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赛》既要认祖归宗,又要开山立派

栏目:娱乐 | 来源:有爱评论区 | 2026-08-13 13:08

其实我上周末就找机会去看了《奥德赛》(The Odyssey)的点映,但是看完后却一直没什么写长文的冲动,直到现在才动手。

一方面,是我确实不熟悉《荷马史诗》以及相关《奥德赛》的故事,更谈不上有多少理解或感情基础,因此只当做一部超级大片去看的话,我的接受度和表达欲都是不到位的;

另一方面,则是编导诺兰在看似简单的故事上,把主题讲得更大了,大到我觉得诺兰已经不满足于重新演绎近3000年前的古希腊史诗,而是想给西方叙事来一次认祖归宗,同时进行一场属于他的开山立派。

鉴于《奥德赛》的来头和目标都大得吓人,我就不勉强自己把“嘴”和“手”都撑大了去吹捧了,还是随性一点,想到啥讲啥,反而能多聊一些。

前阵子外媒Vulture历时数月采访了大量业内人士,包括制片人、片厂高管、经纪人、公关以及媒体人,综合行业意见后,排出了一份“最能影响好莱坞的导演”百强榜单,克里斯托弗·诺兰就排在了第一位。

虽说任何榜单都和评分一样只能看个乐,但我觉得诺兰能位居第一还是实至名归的:他20多年的导演生涯里还没真正失过手,多数电影都能名利双收,而《奥德赛》上映后获得的出色口碑以及超10亿美元的票房,更是证明了诺兰仍然处在创作巅峰期。

“看了绝对不亏的史诗大片”,这是我对《奥德赛》的第一印象,也是最大的印象。

小时候我对好莱坞大片形成认知时,《指环王》《角斗士》《特洛伊》等史诗电影是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尤其后来逐渐明白“古装史诗大片”是很容易赔本的片种后,每当有这类高投资、大制作的电影出世,我都会格外关注。

《奥德赛》就是这样一部完全符合我对史诗片预期的电影,全程IMAX摄影机实拍,跨越多国差异化取景,服化道丰富多变、尽善尽美,场景调度和镜头语言磅礴大气,不同环境与叙事段落的主题色也各有差异等等。

我特别提一句影片的配乐——这次诺兰对路德维格·戈兰松提出了更“苛刻”的要求,希望少用(不用)传统的管弦交响乐,而是多用更古老的陌生乐器来演奏,我记忆最深的当属一段青铜材质的打击乐,它基本都出现在奥德修斯紧张不安以及环境晦暗不明的时候,那种单调的、仅凭节奏控制的金戈敲击声所带来的暴力感和未知感,侵略性实在太强了。

还有电影里奥德修斯“张弓之后先空拉一次弓弦”的设计也是神来一笔,在狩猎时,这是奥德修斯发扬公平精神的写照,他给自己那张硬弓上弦后的一声亮响,更是英雄就位后武魂大悦的欢鸣——谁说只有单弦就不能演奏出好音乐了?

接着来聊聊《奥德赛》的故事主题吧。

影片想讲的故事,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可以很简单:奥德修斯献出了木马计,最终结束了长达十年的特洛伊战争,可由于此计事实上违背了宙斯的“神圣客道”(这令我想到了冰火系列中宾客权利),希腊联军或多或少都失去了神的庇护(受到诅咒),奥德修斯更是失去了所有士兵,耗费10年时间才回到家乡。

《奥德赛》中最大的看点,应该是奥德修斯漫长归家路上的“痛与恨,罪与罚”了。

由于木马计来自于奥德修斯,是“共识崩塌”的始作俑者,因此他受到的痛苦、惩罚、考验也是最多的,他的航行路线堪称“倒霉蛋之旅”。

独眼巨人的关门款待,巨型战士的刀劈斧砍,女巫大人的变形危机,圣牛引诱的强行加餐,塞壬歌声后的献祭减员,还有与卡吕普索漫长岁月的相依相伴……

《奥德赛》全片几乎都笼罩在这种避无可避的悲剧色彩里,奥德修斯开启了一个自己不想看到的时代,尽管他时刻都抱有悔意,并且总想做出弥补,但现实是世道持续恶化,阿伽门农死于妻子克吕泰涅斯特拉之手,沿海诸邦开始流传“海上来的人”的可怕传说……而这些人,正是他们自己。

包括在奥德修斯的家乡伊萨卡,同样发生着令人不齿的事:无数男人向珀涅罗珀求婚、密谋暗害忒勒玛科斯,求婚者们一边利用神圣客道侵蚀奥德修斯的“遗产”、觊觎王位,一边又在行动上蔑视、践踏神圣客道。

这种故事基调和气氛,我们中国人基于自己的历史也可以理解,比如周朝礼崩乐坏后的春秋无义战,司马氏毁诺洛水之誓后的遗臭千年和不得好死,五代十国时期的频繁动荡与民不聊生……

奥德修斯在片中难以回家,直接原因是得罪了神明要吃苦头、受尽磨难,深层原因则是他自身需要不断消化、接受、清洗罪责, 才能找回归家的本心和勇气,要不然他怎么会在卡吕普索那儿待了七年——当然,鉴于电影里的卡吕普索是“披着麻袋都好看”的赛皇,这老小子不肯走也情有可原。

我更在意的其实是诺兰在《奥德赛》里的破立和扬弃

电影中那些神明是否真的存在?

这是一句可笑的废话,甚至是大不敬的妄言,因为电影里奥德修斯先后冒犯了海神波塞冬和太阳神赫利俄斯,又遇到了女神(女巫)喀耳刻和卡吕普索,神迹和神谕也无处不在。

但与此同时,那些神明和神迹又似乎可以有非超现实的解释,特别是时不时会在奥德修斯身边“显灵”的雅典娜,她的形象来源,实际上是源自特洛伊被攻陷时死在自己面前的神殿女祭司——也就是说,影片中奥德修斯从雅典娜那里得到的神谕,同样可以认为是源于他的悔意和赎罪心理。

当神明真实存在时,我们自然可以轻易听从神的调停和裁决……可当神明捉摸不透、飘忽不定又仿佛无处不在时,我们最终能够信任的,恐怕仍然只有世人的共识,以及人人都会遵守的准则

所以在电影《奥德赛》的结尾,当奥德修斯灭杀求婚者、实现正义复仇后,并没有再明确依赖宙斯和雅典娜的介入消弭仇恨,而是与珀涅罗珀一起扬帆远航,用理想中的方式终止了复仇循环。

无论是诺兰所说的“按自己希望被对待的方式去对待他人”,还是我们中国人更习惯讲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本质上都是人类脱离神明之后渴望遵从的文明法则。

然而,当下的世界现实也和电影里一样,文明基石受到了动摇和挑战,这大概也是《奥德赛》能穿越古今的意义吧。

像这种对于宏大议题的探讨,在诺兰过去的影片里或许只是惊鸿一瞥,等《奥本海默》时期“浓度”已经很高了,如今到《奥德赛》更是贯穿全片……比起诺兰这份不断膨胀的雄心or野心,更可怕的是他拥有去实现的能力和权力。

了解更多

猜你想看

← 返回首页