多创作灵感都来自这里。“苏州河上好多船,还是有桅杆的船,把桅杆放下来,放平才能过桥,印象还是很深刻的,就是各种臭味。”

他把这些浓烈的感官记忆,连同苏州河底淤泥沉渣泛起的意象,一起沉入悬疑小说的梦境里。“苏州河底淤泥沉渣泛起,金光闪闪,生出个璀璨暗世界。”

再后来,他亲眼看着苏州河变清。“(以前)在邮政大厦上班,午休出来就会注意到那一带有很多的海鸥或者说江鸥,以前苏州河上肯定没有鸟的,连鱼都没有。”

如今蔡骏仍然住在苏州河边,从客厅望出去,就是焕然一新的苏州河。“苏州河里面就承载了剧烈的时间变化,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苏州河里流的水永远是新的。”

看看新闻记者: 周滢,邢颖

编辑: 张予洋

视频编辑: 杜茜

摄像: 车秉键

责编: 虞之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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